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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望无边的荒原上,不知何时开始风卷云涌,将齐腰高的荒草压得俯伏在地。汉军攻击的方向是迎风,速度受到了一点影响。但是因为荒草因此被压倒,在某种程度上又有助于汉军前进的步伐。
“玄伟,依你之见何方能胜?”看着战火纷飞的场面,看似弱不禁风而又淡定从容的崔州平,双眸精光闪闪,面上更是红光满面,仿佛换了个人似的。崔州平从小着迷于兵书,穷尽史载所有战例,对战争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。
崔州平乃司徒崔烈之子。而崔烈乃冀州名士,祖父崔骃、叔父崔瑗皆享誉四海,受到朝野的尊敬。崔烈本人也官运亨通,历任郡守,官至九卿。就在年前,大汉帝国发生了一件开天辟地的荒唐事,在竖宦的鼓动下,天子下令在西邸以帝国的名义卖官鬻爵,定下的价格是:两千石的官位两千钱,四百石四百钱,以此类推。一时间,天下豪富之人纷纷出资,加入了三公九卿之列。
崔烈见很多肖小之辈居然登堂入室,颇感不忿,他觉得崔家理应位列三公。但由于他为官清廉,并无积蓄,所以颇感无奈。恰好天子的保姆程夫人与崔家有间接的亲属关系,她告诉崔烈自己可以搞到优惠价。最终,崔烈出了五百万钱给程夫人。数日后,汉灵帝便大会公卿,拜崔烈为司徒。尤为搞笑的是,在典礼上,天子居然后悔了,他对左右中官说:“寡人悔不该轻易答复崔司徒,否则可以搞到一千万。”
程夫人一听,急忙道:“陛下,崔公乃是天下的名士,怎么会花钱买官呢?因为我的缘故,他才得以位列三公,这难道不是件美事吗?”
话音刚落,公卿哗然。靠一个妇人得官,还不如花几个钱呢。
一日,崔州平游学回家,被崔烈叫住问道:“我位居三公,外边可有议论?
“父亲大人少有英名,历任卿守,外人皆以为大人本应位列三公,可现在您登了三公之位,天下人却大失所望。”
“哦,这是为何?”
“天下人嫌您身上有铜臭!”
崔烈听了,大怒。举起手杖向崔州平打来。崔州平狼狈而逃。
崔烈骂道:“你这个该死的畜生,为父打你就跑,这是孝顺吗?”
崔州平扭头答道:“从前大舜侍奉父亲,小杖则受,大杖则走,非不孝也!”
这件事曾在朝野传为笑话。自那之后,崔州平便游学在外,在博陵长住,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。
“哦”,刘硕见崔州平见问,颇感兴趣地扫了他一眼,“州平乃是与琅琊诸葛亮、汝南孟公威、颖川石广元、徐元直齐名的不世人物,是想考校小弟吗?”
崔州平之前就对刘硕了解自己大感诧异,没想到刘硕居然还知道自己熟稔兵发,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。
“我知道了,玄伟必是此四人亲友?”崔州平哈哈一笑,猜测道。
“非也,我与此四人非亲非故,未曾识面!”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刘硕摆了摆手,“州平勿须多问,不是硕故弄玄虚,此间实是有难言之隐。”言毕,刘硕手指战场西侧言道:“单看眼前形势,官军占据绝对主动。俗话说,平川靠实力,丘陵见智谋。此间除了西侧有山脉,其余一马平川,没有任何遮挡之物,必然以实力强悍者胜出。”
“你是说官军必胜?”崔州平追问道。
“不是,只不过黑山军不出奇谋的话,必败。”
“哦,计将安出?”
刘硕摇了摇头,脸显犹豫之色。本来他还想说服禇飞燕,放弃造反,但是经历了刚才的刀山火海,让刘硕对禇飞燕产生了厌恶之感,已经准备出手行刺于他。不过刘硕太过看重情义,因为中间隔了一个禇飞霞,让他总觉得难以下手。现在好了,如果无人相助,黑山军必将全军覆没。以禇飞燕的性格,想乃不会孤身逃命,这到是免得刘硕亲自动手了。既然打定了注意,刘硕当然不会帮黑山军对抗官军的。
“既然如此,玄伟为何面有难色?”
“今朝纲不振,仁者远顾,义者自保,中竖当道,实乃国家之大不幸。冀州首当其冲,黑山贼闻风作乱,祸害百姓,本死有余辜。然家属何故,却要因此遭灾,硕不忍见也!”
黑山军本部军马仅八千于人,而家属有上万人,一旦兵败,这些无辜百姓必定死无葬身之地。刘硕前世职责便是保家卫国,对保护平民百姓有着发自内心的责任感。虽然他不愿黑山军获胜,但又不忍看着无辜之人跟着遭殃。
前后矛盾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“玄伟真仁义之士也!世事将乱,达者为师,能者逐鹿中原。玄伟胸怀天下,大有可为也!”崔州平初见刘硕时,本以为他是文士,后见他出手高妙,实乃武术高手,又以为他是一介武夫。等听到他刚才一番言语,方才知道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居然是文武双全,更可贵的是,虽身在贼巢而不污其身,实在是让人颇感诧异。
“州平可原为这干无辜之人设一计否?”刘硕考虑良久,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“吾父乃朝廷命官,倘若我为黑山军设计,将陷吾父于何地?”崔州平嘴上如此说,他双眼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场,看到不满意的地方,双手来回搓揉,如果不是碍于忠之大义,早就忍不住出手了。
“啪!”刘硕双掌相击,慨然道,“我们助黑山军摆脱危境,逼迫禇飞燕解散黑山军,州平以为如何?”
“哎呀,正合吾意!”崔州平闻言大喜,以弱胜强本就是军事家最爱之事,现在来了机会,而且还能帮助朝廷,岂不美哉!
刘硕打定主意,策马向禇飞燕身边冲去。身后,崔州平紧紧相随。监督他们的那些黑山军看见战场形势如此险峻,而刘硕他们也不像要逃的样子,便远远地站着,没有跟过去。
“你们来此何事?”禇飞燕已经中疯狂中清醒过来,作为一军之帅,怎能轻易陷入战团。他不亏是农民起义军中的精英,很快便恢复了冷静,从混战中抽身而出,指挥部下重新列队,准备迎接汉军的全面冲击。他见刘硕来此,大感意外,而刘硕身后的崔州平,更让他有点诧异。
“禇飞燕,你以为形势如何?”
“胜负之间,五五之开!”
“胡扯,这里不会有人听到,你预想留下众多兄弟性命,便和我实说吧!”
禇飞燕脸色阴晴不定,犹豫良久才勉强道:“我军虽占据地利,奈何人数太少,装备太差,赢面很小。”
“哼”,刘硕见禇飞燕还不肯说实话,大感不愉,厉声道,“你是一方渠帅,当以大局为重,我今和这位崔先生可保你们安然撤离,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们,此战后当即行解散黑山军,不可再骚扰冀州黎民百姓!”
“你……”禇飞燕悚然变色,猛地拔出柳叶刀,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刘硕,厉声道:“你是朝廷走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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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&&&&&&&&&&&&&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