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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.第七十八章 修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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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三天,萧靖宇身上的道意波动时不时如同被吹皱的一池春水, 波浪涟漪。叶箴早已经先回宸峰处理事务, 周黎储物空间中的传讯简亮了许久, 可她完全没有心思查看, 只偶尔跟师父说些修炼之事, 陪着等了三天。

    在徐家钟声响起的时候,周黎抓住了师父的袖子,萧靖宇摸了摸她的头, 身边反而没了灵力起伏,面色平静, 看不出是不是收敛了情绪。

    徐夫子知交甚多,又在学院中教了百余年的学, 如今, 他就这样静悄悄地坐化了。钟声响起后,消息渐渐传出,简直就像平地砸了个雷。

    周黎和师父在要离开的时候,就看到远方的灵光源源不绝地向这边驰来。

    “宗主。”一位白衣修士在他们旁边现出身形, 清俊飘逸,正是传承峰峰主林修泓。

    “林师兄也来了。”萧靖宇拱拱手。

    周黎上前见过礼, 倒并不奇怪林师叔这么快就赶来。徐夫子是传承峰上任峰主的记名弟子,因此也算是林师叔的师弟。

    萧靖宇道:“师兄可是收到消息, 徐师兄已经用了寂灭丹。”

    他身上的灵力又随着情绪波动起来。

    林修泓点点头, 神色平静, “徐师弟该安排的之前已经安排完了, 我猜也是如此。缘起缘灭,今日凭吊过后,他就只存在你我心中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打量了一下萧靖宇,又道,“靖宇,你回去后该去闭关了。”

    萧靖宇眉峰一动,莫名地侧头看了看周黎,点头道:“多谢师兄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旁边又有灵光闪动,却是徐旎已感应到林修泓的光临,便出来迎接,萧靖宇与两人告辞,带着周黎瞬移回了宸峰。

    “师父,您要去闭关吗?”周黎跟在萧靖宇身后,有些担心。境界有别,她完全听不懂林师叔很师父打的机锋,却是可以猜出徐夫子的坐化影响了师父的修炼,但是好是坏就不知。

    萧靖宇对她点点头,道:“不必担忧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一个传讯简,传出几句话,又带着周黎瞬移到了静室,说道:“黎儿,你凝结一颗灵珠给我。”

    周黎怔了怔,连忙照做。

    她便看到师父将灵珠中的灵力吸收入体,垂目片刻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周黎见他如此,心中灵光一闪,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,且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得可能正确。

    师父是在领悟她的道意吗?以她的境界,又有什么可以让师父领悟的?

    萧靖宇已经睁开眼,对上她的视线时也不以为意,手一翻,掌心出现了一个玉简。

    他将之递给周黎,道:“为师的确要闭关,这一次时间无法定论。你的神魂修为已突破筑基,未免误了修炼,便先把祖师的功法传给你。”

    周黎接过玉简,萧靖宇又传了一道神念波动给她,这就是开启玉简的密码了。她牢牢记住这个波动,神识入了玉简内,感受到的是一股纯粹的木系道意,其中蕴含着无数变化多端的生机、延续之道的推演与奥妙。就像一本限定了范围的百科全书,又深又杂,可以让人先知道答案再慢慢求解。

    周黎沉浸入了一股与自己的心境很像的道意分支中,它既纯粹又渊博,唯有令世间万物蓬勃生长的“道”,而没有半丝杂念。如果她也能做到这样,便是进入忘机之境了。

    在她不知不觉进入修炼状态时,萧靖宇在外头感受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道意波动,面上露出些许复杂之色。他轻喝一声,周黎霎时被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只是看看功法,却不知不觉修炼起来,周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在把玉简收起时,虚空灵气渐渐消散,她突然觉得不对,下意识地看向萧靖宇,“师父,这是您的道意!”

    不错,方才她在祖师功法玉简中领悟的道意与师父一模一样,连半点差别都分不出来。

    萧靖宇点点头,道:“这番道意与你的心境契合,可作为你的‘忘机之境’,但你心境修为不够,却不可过多体会,以免心性受左。”

    周黎听得糊涂,“忘机之境不就是我需要进入的心境吗?”

    萧靖宇道:“并非如此。万物回三,忘机之境是得‘道’之深,而心境是你自身的道路,若是混为一谈,便是天道修我,而非我修天道。”

    “天道修我,我修天道?”周黎念着这两句话,好歹明白了一些,只因那句“修炼修的是自己的路”,实在常常听长辈说起。

    修炼是“我”在修真,我在追朔天地大道,而不是将我变成天地大道。周黎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洪荒神话小说,其中有鸿钧合道,不复七情六欲的故事。想到这个故事,她更豁然开朗,这就是“天道修我”吧。

    只是若是如此,师父的心境道意为什么却是纯粹的道意?

    周黎直接问出口,萧靖宇倒是惊讶于她这么快就懂了,闻言道:“为师便是天道修我。”

    周黎皱起眉,莫名地有些不高兴。

    萧靖宇摸了摸她的头,继续道:“心境修为是悟道、悟真、悟我,只取前二,便未免‘天道修我’。而你如今是只取其三,前二种底蕴不足。因此,这几年可于道法旁术中领悟道意,水到渠成时自可突破,无需急躁。”

    周黎连连点头,“悟我”便是自己的人生领悟,她自知有前世今生的奇遇,自己在这方面的确占了便宜,而在道意上,见多识广,根却扎得不深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连忙趁着师父还没有闭关,提出各种修炼上的体会请教印证。

    大半天后,周黎才回到了朝光殿。

    她现在也不担心师父了。萧靖宇缺的是“悟我”,因此才试着用周黎的道意领悟。而徐夫子的坐化之事令他情绪起伏甚大,却反而算是堵不如疏,利大于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