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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巨轮停靠在海岸边,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渔店围满了华衣男女。
慕南双手撑在甲板栏杆上,借着清晨熹微的阳光,看到绿色椰树下、喧闹人群中的纤细白色身影。
她看到林轻羽罕见的失态,厉声吩咐助理一些事。
她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少女们,或惊讶、或嫉妒、或艳羡的眸光。
她看到穿着睡袍的他飞也似穿过人群,来到那个少女身边顾煜泽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上。
她想,白如云“复活”的事情,将狂风骤雨传遍整个圣华金融区,世人瞩目、三年未曾忘记的少女,回来了。
慕南幽幽叹了口气,手心触碰胸腔,心脏稳重地一下一下跳动。
那少女一身朴素的素白衣裳,目光瑟瑟,眼神迷茫,面对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颇有些惊慌失措,不安地拉着一个中年渔妇的胳膊。
毫无疑问,她是极为漂亮的,即使是脸上多了海风的痕迹,依然难掩她漂亮的脸儿和修长的身形,白玫瑰似拥有奇特绚烂的美艳;涩生生不安的模样,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。
慕南看得很仔细,这个朴素的少女,的的确确和白家庄园墙头上挂着的画像一模一样。
一时间,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“你妹复活了,你不去关爱亲属,来看我热闹?”慕南歪着脑袋,海风挂在脸上有奇怪的腥甜味儿,身边栏杆靠上黑色人影。
这个时候,所有人都在注视白如云,哪怕是那位时时刻刻追逐在她身后的路诗诗。
唯独白山还记得,豪华巨轮上还有个慕南。
“我和白如云,不过是流淌相同血液的陌生人罢了。”白山冷冰的脸孔没有任何情绪,甚至有藏在瞳仁深处的淡淡讽刺。
慕南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个人,她目光锁在远处,白如云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,软软地跌倒昏了过去。顾煜泽面带急色,拦腰抱起昏迷的白如云往巨轮上赶去,身后鸡鸣黑衣特卫冷冷向渔妇解释什么。
慕南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顾煜泽?
焦急?
怜惜?
全心全意
原来褪去了恶魔的皮囊,这个人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刻。她在甲板上望了这么久的风景,顾煜泽居然从未留意到她,这在以前,根本不可能发生。
慕南无声笑了笑,昨天晚上还以为多幸福来着,今早就成了泡影。
白山目送人群匆匆赶回豪华巨轮,告诉慕南:“听说,三年前这个渔村的人出海打渔,暴风雨中救下了她。只是伤了脑袋丧失记忆,没人知道她是谁。知道今早船上的工作人员提前来安排工作,无意中看见了她。”
“我这个妹妹,太过完美了。”
白山的声音没有起伏,照常冷冰冰似南极雪原,冷峻刚硬的轮廓在晨光中颇为模糊。
“我之前提醒过你很多次,别喜欢顾煜泽,现在懂了?”
白山低头,看见少年额头软软的淡黑色头发,软绵绵低着头,刘海挡住了半边脸,只露出微红的鼻尖和光洁下巴,显得脸型非常小,仿佛收回爪子的小狐狸。
不由得,有些心怜。
慕南说:“听君一席话,省我十本书,多谢。”
白山牵起唇角,似笑非笑:“不用谢,我说过看上你了。”
慕南一脚踩在他脚趾上,留了句:“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水,但我还是能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儿。”
话毕,扬长而去。
毫无疑问,豪华巨轮的起航还未过半,就因为一个人而终止。
慕南照常地跟在人群后面,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衣少女的身上。
船上所有的医生都被叫了过来,游轮以最大速度返航赶回圣华金融区,慕南几拐几拐抵达医护室。
慕南在门口站了三秒钟,深呼吸,把脸上的神色换回以往那种玩世不恭,随即推门而入。医护室客厅里坐着林轻羽和路晗,几个医生在那里不安地来回走去。
“嘿,白家小姐怎么样了?”慕南牵起嘴角,一步跨了进来,好哥们似把手搭在路晗肩膀上。
“能怎么样,泽和她说了几句话,她就脑袋疼昏了过去。我听说着失忆很难治的——”路晗耸耸肩,两手捧在心口怪叫,“哎哟喂,不行,我的小心脏受不了,我女神居然还活着啊,以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。”
慕南挑眉,想不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萌少爷,居然也是白如云石榴裙下的人物。
她抬头,想看看白如云的另一个爱慕者如何反应,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了林轻羽探索的目光。慕南眨巴眼睛,这种时候,林轻羽看自己做什么?
在她印象里,至死不渝爱着白如云的,除了顾煜泽、还有这位林家大少爷。
“失忆而已,电视剧桥段都演过。”慕南移开眼睛,笑着安慰路晗,“放心放心,顾煜泽这恶魔在边上刺激着,白如云的记忆就算是化成了灰,也会被顾煜泽重塑成经典回忆——”
还没安慰完,里面房间的门突然打开,顾煜泽冷气森森地站在门口:“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,声音给本少放低点!”
顾煜泽目光冷厉扫过三人,在慕南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慕南瞬间觉得自己喉咙被掐住,张张嘴,说不出一个字眼来。
你在这里做什么
我在这里做什么
我
一声严厉质问,慕南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死亡的气息。顾煜泽根本没理她,招呼另一个医生进去,门旋即冷冰冰地关上。
陌生的语言,冰冷的眼神,
心脏被尖锐的刀子一下下戳着,扯开鲜血淋漓的组织,一个劲儿往灵魂深处钻——这就是慕南此时此刻最大的感受。
“哈,那啥,白如云复活这事儿估计对泽意义重大,”路晗干笑着抓抓脑袋,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,“好久没看到泽发这么大火了,还真有点不习惯。”
慕南淡然地耸肩,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道:“我、我早就习惯了,顾煜泽就这脾气,没几个人能受得了。”
路晗点点脑袋瓜子,面带同情地看着慕南,亦贼兮兮压低声音:“说真的,我之前还怀疑你和泽关系不正当,现在想想都尼玛是胡乱猜测。对了,我妹人真的不错,你要不要考虑当我路家的上门女婿。”
慕南翻了个白眼,笑嘻嘻地拍开路晗的贼爪子:“我还有点事,你们继续等,我先走了。”
门关上,路晗又软回沙发里,边思考着自己的女神,边捉摸着该如何乘机把慕南招为上门的妹夫。
林轻羽自始至终沉默不语,看慕南笑嘻嘻走进来,又看她神色自若地走出去。
忽的,很同情这个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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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华中心医院,特卫拦住准备离开的慕南。
“慕南兄弟,你不在医院陪少爷?”
慕南耸耸肩,往病房看了一眼,正巧瞥见顾煜泽替昏迷的白如云擦拭额头的场景。
素白的病房,氤氲的玫瑰香,安静昏迷的美丽少女,倍加珍惜的顾煜泽即使他背对着自己,慕南看不清顾煜泽的神色,但她知道此时他一定是温柔的、怜惜的、如同珍惜心头的珍宝。
她淡淡摇头,压低声音拍拍特卫的肩膀:“这几天你们特卫加大防卫力度,务必保证这两人的安全。我在这里也是——多余的,我先回青空宅凉快去。”
特卫头子皱眉:“万一少爷问起你,该怎么办?少爷一向都离不开你——”
“这种时候,他怎么会问起我,恐怕以后也很少了。”最后的话,几乎听不到声音而,就消散在迷离的空气里。
特卫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,黑衣少年已经远离,纤瘦的背影融化在幽暗的灯光下,模糊地不真切。
特卫疑惑地眨眼,魁梧身躯竖在病房外,他刚才好像看到慕南眼睛里有水渍,莫不是哭了?
这想法刚出炉,就被特卫笑着压了下去。
呵,慕南兄弟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哪里像是会哭了的人,八成是他的错觉。
慕南一个人回到青空宅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这个时候,她这个助理形同虚设,顾煜泽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嗓门大、脾气暴、连苹果都不会削的慕南在医院。
所以,不用他开口,慕南自觉地回到青空宅窝着。
“张妈,不用准备少爷的晚餐了,他在医院里。”
瞥见厨房里还在忙忙碌碌,慕南赶紧上去提醒了一下。张妈伸手擦了擦围裙,笑道:“没关系,我准备煲个暖汤,小火熬一晚上肯定营养又好喝。白家小姐三年流落在外,身子的营养肯定跟不上,对了小南,明天这个汤张妈我打算亲自送过去,你要不要一路?”
慕南一噎,心口淌下一滴血,默默无声摇了摇头。
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妈都知道白如云回归,那圣华处处,还有谁不知道呢?
“我去了也是添麻烦,张妈您先忙,我我去看看高加索。”
“也好,钱管家肯定要跟我一路去——哎哟,水加多了”
慕南无声无息退出厨房,前所未有地、发现青空宅是这么大,空荡荡地没有一个安身之地。
“汪汪汪~”
高加索一个劲儿扑了过来,摇晃着尾巴在慕南身边走来走去,亲昵地舔着慕南的手心儿。
慕南坐在草坪上,俯瞰远处繁华的城市夜景,高加索就亲昵地依偎在她身边。
慕南摸摸高加索的黑毛脑袋,低声说:“好像,圣华只有你不认识白如云了。”
“汪汪汪~”
慕南低喃:“你说顾煜泽有什么好的,我偏要喜欢他。明知道他深爱白如云,我还没脑子地撞上去,现在人死复生活该我找罪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