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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飞快。除了二太太和余氏、宋氏几次争风吃醋之外,江家倒是没发生什么事。
江芷看着桌上的水煮鱼,有些无语。看来迎春是以为自己想吃鱼了。距离那天的梦已经有些时日,江芷一开始本以为尺素是指鱼肠尺素的典故,不过似乎并不是。
江芷倒是没觉得失望,毕竟这种事还是随缘吧。
午饭过后,江芷见阳光很好,便披了斗篷到院子里走了走。午后的这段时间格外安逸,江芷坐在摇椅上,眯着眼看院子里的小丫鬟剥豆子。时不时飞来几只鸟去啄食刚剥出来的豆子,引得那小丫鬟一阵跺脚恐吓。
江芷晒着太阳感觉眼皮越来越沉,正要睡过去时忽然听到小丫鬟的一声惊呼。“呀!有一只信鸽!”
江芷猛然清醒了过来,见那几只来啄食的鸟儿中有一只脚上绑了一个小筒的鸽子。江芷想着尺素的事,便唤那丫鬟把鸽子捉住。
小丫鬟倒是没觉得看别人信件有什么不对,谁叫这鸽子落在她们院子里了呢,小姐说想看,那就捉住嘛。小丫鬟干脆利落的捉住了那鸽子,把小筒里的纸条递给了江芷。
小丫鬟有些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,不过看小姐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,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。江芷看了几眼后便卷好重新塞回信筒里,让小丫鬟把鸽子放了。
小丫鬟放了鸽子后赶走了其他来啄食的鸟儿,继续剥起豆子来。江芷则回了自己的屋子里。
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但江芷却一下子了解了始末关键。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,事实上,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回了屋子后江芷就有些后悔了。或许应该劫下这个纸条,自己怎么就把鸽子放了呢?
不管江芷是否后悔,鸽子都已经飞走了。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,临近冬至日时,江家接到了江老太爷已经卸官还乡的消息。
江老太爷年轻时一路科举成了进士,顺利入仕途,从七品官一直做到了二品。前些年丁父忧辞官回了锦城。三年期满,又被启用。不知怎么的,竟然主动辞官了。
江芷记得上一世也是这样,江老太爷辞官回来后没几个月便突然病逝。而与此同时,刚升迁不久的父亲不得不辞官守孝。孝期未满,江家已然倾塌。
江芷不知江老太爷为何辞官退隐,也不知江老太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身体抱恙。但江芷相信,这一世,一定会有所改变。
不知江老太太收到了什么信,对江老太爷辞官一事绝口不提,只吩咐奴仆们好好洒扫院子准备迎接。
转眼便到了冬至日。一大早厨房的几个厨子便炖起了羊肉汤。今天不用请早安,江芷一直睡到巳时才醒。洗漱过后,江芷被迫换上了颜色亮丽的水红色加绒袄裙。虽然依旧梳的双髻,却把往日带惯了的木簪玉簪换成了嵌着红宝石的蝴蝶样式的金簪。
迎春给江芷描眉时,大太太恰好来寻江芷了。“你穿这身多好看啊!平时怎么不穿?天天蓝的白的,也太素了。”江芷无奈的抿了抿嘴,她以前喜欢和江薇作对,江薇喜欢穿艳色的衣服,她就偏穿冷色的衣服,时间长了,竟也习惯了。现在让她穿这红色的衣裳,竟有些不适。不过说起来,大太太倒是经常穿粉色红色的衣裳。今天大太太穿了一身玫红色的对襟褙子,裙摆绣着精致的芙蓉祥云,带着一支镶了红宝石的芙蓉样式的金簪,母女二人的簪子倒是格外相搭。大太太冲迎春摆摆手,亲自来给江芷点了些胭脂。江芷有些恍然,上一世自己母亲可没这么有耐心的帮自己点胭脂。
江芷收拾完后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大太太和江芷一起去了慈静院。
两人到的时候,江菡正与老太太说着话。江芷有些惊讶,江薇居然还没来。自从江菡进府并入住慈静院后,江菡因着离得近每日请安都来的早,江薇较劲似的也每天早早就来了。今天居然现在了还没来,倒是稀奇,而且似是二房芳华院的都没有来。江芷仔细想了想,却也只想起了上一世这个时候的冬至自己一直呆在屋子里练字,还是晚上时哥哥江承松来给自己送了一盘子饺子。
又过了快一刻钟,江承松江承柏和二老爷都已经来了,二房的几位才姗姗来迟。几个人都似是有事瞒着的样子,余氏尤其脸色不好。江老太太也看出不对劲,转了转手中的串珠,到底什么都没说。待丫鬟来禀报说花厅已经收拾好,老太太便带着众人去了慈静院后面的小花厅。
花厅里种了许多种花,虽然已是冬天,但依然有许多花在开着,整个花厅显得生机盎然。花厅的正中摆着个花梨木大圆桌,周围摆着些圆凳子和一把不知是什么木材做成的雕花躺椅。
到了花厅,老太太吩咐完丫鬟后就坐在躺椅上了。这是江家的传统。每逢冬至和除夕,大家都要聚在一起自己动手包饺子。不过介于每个人手艺有差异,基本上每年都是固定的这几个包,其他人在旁边递递东西聊聊天。
江薇和江菡围着老太太叽叽喳喳,江芷和江承松陪着大太太边闲聊边擀饺子皮。二太太和二老爷在另一边沉默的坐着,江萱和江承柏兄妹俩不知在一旁偷摸说着什么。余氏和宋氏在二太太旁边沉默的包饺子,但江芷敏锐的感觉两人的气氛似乎有些……针锋相对的意思?
饺子倒是很快就包好了,不用老太太吩咐,便有丫鬟拿去厨房煮,并收拾了下桌子。收拾桌子的丫鬟还没来得及离开呢,宋氏突然呕了出来。
二太太和余氏脸色一变,刚想说什么,就见宋氏又呕了一下。
刚才突然沉默的花厅现在顿时变得乱成一团。几个丫鬟手忙脚乱的收拾被弄脏的地面。二老爷惊慌失措的对宋氏一阵嘘寒问暖,二太太和余氏脸色难看至极。
大房的几个人在一边有些懵逼的围观,江芷又摸了一把瓜子慢悠悠磕着,甚至还有功夫看看江菡的神色。不过江菡倒是神色如常,让江芷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“宋氏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吃坏了肚子?”老太太见宋氏似乎是缓了过来没什么事了,便缓缓问道。
“回老太太,妾身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,也没吃什么东西。”宋氏柔柔弱弱的掩着唇答话。
江芷对她娇弱的强调差点起鸡皮疙瘩,转眼看见也一副不爽样子的江薇,心里舒缓了一下,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被恶心到了。
接下来江芷不用猜也想到了,老太太自然想到了可能是有喜了,便派了婆子去叫大夫。
因着是冬至,大夫来的慢。这事也急不得,恰好刚才的饺子煮好了,老太太便宣布开饭。
宋氏吃了几个饺子便不吃了,二老爷在一旁急吼吼劝她多吃点。二太太瞪了二老爷一眼又一眼。江芷慢条斯理的边围观边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饺子。最后还是被大太太嫌弃吃了太多才停下了。
众人都吃完了后,大夫才匆匆而来。江芷吹了吹茶,她倒是不紧张。她刚才想起来,上一世宋氏似乎确实是怀过一胎,据说还是男胎。不过最后因着去京城路上长途颠簸流产了。
江芷不紧张,但其他人却都盯着大夫看。这大夫以前在京城当过太医,后来因着家里人去世,便回了锦城。从此就一直在锦城了。江家有人生病,多半是这位大夫看的。
大夫对着宋氏道了声饶,便隔着衣袖为宋氏把起了脉。江芷呷了一口茶,暗自想着这大夫心理素质还行啊,不愧是当过太医的人。被这么一大屋子人盯着,还能这么神色如常恍若不觉。
江芷正胡乱想着时,大夫收回了手,对着老太太一作揖。朗声道:“恭喜江老太太啊!是喜脉!”
说完不去看各人突变的神色,径自接了江老太太给的出诊费和红包,唤身后的小徒弟提了小医箱便抬脚走了。他没有说的是,胎象已有差不多两个半月了。可宋氏进府还不到两个月。他走出江府大门后回头看了眼江府牌匾,摇摇头,啧这些大户人家的秘密可真多。也不知那一同进府的四小姐是不是江家的种。
此时花房里再度乱成一团,老太太烦不过赶他们各回各院。
反正这也不关大房什么事,大太太正打算带着江芷江承松就此告辞时,忽有婆子急忙忙冲进花厅。
“什么事这么着急?不能好好走路么!”老太太皱着眉有些不悦。
那婆子却丝毫不惧,依旧笑嘻嘻的说:“老太太,门房接到消息。老太爷今天就能回来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