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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毛城越来越近,路上终于有了人影,路边稀疏的村落,偶尔也会冒出一缕炊烟来。想起前世即便在边境地区,生活气息都比这边浓多了,刘硕不由得一声叹息。
终于来到了毛城。这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小县城,城墙低矮破败,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,像是不设防。如果不是临近山野,时有盗贼出没,恐怕连看守城门的兵力都没有。
由于前不久刚有一批马贼在城门口悍然抢劫,张县令接到太守最后通牒,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,决不轻饶。这样一来,张县令赶紧将所有兵力装备起来,甚至拿出部分家私,私下募集了数百名郡国兵协助守城和巡逻。
刘硕他们到达的时候,城门口一改往日的放松,居然有数十名郡国兵摆下了阵势,对过往行人逐个检查。
“刘硕,可能出什么事了,上次我来的时候连个看门的都没有,今天居然还要检查出入城门的人。”和刘硕熟悉了,张洁雯不肯再叫刘硕大哥,反而一再要他叫自己大姐。刘硕当然也不同意,干脆两人都直呼其名了。
“哦,你扶我起来看看。”刘硕一听,生怕再发生什么不利的事情,赶紧让张洁雯扶自己起来。
张洁雯不敢怠慢,赶紧将刘硕扶起来。刘硕感觉肋骨处还有点隐隐作痛,也不敢乱动,只是将一双锐眼紧盯着城门口,察看动静。只见城楼上站着二三十名弓箭手,城门外一边站着八名手持大刀的士兵,虽然看起来盔甲不整,但神情肃穆,精神振奋,绝对不同以往。
刘硕的目光溜到门外几个闲汉身上。城门左边,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席地而坐,似乎正在下棋;城门右边也有两人,一男一女,看起来都很年轻。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儿童玩的小弓,正在射击树上的鸟雀。不过看起来力道和准星都太差,只有半尺长的箭只射出十余米便落在地上。
刘硕还待细看,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,一匹战马从城内冲到城门口,马上校尉高声叫道:“天使出城,闲人闪开!天使出城,闲人闪开!”叫完,又低声对守兵耳语了一番,掉头疾驰而去。
“哦?”刘硕心里一动,扭头再次看向那对男女。
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身着花色紧身长袍,脚蹬长筒靴。但从动作上看,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不伦不类,很显然这套行头不是他平日里穿的衣服,怎么看怎么不自然。男子身材高大,即便穿着长袍,饱满的肌肉依然将衣服撑了起来。女子身材倒是不高,但秀眉入鬓,虽然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,但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。
这对男女一边嬉闹,一边偷偷打量着城门口的布防。偶尔还会和对面正在下棋的大汉对上眼色。
刘硕将一切看在心里,知道有好戏要上演,不由得提高了警惕。
守城的士兵随即封住了城门口,将要进出城门的人等赶到路旁,留出中间的道路来。不一会儿,一阵辘辘的车轮声响起,一支队伍逶迤而来。
看见长长的车队,守门的士兵都露出吃惊的神色。要知道在东汉末年,由于经济崩溃,再加上汉帝国实施战略收缩政策,主动放弃了对北方、西方和西北方疆域的控制,而当时颇富盛名的战马和普通马都出产在这些地区,使得汉帝国的马匹来源濒临枯竭。黄巾起义前夕,甚至连一些王公大臣外出,都只能使用牛车,马车已经成了王室和军队的专用运输工具。在这种情况下,居然出现大队的马车,这位天使的来头当然小不了。
马队来到城门口,打头的是两辆斧车,青一色的白色高头大马,两辆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斧车上,各乘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。斧车左前侧的横梁上,插着一柄战斧。斧车后面紧跟着两列十六名士兵,再后面是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,车身上鸾鸟立衡、羽盖华蚤,居然由八匹马牵引着。
看到这辆马车,连刘硕都悚然一惊,他记得在一部关于汉朝的历史剧中曾看到过这种马车,名字好像叫“辂车”,是皇帝专用的车辆。难道来的是皇帝?刘硕摇了摇头,如果真是皇帝的话,排场肯定比这要大得多了,刚才传令的校尉说是天使出城,看来是皇帝派出的钦差大臣了。
“这奸人,百姓流离失所,边疆战马紧缺,大片土地为外族所占,他居然用大宛马牵引马车!”
刘硕正在观察,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切齿的叱责声。刘硕侧目而视,果见那两个男女正对车队怒目而视,男子小声的在女子耳边述说着。刘硕在边防军中是数一数二的侦察兵,耳聪目明,虽然相隔数十米,还是隐约听到了对方的话。
“哦,这就是大宛马吗?”刘硕在部队里也曾学过骑马,但对大宛名马,却只是耳闻而已。大宛马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汗血宝马。据《汉书》记载,大宛国贰师城附近有一座高山,山上生有野马,奔跃如飞,无法捕捉。大宛国人春天晚上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。野马与母马交配了,生下来就是汗血宝马,肩上出汗时殷红如血,胁如插翅,日行千里。
汉武帝时,为提高骑兵作战能力,曾用纯金制作的马到大宛国换取大宛马,如此厚重的筹码依然被大宛国王拒绝。由此可见大宛马的贵重。
刘硕先前已经感觉到氛围有点异样,他一边欣赏大宛马的威势,一边不忘注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。就在这时,那几个席地下棋的大汉突然争吵起来,将看守城门的士兵和车队护卫的目光都吸引过去。而在另一边,那名男子遽然抬起小弓,瞄准了辂车侧面的窗口。
不好!刘硕刚才就怀疑那名男子箭术如此糟糕很可能装的,虽然他不懂箭,但对方故作生硬的动作,很容易就被看破。当听说天使出城,他便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暗杀天使,没想到果然如此。如果天使被杀,必将引起朝廷震动,一定会使很多无辜之人遭受无妄之灾。而且,赵国郡本来就离巨鹿郡不远,是农民起义的重灾区。一旦发生如此重大事件,很可能会导致起义提前到来,那样必将打乱自己刺杀张角阻止农民起义的计划了。
想到这里,刘硕不敢怠慢,高声喝道:“有人刺杀天使,大家小心守护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