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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万里回头,瞪向了走过来的苏知命,冷冷地说道:“苏大人,我正要去找你呢,你就来了。我唐万里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软骨头吗?你们这种文官是没有上过战场。苏大人,你可知道砍人头是什么滋味?我告诉你,我唐某人这一辈子砍过七十六个人头,其中不乏官职比苏大人高的人之头,苏大人这是想要尝尝此等滋味吗?”
两队人马在此箭拨弩张,四周围观的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,这样的场面,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。
苏知命可也不是省油的灯,他面对那杀气腾腾的唐万里,竟然也没有任何的畏惧,说道:“唐大人,当今圣上曾说过,天子犯法与遮民同罪,不知道唐大人是立过什么功劳,竟然比天子还要强大,可以任意取他人的项上人头!我苏某人做事向来是光明磊落,一心为圣上,为百姓,一切按帝国法律行事,不知唐大人为何要取我的人头?”
“好你个按帝国律法行事!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?你回去查查你是几品官员,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?你现在这样子算是按律法行事?”唐万里说话的声音很大声,不怒自威,有一种让小子都要吓哭的霸气。
苏知命虽然是一介文弱书生,但却也并没有任何害怕之意:“这里是苏某的管辖范围,按照律法,我作为一府之官,有百姓报官,我自然是要赶来处理。唐大人,按照帝国律法,卫所的军人是不可以随便入城的,不知道唐大人此翻领兵入城,又是有何用意?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还是总督大人的秘令?是我唐某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你领兵进来擒拿吗?”
“哼,我的儿子失踪了,我作为父亲难道不可能来找人吗?”唐万里大声地吼道。在讲道理这一块上,他的口才自然是不能跟苏知命相比的,对于他这种靠打打杀杀升上去,也没有读多几本书的莽汉来说,最擅长的还是打。
苏知命说道:“找人当然可以,但我看唐大人你如此兴师动重,全副武装地进来,不知道的百姓还以为南越夷蛮攻打到城里来了呢,造成城里百姓的恐慌,那我这个父母官可就推卸不了责任了。再者说,令公子只是暂时一天不回家,您又何必紧张成这样。说不定此时正在某个姑娘的床上睡大觉呢。知道的人明白唐大人是爱子心切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唐大人以此为借口来找我苏某人的麻烦呢。更何况,岳鹿书院是我省内的知名学府,即便是总督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,外面不是还有总督大人的亲笔题词吗?王院长乃是举人出身,若是哪天朝廷缺人才,皇上召回,那是直接入翰林院也说不定。但唐大人却要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要取下王院长的项上人头,不知道王院长那些在朝廷中任职的学生们会作何感想?御史都察院那边,王院长的门生遍布,任何情况都能直达天听,这一点我相信唐大人应该明白吧?”
苏知命的这一翻话自然让唐万里深知要害,他刚才也是一时生气,现在这么一说,确实是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关系。这王院长虽然没有什么官职,但从岳鹿书院里出来的名人可不少。听说朝廷之中又分有好几个派系,像这什么学院派,什么皇族派,什么庵党,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岂是唐万里这个外地军官所能了解的呢。
不过,这唐万里也不肯轻易就服输,说道:“一点小事?不知道苏大人的千金若是丢失了会不会是一点小事?”
其实,刚才去通报苏知命的正是苏忆柔,苏忆柔一见大事不妙,立即就跑去通知自己的父亲了,所以才有了苏知命关键时刻到达的这一现状。
苏知命说道:“于国于民,我苏某个人的儿女家事自然就算是小事。就算苏某人家人失踪,苏某也不敢假公济私,滥用职权,动用全城衙役去寻找自家人。朝廷办事,自然有一套规章制度和流程,一切都是禀公执法。不知道唐大人是否同意呢?”
“好!好你个禀公执法,那我就给苏大人三天时间禀公执法,若是三天之后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,那可就别怪我唐某人在战场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爆脾气了。走,收队。”
唐万里大声地喝了一句,然后就收刀,带着自己的那些士兵离开了。
苏知命带来的人自然都让开,任由这唐万里嚣张地离去。
等唐万里一行人全都出了书院之后,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刚才的那种箭拨弩张的气氛实在是骇人,若是有一个稍不留神,直接打起来,那可就成了大事件了。这事情一但闹大了,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,毕竟这千户所里还有上千名精兵呢。
苏知命走到了王院长的前面,握了握王院长的手,说道:“院长,是苏某来迟了。”
王院长说道:“苏大人何出此言,若非苏大人及时赶到,我岳鹿书院可是不知道该面临什么样的灾祸了。多谢苏大人的救命之恩,老夫在此替全书院的学生感谢你了。”说着就要给苏知命鞠躬。
苏知命连忙扶住:“使不得使不得,王院长,千万使不得。苏某乃太平府城的父母官,这是我本份之内的事情,应该做的,应该做的。”
“多谢苏大人!”后边的学生们突然齐声喊道,人人都向苏知命鞠躬致谢。
苏知命摆了摆手,说道:“同学们,此乃我苏某人应该做的。诸位都是国之栋梁,日后前途无量,我苏某人能为各位仕子们服务乃是我苏某人的荣幸。我苏某只盼能有一个良好安逸的学习环境,让诸位学有所成,他日高中,便是我太平府城的荣幸,是帝国的荣幸,也是我苏某的荣幸!”
现场顿时就响起了一片掌声,大家纷纷赞叹苏知命是一个好官:
“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好官啊!”
“苏大人就是咱们太平府的清天大老爷,咱们太平府有这样的父母官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“我们应该给苏大人送万民伞!苏大人有骨气,有品德,当是我辈学习榜样。”
……
江峰在一旁只觉得这苏知命还是很懂得为官之道的,很会说话。不过,另一方面,江峰也很佩服他,刚才在面对唐万里的时候,居然毫无畏惧之色,确实是厉害。像苏知命这样即有一颗好心,却又不像海瑞那种一根筋的,智商情商都很高,升上宰相不过是迟早的事情。
这当真应了江峰之前的那一句话,做坏人要奸,做好人要更奸,只有比坏人还要奸,才能打败坏人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