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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氏抬眼看了看如心:“你陪着二小姐一起去。”她是怕慕青璃出去一趟又惹了祸事。
慕青璃极为不解的往外走去,到了正厅中,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计守在那里。
“小的见过慕姑娘。”那伙计也是伶俐,见慕青璃出来连忙行了个礼。
“嗯。”慕青璃应了一声,看了眼旁边包的好好木盒,“你是知音阁的人?”
“是。”那伙计恭敬的笑着,“小的是奉了我们东家的命,将这把‘冷翠茗碧弦’送过来的,还请慕姑娘笑纳。”
慕青璃道:“恐怕是你们东家误会了,我今天并没有买这把琴。”
伙计笑容未变:“我们东家说,这琴已有几十年没有过被弹响过,既然今日由姑娘之后让它再出清音,也是天意,这‘冷翠茗碧弦’便送给姑娘了,还请您不要推辞。”
送给她?
慕青璃有些愕然。
‘冷翠茗碧弦’价值连城,人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,怎么可能送给她,不过还是拒绝道:“无功不受禄,这琴我不能要。”
伙计似是料定了她会这么说,恭声道:“小人临走前东家曾经说过,这把琴没有声音便也就是废木,若是姑娘不肯要它,扔了也好。”他将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,“小人告辞。”说罢就行礼离开。
“……”
慕青璃无语的看着地上的那把琴,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前世的慕青璃极为喜欢古琴,若是她在此处怕是早已喜不自胜,可自己对琴的感情只能说一般般,这会儿仔细思量,为了这把琴要得罪赵家人,再让张氏和慕青璎心存芥蒂,就是怎么都不划算了。
可是人家都送来了,总不能真的扔了吧?
想了想,对一边的如心道:“如心姐姐,这古琴我不敢随意收,还劳烦您请示一下祖母。”
如心在一旁看的清楚,知道并非慕青璃的过错,便也应承下来:“不早了,二小姐先回去歇着吧,奴婢这就去请示一下老夫人。”
没过多久,如心就到璃汀院中说了老夫人的决定:“老夫人说,既然是送个小姐的,您就暂且拿着,有机会再送还给人家吧。”
孙太夫人这话完全是在打太极,说白了就是你拿还是扔我都不管,但那都是你自己的事。
慕青璃送走如心,杜鹃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,显然是向张氏高密去了。
慕青璃也不在乎,她有些疑惑的将郑嬷嬷叫道了身边,问道:“嬷嬷,你实话跟我说,母亲在世的时候,和祖母的关系怎么样?”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,总觉得这位祖母经常针对自己,好像厌恶的心思过于浓厚了些。
郑嬷嬷闻言有些奇怪:“姑娘怎么这么问,夫人与太夫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。因着夫人为人谦和大度,从来不阻挠老爷纳妾,又将家里治理的井井有条,再者进门不久就生下来嫡长子,所以老夫人对她还是很满意的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慕青璃皱了皱眉,没有多说。
与此同时,松鹤院中。
“这么说,她也没说什么?”孙太夫人靠在美人榻上,如意正跪在旁边一下下的捶着腿。
“是,二小姐收了琴,没有多说什么。”
孙太夫人眼珠动了动,还是没有睁开眼,但是周围静谧的气氛让如意和如心都紧张了起来,不由的噤了声。
“这丫头可真是……越来越了不得啊。”孙氏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,看起来是在夸奖,可是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冷意。
夜色很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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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青璃对平白得了‘冷翠茗碧弦’的事并没多想,只觉得无非就是一把琴而已,不过她还是小看了它的魅力。
第二天,全慕府都知道了二小姐得了那把了不得的琴,传到慕青璎那里总是分外的刺耳。
“哼,她可真厉害,不声不响的就获得了这么大一个筹码,不过想用这个来跟我争,做梦!”慕青璎咬着牙道。
一旁的丫鬟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“这个小贱人,早晚让她知道厉害。”
“璎儿!”张氏从门外进来就听见慕青璎的最后一句话,脸色有些严肃道,“为娘已经说了很多遍了,无论你心里多讨厌她,都不能外露出来。人心复杂,一旦让人知道了你的弱点,必将受人挟制,你将来是要当一家的主母,绝对不能留下这么一个弱项。”
“是……”慕青璎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,“可是那小贱人嘴上说不想争,却还是想着办法得到了‘冷翠茗碧弦’打算跟我争夺,娘,你快点想个办法啊。”
张氏看着自己的女儿,有些头痛。
因着亏欠的心里,她一直将慕青璎保护的很好,不忍心让她吃苦,养成了她如今的性格。
将来慕青璎和苏云逍成亲就是苏家的主母,苏家也是世家大族,几房人的斗心斗角不会少了,依她现在的性子怎么可能处理的了。
张氏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:“你放心,娘怎么可以让她抢了你的风头。杜鹃都说了,那把琴是她无意中得到了,她去家庙的这半年没有练过手,回来之后也没弹过,就算底子再好也禁不住这么疏忽。除了琴之外,其他的又比不上你,怎么可能被你抢了风头,你安心便是。”
这些天儿子的身体也不太好,她一方面要照顾慕青熙,一方面要想着慕青璎,还要在管家之余分出精神去对付慕青璃,实在有些分身乏术。
慕青璎这才放下心来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拉着张氏说起了别的:“娘,你说明年的殿试,云逍哥哥的把握大吗?”苏云逍若是明年能中状元,便是连中三第,可以说是极为荣耀的事情,到时候她的婚事也要被提上日程。
张氏对慕青璎道:“那孩子在这方面有天分的很,前段时间刚碰见他母亲,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,这次一甲不成问题,你这些日子别去打扰他,让他安安心心的念书。”
慕青璎开开心心的应了,又转身去了内室练画,打定主意要在紫薇明珠宴上夺得头筹,一定要配得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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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慕青璎的苦练六艺,慕青璃则要轻松许多。
那平白得来的‘冷翠茗碧弦’被束之高阁,她每日还是照常的生活,照常的请安,闲的时候和自己对弈一盘,活的极为逍遥。
也许是因为她的识趣儿,张氏那边又蛰伏下来,没有用什么别的手段。
“姐姐,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紫薇明珠宴吗?”慕青檀都看不下去了,拖着腮帮子问她道。
慕青璃头都没抬的落下一子:“有什么可担心的,你姐姐又不是无才无德,到时候随便交点东西上去,总归不会丢了人。”
他大大的叹了口气,心里万分鄙视自己这个没追求的姐姐,却不敢说出来,害怕被揍。
慕青璃眼角撇到他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,不由道:“若是闲着没事还不赶紧去温书,别老赖在我这里。”吵得她不得安生。
慕青檀不服气道:“先生留下的功课都作完了。”
“学海无涯知不知道,做学问怎么可能有作完的一天?”
“……”
就在慕青璃和慕青檀斗嘴的时候,杜鹃走了进来:“小姐,荣兴府的三夫人来了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慕青璃执子的手一顿:“谁?”荣兴府是哪里,府上的三夫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?
慕青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姐姐连表婶婶都忘了,等下去了是要挨打的。”
他所说的这个表婶,是太夫人孙氏的家人。
孙氏也是望族出身,她本身是燕京那边孙家的嫡女,嫁到了京城的慕家,她的的弟弟娶了燕京那边的贵族之女,也算得上门当户对。
只是她弟弟一生子息不盛,一辈子就只和正房夫人生了一个儿子孙安,就这根独苗,长大后成亲没多久就得病去世了。
当时对整个孙家来说都是晴天霹雳,嫡出的男丁中只有这一个,孙安早死也就代表着嫡系这一脉的断绝。
就在所有人愁云惨淡的时候,孙安的新婚夫人杜氏却传出了已经怀孕两个月的消息,给了孙家人希望。
十个月后杜氏不负众望的生下了嫡长子孙宁宸,这个小祖宗从出生就被全家人供着,从小不能摔不能碰的,就怕有个好歹让孙家绝了后。
孙氏就这一个亲弟弟,于情于理感情都很好,加上她也对娘家的事情很上心,如今杜氏带着莫宁宸来省亲,便打算住在慕府。
“这么说来,这位表婶婶和表哥都在?”慕青璃问杜鹃。
杜鹃听出了她的画外音,解释道:“老夫人说了,都是自家人,再说都是第一次见面,不用顾着那些俗礼,大小姐和三小姐那边也着人去请了。”
慕青芸被下了禁足令,这时候都要出去见客,可见孙氏心里对这个侄孙的疼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