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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青檀想要说话,却想到青璃之前的话语,张了张嘴还是紧紧抿住了唇,只是眼睛看着那块玉佩,神色中满满都是委屈。
慕之洵听了这话反而一怔:“玉佩?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此言一出,张氏的脸色微变。
眼角瞅到一边张氏有些不自然的神色,慕青璃便知道机会来了。
张氏肯定是为了混淆视听,把一切错误都推给青檀,所以避重就轻的隐瞒了这件事,没有告诉慕之洵两个孩子争端的起因就是为了玉佩。
慕青璃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在张氏开口之前连忙道:“父亲,檀儿他已经知错了,这玉佩就算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,也比不上兄弟情义重要。四弟还小,上来抢夺玉佩也定是玩闹,檀儿没想到那一下会让他高烧,还请父亲恕罪。”
说着就以首叩地,长跪不起。
慕青檀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,但是晓得姐姐绝不会害他,便也顺着青璃的话道:“都是我的错,这玉佩弟弟喜欢就给他吧……”话虽这么说,毕竟年纪尚小,眼睛还是巴巴的锁在玉佩上。
慕之洵恍然大悟。
张氏暗叫不好,在他生气之前率先向前一步,想扶两人起来:“你说你们这俩孩子,夜里这么凉,怎么就跪在地上不起来,这不是再用刀子剜我的心吗?熙儿是我的骨肉,你们也被我视如己出,哪里分彼此呢。”
慕之洵看张氏这样,心里的那点怀疑渐渐消散。
她应该不是有意的吧。
刚才听见那不孝女跑来祠堂之后大发雷霆,心道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话她都不放在眼里,本想来教训她一顿,张氏劝了半天都劝不住,只能让嬷嬷看着还未退烧的熙儿,跟着他跑来此处。
这些年张氏也将这俩孩子照顾的很好,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这俩孩子,连亲生的璎儿和熙儿都排在后面,又怎么会故意陷害二丫头呢?
慕青璃看慕之洵的神色就猜到他是怎么想的,心思流转,明白此时不能和张氏硬碰硬,就顺从的站了起来,抹了抹眼睛道:“多谢母亲体恤,可是礼不可废,今天青璃擅闯祠堂已是犯了大罪,若是不严惩,以后父亲和母亲还怎么治家?青璃愿意承担一切责罚,只是三弟年幼,恐是经不住,女儿愿代弟弟受过。”
她身影单薄,说出来的话却是义无反顾,让人平白生出几分怜惜。
慕之洵听见“玉佩”的时候气已经消了大半,苏氏温婉可人,俩人夫妻多年也算是相敬如宾,他也心疼青檀年少失母,但是之前已经说了要严惩不贷,现在这么轻轻绕过怕是有些下不来台。
张氏见状适时的递了个梯子:“老爷,这次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个误会,妾身身为主母教养不当才会出这样的事,您就饶了这几个孩子吧。”
他已经动了心思,自己就算再想拍死那两个小野种也不能挑这个时候。
慕之洵满意的看了张氏一眼,清了清嗓子道:“说起来檀哥儿和熙哥儿都有错,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。檀儿你明天来我书房,为父要考校你最近的学问。”
慕青檀见自己的玉佩保住了,父亲也没有再提责罚,小脸上露出了喜色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张氏虽笑着,牙齿却不由自主的咬住。
慕之洵见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,说明日还要早朝,让众人赶紧散了,看都没看慕青璃一眼。
慕青璃也不在意,行礼送走了众人。
“璃儿,你别怪你父亲,他只是……哎。”张氏留在最后,拉着慕青璃的手感叹道。
“母亲,我懂得。”慕青璃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,“父亲还没有原谅女儿也是正常,不过来日方长,总有一日父亲会明白我已经改过,再也不是原来的我。”
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纯善可欺的她,再也不能被女戒女训牢牢捆绑住,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一丝半毫。
今生,她注定踏着鲜血而行,逆天改命也要换一个周全!
张氏一窒,本以为慕青璃会说出一些抱怨的话,可这个回答出乎意料,便笑笑道:“你明白就好,熙儿那边还少不得人照顾,我先走了。”
“是,恭送母亲。”慕青璃柔顺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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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样,可还能站起来?”转眼所有人都走光,祠堂上只剩下他们姐弟俩和自己的下人。
慕青檀咬着牙想要站起来,最终还是没有成功。
“迎书,将三少爷背回去,记得晚上用药油给他搓一搓膝盖,万不可大意。”慕青璃吩咐迎书道,青檀住的地方在外院,她不便前往。
“是。”今日慕青璃的表现让所有人惊讶,迎书便恭敬的应了一声,心道这位二小姐真真变了,以后三少爷有依靠了。
“檀儿,明日在父亲的书房他问什么你答什么,只能回答学问上的事,不准说其他的。”慕青璃附在他耳边低声道,“可记住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慕青檀瘪瘪嘴,他今日将父亲对姐姐的态度看在眼中,本想明天帮姐姐说好话的,却还是在慕青璃的眼光中点了点头,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慕青璃如此便放了心,目送迎书带着青檀离去,自己也慢慢往回走。
“小姐,您回来了。”一进璃汀院的大门,杜鹃急急迎了出来,“奴婢已经烧好了热水,小姐要不要泡澡去去寒再休息?”她今天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跟去,但愿二小姐别计较此事。
慕青璃也的确累了,只想泡个热水澡早点睡觉,眼皮都没抬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霜儿笑着道:“辛苦杜鹃姐姐了,你下去歇一会儿吧,我来伺候小姐。”
杜鹃刚想说“不用”,霜儿就已经跟着慕青璃走了进去。
“你也担惊受怕一整天,下去吧。”擦肩而过的瞬间,郑嬷嬷淡淡道。
杜鹃没有说话,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浓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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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慕青璃睡的不是很踏实,因为心中有事,所以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外面还是蒙蒙亮,霜儿再外面的耳房听见动静便起身过来,见她已经醒了,不由道:“小姐再睡一会儿,等下奴婢叫您。”昨日慕青熙受了惊吓,慕青璃这个姐姐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的。
“不必了,早一点去才能显得我们心诚。”慕青璃笑了笑,便在霜儿的服侍下穿戴整齐,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往张氏的院子走去。
清晨的天地间一片朦胧,屋外有着薄薄的雾气,还有丝丝凉意。
慕青璃紧了紧披风,感叹一句:“许久没见着雾了。”前世的时候只剩雾霾,哪有古代的空气好。
这样好的景致都不能让人静下心来感悟一二,可惜了。
今日她出门带的是杜鹃和霜儿,自然不会有很多话,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张氏的院子里。
“二小姐?”守门的婆子远远的看见慕青璃,有些惊诧道。
“嗯。”慕青璃款款走上前,“我来看四弟弟。”
守门的婆子自然不敢拦着,带着她往里走去,机灵一点的提前去给张氏报信了。
丫鬟挑开屋中的帘子,一股热浪随即袭来,夹杂着的浓浓的药味让慕青璃皱了皱眉头,随即很快松开,换上了满脸担忧的表情。
“璃儿,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,要是凉到了可怎么办?”张氏听见信儿迎了出来,她一夜未曾阖眼,面容上看起来憔悴了许多。
“我来看看四弟弟,他怎么样了?”慕青璃上前扶住张氏,同时示意霜儿将她带来的盒子打开,“这里面是慈心师太给我的一些药丸,温补为上,您等下给弟弟和着水服用,应该会有效果,”
“烧已经退了,没什么大碍了。”张氏听见“慈心师太”时双目一亮,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,“难为你挂心了。”
慕青璃扶着张氏往里屋走去:“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,其实昨夜就应该来守着弟弟的,只是那会子天色已晚,害怕父亲不悦才先回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氏叹息一声,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两人说话间走进了里屋,慕青璃看见躺在床上昏睡的慕青熙。
说起来,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四弟弟。
这个眼下还昏睡不醒的孩子,在前世青檀痴傻后成了慕家唯一的嫡子,名正言顺的继承了慕家的一切,却连个容身之地都不肯给青檀。
自己死后就将他锁在了一间小黑屋中,不许别人探视,只每日三餐清水杂粮的供着,还笑嘻嘻的说道:“给那个废物吃了也是浪费,还不如喂狗来的实在。”
慕青璃垂下眼睫,眼中的情绪没有泄露分毫。
张氏对这一切浑然不知,从丫鬟手中接过腾热的毛巾,细细的擦拭着他的额头。
慕青璃静静的陪着。
“母亲,弟弟怎么样了?”帘子忽然被大大的拉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,张氏本能的挡住那股冷风,转头看见慕青璎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