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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倒的屠杀并没有维持多久,身后席卷而来的火墙已经掩到身后,不要说杀敌了,先保住小命要紧。黑山军正杀得起劲,这下子可是够郁闷的。
“奶奶个球,早不来晚不来,老子正杀得痛快呢!”
一名黑山军郁闷地骂道。他也不想想,如果不是这场大火,不要说追杀汉军了,恐怕黑山军早就全部报销了。
再说了,论速度,黑山军哪是汉军的对手。作为正规军,汉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每天吃饱喝足,有的是用不完的精力,哪像黑山军那样连稀饭都不管饱。除了一些受伤的汉军被他们追上了,其他人早溜得快没影子了。
来不及多想,背部已经赶到了火焰的灼热,黑山兵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以火势的蔓延速度,往两侧跑肯定也是来不及了。
“兄弟们,全部聚拢过来,身上有火石的站在外围。加快速度。”
刘硕见大局已定,终于吁了口气。本来用来抵挡汉军的死士不过二百名,但由于形势对黑山军有利,又有不少黑山军扭头追杀汉军,这时候聚集在刘硕周围的人已经达到了五百于人。在刘硕的指挥下,一群人迅速围成了一个圆圈。
“外围的人点火,里围的人将圈中的草全部拔光。”
黑山兵早就手足无措,虽然不知刘硕为何让他们点火拔草,但紧张关头,能找点事打发时间也是好的,刘硕话音一落,所有人全都乖乖地照办了。
到底是人多力量大,只不过片刻功夫,连烧带拔,已经清出了一片数百丈的空地来。
“哎呀……痛死我了!”
便在此时,汹涌而来的火焰伸吐着火舌,卷住了最边上的一名黑山兵,痛得他猛地跳了起来。
“兄弟们,往中间聚聚,赶紧都趴下,尽量将脸贴在地面上!”
最后时刻,刘硕的喊声仿佛帝诏一般,所有人都鱼跃而起,猛地栽在了地上,浑然不顾脸部被滚烫的地面烫得生疼,双手还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头颅抱住。刘硕看着大家全趴到了,才最后一个扑倒在地。地上已经堆了很多人,他这样倒是仿佛地上铺了层肉垫子似的,避免了面部和地面的亲密接触,身体在人肉铺上颠了两颠,才慢慢停下来。
看他那很负责任的样子,倒是让人无法怀疑他是故意如此的。
饶是刘硕经验丰富,动作迅速,但火势实在是太大了,虽然有了这么大一片隔火带,火焰居然临空从他们头顶烧了过去。
灼热已经够要命的了,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浓浓的黑烟,直往人的口鼻里钻,几个忍不住咳嗽的黑山兵顿时便呛死过去。
刘硕拼命将脑袋往人堆里钻,虽然越往下空气越稀薄,让人窒息得难受,但比起呼吸浓烟来,还是舒服得多了。
两个时辰后,荒原上的大火才渐渐平息。
崔州平也没想到这场火作用居然如此之大,恐怕所有的汉军都要葬身火海了。本来他和刘硕约好,一旦刘硕缠住汉军,他放火后便带领全部人马逃亡山谷,躲藏起来,避免汉军追上。当然,如果汉军真的敢追过去,崔州平也有信心让他们大败而归。谁料想一场大火将汉军驱逐得无影无踪。
等到地面不再滚烫,崔州平便赶紧带着数千名黑山兵出来寻找刘硕。崔州平也知道,在如此大火中生还的可能性很小。但是他实在不信,以刘硕的聪明,会甘愿如此枉送性命。在崔州平看来,刘硕应该是那种枭雄之辈,在大事上当然不含糊,但绝对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而牺牲自己的。
黑山军乃是反贼,有必要为他们卖命吗?
崔州平的答案是否定的。正因为此,他虽然觉得在如此大的火中实在难有生存的可能,还是忍不住带着人马出来找寻一番。按照崔州平内心的真实想法,即便刘硕真死了,自己也应该来此凭吊一番,也不枉相知一场。
不过还真幸亏崔州平动了这番心事,否则刘硕和五百余名黑山兵真的要丧身于此了。
崔州平找到刘硕他们的时候,还以为他们真的死了。数百人堆在一起,远远看去漆黑的像一座土丘,等他们发现正是刘硕他们时,赶紧上去翻开压在一起的黑山兵。虽然没有直接被火焰灼烧,但每个人的头发全部烤焦了,趴在上面的人衣服也都成了灰烬,裸露着光而黑的屁股蛋。趴在下面的人最惨,嘴唇肿的老高,再加上脸上的灰烬,一个个仿佛黑猩猩一般。
崔州平先摸了摸刘硕的脉搏,发现脉搏虽然虚弱但还算稳定,知道没有大碍。又接连摸了几名黑山兵的脉搏,大抵如此。这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在火中缺氧而窒息了,只要休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常了。随即吩咐带来的黑山兵将人运回去。
听说人救回来了,禇飞燕强忍着伤痛,赶到大营门口迎接这群勇士。包括刘硕在内的很多人衣服都没了,只不过草草地在裆部前后裹了些荒草或烂布头。禇飞燕脸色一红,不过出于关心,还是赶紧走到刘硕身边探看伤情。
崔州平向他摆了摆手,示意没事。
禇飞燕这才放下心来,赶紧吩咐军中医匠给伤员治疗。
因火窒息虽不能算什么大病,但对人身体的伤害还是很大的。尤其是在火中时间太长的话,大脑很容易受到损伤,留下后遗症。刘硕过了半个月左右才能慢慢下床,但反应迟钝,仿佛有点痴呆似的。不过即便如此,他在军中出现的时候,迎来的依然是敬佩、仰慕和感激之情。
大战结束后,在互相的询问中,大家都知道刘硕在此次胜利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。刘硕先是救下了渠帅,又火烧汉军,为黑山军赢得了胜利、勇气和尊严,还有数年间积累下来的资本。
只有禇飞燕看着刘硕的目光有些阴郁,倒不是他生怕刘硕的威望压过自己,而是此前刘硕对黑山军的评语,让他明白刘硕和黑山军是两条道上的人。而以刘硕的能力,无论是走仕途还是从军,都可能成为黑山军的对头。
而最让禇飞燕担心的是,以刘硕现在在黑山军中的影响力,如果他再次要求自己解散黑山军,即便自己不守承诺,恐怕也会人心涣散。汉军虽然败了一次,也死了很多人,但这点兵力不要说对大汉兵力了,即便对常山郡而言,只不过是十去其一而已。
如果汉军再次来攻打的话,黑山军还能抵挡得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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