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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时悠见姐姐脸色实在难看,想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,悄悄朝外面看了眼,见田彩霞母女去了哥哥房间后,这才问:“姐,到底怎么回事啊?什么房子的事情。”
“我花钱买的房子,我付的首付还的贷款,加哥哥名字可以,但是要我再加一个田彩霞的名字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。”夏蔷薇本来就是火爆脾气,心中受不得丝毫委屈,而此番田家的做好,实在是恶心到她了,现在提起这件事情来,她还是生气得很,“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,那个田彩霞,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。跟她妈妈一样,恶心。”
“好了,姐,你别生气了。”夏时悠见姐姐气得不轻,忙抬手轻轻拍她后背,安慰道,“你生气,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,何必呢。”又问,“那……妈怎么说?”
“妈开始也是极为反对,那天,还把田彩霞母女赶出去了,说他们田家不识抬举。不过,等田家母女走后,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,后来找了我,问了我同不同意。”夏蔷薇脸色很冷,此刻心中也难过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现在哥的婚姻大事,是妈心头最大的心病,而哥又那么喜欢田彩霞……”
夏时悠其实也挺为难的,毕竟,自己念书,哥哥时不时会给自己些钱。可现在哥哥要花钱结婚了,她却拿不出什么东西来。
原本以为家里买了房子,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呢,现在想想,说不定才是矛盾的开始。这个房子以后不管加不加田彩霞名字,以后她们姑嫂两个,估计都会相互心生芥蒂。
想了想,夏时悠又问姐姐:“那……除了房子的事情,田家有没有再提彩礼钱的事情?”
夏蔷薇粉刺哼笑一声,斜眼过来看向妹妹:“你觉得他们家会不要?现在不但要了,而且,还有要的更多的意思。他们觉得,我现在能够赚大钱了,觉得咱们家现在有钱了,他们的胃口比以前还要大。什么四金啊,钻戒啊,房子啊车子啊,都想要。妈跟他们说买了房子实在没有那么多钱了,他们家不信,说是老田家的闺女还没有进咱们家门呢,就开始被咱们一家都防着了。怎么说,都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,要钱的嘴脸,我真是看够了。”
夏时悠攥了攥拳头,没有再说话了。
“我过去看看吧。”夏时悠起身,转身进了哥哥屋子。
田彩霞坐在夏大树床边,正在低头削苹果,夏大树则是垂眸看着,整张脸都含着笑意。
旁边田母望着两个人,满脸堆笑说:“大树,之前的事情,不怪彩霞,你要怪,就怪阿姨好了。阿姨知道,之前阻止彩霞来见你,是阿姨不好。不过,彩霞是我亲闺女,我肯定是希望她能够过好日子的。你们家……这地方,太小了,要彩霞嫁来住在这里,我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。所以,才一再要求你们家有房才行的。”
夏大树抬眸看向田母,点点头:“阿姨,我没有怪你,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说到底,还是怪我没有本事。”
“胡说啥呢?你哪里没有本事了,等你把腿伤养好了,好好上班工作,咱们一起努力。”田彩霞笑着,有些羞涩,又低了头,慢慢削着手中的苹果,继续说,“大树,咱都不小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会筹钱,给你办个像样的婚礼。”夏大树承诺,声音又沉又重,“我这腿好得差不多了,再有几天,就能先去上班。我以后一边上班,一边再打零工做别的事情,有空的时候,再多看看书。彩霞,你放心,我一定会对你好的。”抿了抿唇,又低低道,“迟早,我也能赚大钱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田彩霞重重点头说,“你一定可以的。其实,只要有房子,有个落脚的地方,只要婚礼办得不是太难看,旁的都不在乎。没有钱,可以一起挣。咱们没有学历,不如时悠,没有运气,也不如蔷薇,但是咱们只要踏实肯干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她渐渐停住了手上动作,看向窗外,外面冬日阳光正艳,白花花的阳光照在枯树枝枝头,她望着落在枯树枝上的三两只麻雀,“不求赚大钱,但求幸福安乐。”
其实之前被家里人逼着提出分手,她也很难过,现在有机会复合了,她不想放弃。
夏时悠站在门口,望着他们,见他们感情这般好,心中还是很有感触的。
看到现在的哥哥跟彩霞姐,她想到了自己跟季凡,曾经,她也这样跟季凡说过。
那个时候,季凡拉着她小手,承诺说,一辈子都会好好爱她、护着她……
她的那段感情,因为季凡的背叛无疾而终,但是哥哥他们,是真心相爱的。她觉得,两家都让步些,坐下来好好谈一些切实际的东西,尽快把事情定下来才好。
“伯母,我能找您说几句吗?”夏时悠此刻很沉静,她认真望着田母,脸上满是真诚。
“时悠……”田彩霞转身看向夏时悠,又看了看自己母亲,起身说,“妈,让大树休息,咱们一起出去说话吧。”
田母一直都知道夏家的小闺女性子软,也好说话,于是笑着搓手说:“那好,大树,你休息着,阿姨一会儿再来看你。”
到了外面,夏时悠亲手倒了两杯开水递给田家母女,这才自己也坐下来。
“时悠,你想说什么?”田母笑着,两眼放光,“你学历高,工作又好,将来肯定比你哥哥姐姐有出息。时悠,不是阿姨非得为难你们家,只是,谁家娶媳妇不是这样啊?阿姨这算是要的少的了。咱家彩霞,虽然不如你们姐俩漂亮,也没有你们聪明,不过,想追她的人也是不少的。而且,其中也不乏那些白领。”
“彩霞要是嫁给了那些人,人家给的东西,可比阿姨要的多多了……”
“妈,你说这些干什么?”田彩霞小声阻止。
田母瞪了女儿一眼,继续说:“咱们家虽然不是卖女儿,但是也不能白养了这么个闺女。你跟蔷薇以后嫁人结婚,人家男方要是要什么都不给,你们愿意?”
夏时悠坐正了身子来说:“我知道,哥哥跟姐姐是真心相爱的,阿姨您说得也不无道理。只是,我家现在真的没钱。”
“时悠,如果你找阿姨,是来说这些的,那真别说了。”田母顿时有些不高兴,起身,“彩霞,既然你夏伯母今天人没在,那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阿姨,我话还没有说完。”夏时悠也跟着起身,望着田母,一脸认真,“现在没钱,一来是因为姐姐刚刚买了房子,二来,我也是刚刚毕业,工资不高,也没有存款。不过,我迟早是会涨工资的,到时候,等我有钱了,哥哥结婚欠下你们多少钱,我帮哥哥给。甚至到时候,多给些,也没事。”
田母嘴角挑了下:“空头支票,谁不会打呢,口说无凭的事情,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?我还能天天来要钱啊?”
“我给你写个证明,写清楚了,再给你签字。”夏时悠是来真的,说罢,转身要去拿纸拿笔。
夏蔷薇冲出来,一把拦住妹妹,瞪她:“你干什么?凭什么打欠条!”又看向田母,“田阿姨,您说的,的确都是对的。不过,有些事情您好像没有弄得太明白。现在不比从前了,现在讲究的是男女平等,男方准备了房子,女方就该准备车子。男方买金银首饰,给彩礼钱,女方的嫁妆,绝对是不能比男方给的彩礼钱低的。”
“您口口声声说,不是卖女儿,但是又一口一个女儿不能白养。田阿姨,怎么才算女儿不白养啊?难道就是看她嫁人能够嫁多少钱吗?是不是,只要咱家给了你所说的钱,以后你生老病死,都不必我大哥跟田彩霞管了?如果是这样,行,该多少钱,该准备房子,车子,咱家哪怕是去卖血卖肾,也得什么都给您备齐全了。”
“不过,您拿了钱,得立字据。以后,你们二老,再跟田彩霞夫妻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夏蔷薇语气倒是还好,也说得有理有据的,田母气得喘不过气来。
白凤推门走了进来,田母忙过去拽着白凤说:“你家养的,这是什么闺女?啊?她咒我呢。”
“我刚刚在外面,什么都听到了。”白凤脱下扫马路的橘黄色工作服,淡淡应了一句,转身倒了杯水喝下后,才又说,“彩霞她妈,两个孩子,的确是有感情的。你们想要房子才结婚,这个我理解,所以,蔷薇说买房,我立即叫她加了她哥哥名字。而且,等他们结婚了,房子作为他们的婚房。”
“但是,这房子是蔷薇买的,除非彩霞答应,日后承担一部分贷款,否则的话,你心疼你女儿,我也心疼我女儿,你将心比心,换位思考一下,想想我说的对不对。”
看了眼田母,白凤又继续说:“我虽然穷,老夏又走得早,但是早早也给大树结婚备了钱。不多,几万块。因为是给大树跟彩霞结婚用的,所以,蔷薇买房那么大的事情,我提都没提一句。只要你一句话,这事情立马可以拍板定下来,如果你还是咬死不松口的话,我想,以后两个孩子恨的,是你。”
“妈!”田彩霞对此是很满意的,一个劲扯自己母亲胳膊,“差不多了!只要有房子,婚后有个像样的地方住,酒席说得过去,旁的什么金银首饰,什么车子钻戒的,我都不要!”
“死丫头,这没结婚呢,胳膊肘就朝外面拐。”田母心中不舒服,到底也不敢再继续咬死,只能说,“这事情,我回去跟我家老田再商量一下。”
“只要你同意,爸肯定同意。”田彩霞坚持,“我不管,你们不同意,我也愿意。”
“白养你了。”田母抬手,使劲戳田彩霞脑袋。
白凤瞧出来事情差不多有转圜余地,忙笑着道:“晚上搁这儿吃吧,我去买菜。”
“我跟您一起去。”田彩霞答得快,笑嘻嘻扶着自己母亲坐下,“妈,您非得女儿终身不嫁吗?”
田母想了想道:“酒店得在凤来仪,之前彩霞她大伯家闺女,就是在那里办的。我跟她大伯母斗了半辈子,这种时候,不能输给她。酒席排场,也不能输了阵势。”
“这些好说。”白凤点头,“只要是我们家做得到的,都好说。”
田母总算露了个笑脸,也就坐着了。夏蔷薇虽然心中有些不开心,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。
等田家母女离开后,白凤一家围坐在一起算酒席跟结婚硬需的钱,这一遍遍算下来,也还差着有小几万。
“虽然还差着些,不过,总算是可以接受了。”白凤合上记账的小本子,笑着说,“一起坚持坚持,明年五一前,争取把事情办妥了。大树结了婚,我这心头的一块巨石,就彻底落了。”
夏时悠自己回去也算了算,想着,工作之余,她还可以接一份兼职。
托了班长张桥给她介绍了份家教的工作,这天吃完晚饭,夏时悠趁顾仲谦没在意,背了包就要偷偷摸摸出门。
顾仲谦站在阳台上抽烟,隐在黑暗中,夏时悠瞧不见他,但他却什么都看得清楚。
见小丫头,做贼似的,背着包缩着脖子就要出门,他蹙眉,稳步走了过去。
“这么晚,去哪儿?”
夏时悠吓了一跳,连忙转过身子来,就见男人一脸严肃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夏时悠吞吞吐吐的,我了半天,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。
顾仲谦穿着黑色衬衫,衬衫下摆系进皮带里,男人高健挺拔,立在那里,腰高腿长。一手垂立身侧,指间夹着烟,另外一只手抄在裤兜里,他在等着她回答。
见她磨磨蹭蹭的,他迈腿缓步走到跟前来,轻声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