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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取石邑并未让刘硕得意忘形,他非常清楚,以黄巾军现在的实力,一旦朝廷动真格的,派兵围剿的话,转眼间就会灰飞烟灭。即便以冀州的兵力,要灭黄巾也是易如反掌。既然如此,该何去何从呢?
“渠帅,将军来访!”刘硕正在沉思,门口响起亲兵的报告声。刘硕霍然回身,张角笑眯眯地走进房间。
“孟陵,快里面坐。”刘硕将张角让到桌旁,又让亲兵倒了两碗茶,然后才坐了下来。
“玄伟,初战告捷,士气大振啊!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,以我们现在的兵力,一旦官军合围来剿的话,很难应付啊!”
“孟陵所言极是,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。韩馥大意失去了真定,但并未伤其筋骨,不久必将寻机收回。石邑和真定互为犄角之势,以韩馥的经验当不会置我们于不顾。据我看来,官军很可能会先派一支部曲牵制我们的兵力,然后分兵合围真定。”
“果真如此,我便让他来得去不得!”
“你先别高兴,我最担心的还不是韩馥,而是公孙侯!”
“哦,此话何解?”
“石邑紧邻赵国郡,想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攻占了石邑,一旦上报冀州刺史部,公孙侯定然不会无动于衷。一旦赵国郡和巨鹿郡同时发兵,我军危矣!”
“嗯,玄伟所言极是,看来石邑不能久待,应该尽早撤出为是。”
刘硕见张角主动说出撤出石邑,目露喜色。他本来还担心张角目光短浅,太过注重一城一池的得失,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。想想也是,张角能发动八州数百万义军,搞得大汉帝国鸡犬不宁、京辅震动,岂会是短视之人。
“不过现在还不急,官军不知我军实力,必然以为只不过是小规模的流寇,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筹集粮草物资,同时派人在太行山脉修筑山寨,单等官军大队人马来时,再撤往太行山,养精蓄锐以待良机……”刘硕稍稍犹豫了一下又说道:“现今虽然义军不少,但都是打家劫舍之徒,攻城略地的却不多,我们虽然不事张扬,但还会引起朝廷注意,因此,我们对外必须统一口径。”
“如何统一?”张角知道刘硕时有惊人之语,倒也见怪不怪。
“清君侧!”
“清君侧?”张角皱了皱眉,目露不解之色。
“没错,要造成一种假象,就是我们的目标不是推翻大汉帝国,而是为帝国着想,诛奸佞小人!”
“哦,我明白了。好,就依玄伟所言。”张角喜不自禁,连声叫好,随即又道:“我观高览颇有才干,准备让他训练士卒,你看如何?”
“嗯,我亦有此意。黄巾军起自百姓,但要想立奇功、创不世之业,就必须广纳贤良,招八方之士,否则定难成事。”
“那好,粮草物资筹集和太行山营盘搭建之事由我负责,军事和城防便由玄伟代劳了。”张角脸上容光焕发,从桌旁站了起来。
“谨遵天公将军之命!”刘硕拱手应道,看着张角的背影,刘硕又补充了一句,“石邑县令可善加款待,他日必有大用。”
事实上,刘硕明知造反已是既成事实,但他很清楚以黄巾军目前的实力,还不到公开造反的时候。如果不搞大声势,需要面对的压力只不过是冀州所部人马,一旦成为全国公敌,那时朝廷举全国兵马围剿,岂不得不偿失。因此,刘硕打算先行韬光养晦,等各地义军蜂起,朝廷无暇顾及之时,再大张旗鼓地扯旗造反。
接下来几天,刘硕有意无意地纵容手下到处抢劫马匹,并将城内所有铁匠聚集起来,打造盔甲兵器。几天下来,黄巾军手中的农具和厨房用具全部被锃亮的斩马刀、长枪和长矛所取代了。石邑校场,一千余名黄巾军挥汗如雨,吼声震天。高览手提三尖两刃刀,跨高头大马,指挥黄巾军来回冲杀。
刘硕往颖陶、安邦和赵国郡三个方向派出了数批斥侯,这才安下心来。闲来无事,信步来到校场察看,见状暗暗点头。此前他还担心高览浪得虚名,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。黄巾军本来的形象刘硕再清楚不过了,只不过短短几天,无论是气势、动作还是纪律,都有了质的改变。
以前刘硕看古书,经常见某名将熟读兵书,上阵后立马建功立业,心里常有疑惑。如今看来,这应该和当时的环境相关。古时马贼、强盗甚多,那些习武之人,平日里虽不一定上战场,但打架斗殴,捉贼驱盗之事定然不少,无形间当然积累了不少经验。再加上他们原本便熟读兵书,两相验证,便有了基本的军事常识。当然,真正的名将、名帅,还必须经过血与火的战争考验。
高览好不容易有了个施展才能的机会,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训练士卒上。刘硕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。暗暗起了好好培养高览的念头。
按说三国时期名将甚多,刘硕当然也希望能早日将吕赵马、许典高、刘关张收入麾下,但这些可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,就以赵云而论,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,但遇到造反之事,依然避之唯恐不及,又何况他人呢?另外刘硕对史书和三国上的人物也有所怀疑,毕竟那些人的真实本领如何,尚不得而知。最起码就现在来说,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,高览、潘凤这样的人,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。
据刘硕所知,高览曾与许褚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。仅此一条,也值得自己花一番心思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冀州刺史府,公孙侯端坐在书桌旁,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兵书。一旁,公孙瓒肃手而立,正在禀报常山郡的战事。
公孙瓒本在京城述职,期间突然接到韩馥密信,请他代为向公孙侯请罪。公孙瓒视韩馥为兄弟,当下便赶到邺县。
“韩馥一时不察,被贼军所乘,现以聚常山郡三万大军,不日将围攻真定,想黑山军不过乌合之众,不日必可平定!”
“你如此肯定?”公孙侯脸色阴沉,冷冷地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公孙瓒见父亲似乎另有讯息,不敢再为韩馥分辨。
“石邑业已为贼军所占,你可知晓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哼,韩馥此人居心叵测,不仅谎报军情,而且试图嫁祸他人,你以后小心了。现在军务紧张,你不必逗留,赶紧回右北平。一切皆以稳当二字为先,勿让我挂念。”
“谨遵父亲教诲。”公孙瓒慌忙跪拜。
公孙瓒前脚刚走,公孙侯便立即站起身来,原本淡然的脸上路出焦躁之色。冀州濒临京辅,黑山军尚未平定,一旦黄巾军又起的消息传出,恐危及自己刺史之位。
“清君侧?恁的是个好借口!”公孙侯苦笑一声,右拳在左掌一击,终于下定了决心,提起桌上大笔,唰唰,接连写了三封同样的书信,随即让人将其中两封分别送往赵国郡、巨鹿郡。最后一封公孙侯在手里掂量许久,方才叫了一名亲信,附耳交代一番。亲信连连点头,骑马穿过壶关,沿着太行山脉西侧一路逶迤往北,直奔并州乐平郡而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
石邑城陷的消息传来,一下子打乱了韩馥的部署。本来他打算尽起三县兵马,早日收复郡府。石邑失守事小,关键是此城与赵国郡接壤,一旦消息传出,自己的所有努力便将付之东流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韩馥派人带了细软直奔京城,准备后路。随即,兵分两路,一路堵截石邑救援之兵,另一路亲自率领,直奔真定而去。
潘凤本想领先锋之责,戴罪立功,但被韩馥冷冷地拒绝了。如果说韩馥原本还相信潘凤的话,这次丢了刘硕、张角等人,而自己居然生还逃回,让韩馥对他的信任大打折扣。韩馥毫不犹豫地将潘凤留在了后军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