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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两朵各表一枝。大朝会上万岁爷高坐,下面朝臣为了江南的职缺一个个挣的面红耳赤,吵闹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一样。
等大家争吵妥协,填补了一个个缺员,似乎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,三王爷出班启奏:“父皇,杭州知府昏聩老迈,任上毫无建树不说,还巧立名目私增捐税,致使当地民怨沸腾。儿臣这里有几份当地的弹劾奏章,还请父皇圣裁。”
皇上面无表情地道:“朕也收到许多的弹劾折子,内阁早先也有此动议,只是人选迟迟定不下来。你可有章程?”
三王爷摇头奏道:“官员动迁,本是父皇与内阁以及吏部分内之事,儿臣怎敢擅专。”说完他低头向旁边使了个眼色,然后退了回去。
吏部左侍郎出班奏请,请调现任金陵知府出任杭州,并例数章大人往日功绩。其人最亮眼的政绩,便是前段时间破获的数省流窜拐卖人口大案。
这是贾赦没有在场,否则他定会瞠目结舌,因为左侍郎叙述章大人往日功劳的排比句,几乎就是大老爷当初给七王爷出主意,颠倒黑白的翻版。
内阁大佬心明眼亮,都看出这几乎就是那父子两个在演双簧,都很明智地闭口不言老僧入定了。剩下的一些不和谐声音就被那父子二人给无视了,此事便成了定局。
众人以为今日朝会也就这样了,没想到有御史言官出班弹劾礼部的贾政贾大人。这个姓陈的御史口才极好,例数贾政十大罪状:身在礼部参与礼法修订,口口声声‘嫡长为国之根本’,‘礼智信为人之根本’。其人在家却不尊礼法教化,不分长幼尊卑,鸠占鹊巢几十年,冒充荣国府承爵当家人在外招摇撞骗。
贾政仗着其母老国公夫人宠爱,将真正的承爵人其兄一等将军贾赦,驱赶至马棚之东蜗居。贾存周还插手朝廷官员动迁,卖官鬻爵。纵容其妻贪占其兄家财,在外私放印子钱,草菅人命。包揽诉讼,害的好些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。
贾政与其家人冒用一等将军贾赦的名帖印章,在外多行不法之举等等。御史罗列证据详实,朝中官员大都有所耳闻,就是没人想到会有官员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翻腾出来。再一想,贾政身在礼部,岂不更是知法犯法?
礼部?难道当时将贾政放到礼部的那一步棋,其中就有阴谋?不对啊,据说那次调职,是北静王和一帮老勋贵的手笔。北静王给贾政设套?北静王报复贾家?这可就热闹了。能站在大殿上的几位老勋贵也傻眼了,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
陈御史退下,三王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又给其他人使了眼色。没一会,就有许多官员跟风弹劾贾政贾存周。还有人弹劾超品诰命贾母为母不慈,枉顾礼法规矩,牝鸡司晨,不知三从四德为何物。
同贾家有旧的勋贵当场就进行反击,只是他们的言辞苍白无力,很快就被人喷的熄了火。
六王爷看了一出大戏,不屑地哼了一声,一个眼色过去,就有人翻出贾赦的过往,说贾赦纨绔成性,忤逆不孝,苛待子侄,将其人说的甚是不堪。但他的话都是市井传闻,并无具体事实,很快就被人驳倒,讪讪而退。
又有人翻出贾赦参与齐国公谋逆一案。刑部右侍郎出班弹劾贾政盗用其兄印鉴,参与齐国公一案,证据确凿。还提供出人证,也就是贾政的一名清客。
此人证明那几封信就是他写的,贾将军丢失的印鉴,原先一直在王氏的手里。后来王氏将印鉴送给了王子腾将军。现今,他手里还有一些盖了印鉴的空白信纸。人证物证均证明贾赦印章早就被人窃取,谋逆一案,确系诬陷。
万岁爷等大家静下来,就下了圣裁:贾政不尊礼法,德行有亏,知法犯法,不忠不义。罢其官职,贬为平民。
贾母枉顾礼教,剥夺其超品诰命。念在贾代善往日功绩,贬其妻贾史氏为三品淑人。请皇后下懿旨,责令贾史氏重习礼教。
贾王氏着刑部拿问,详加审理。贾赦之事待其回京自有圣裁。
圣意已决,太监刚要响鞭退朝,就见一名将军出班奏曰:经多方查证,贾赦之妻本系废太子血脉,疑贾赦与逃亡的前太子詹事暗有勾结,还请圣上详查。
万岁爷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,三王爷眼含怒意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。四王爷眼中寒光闪现,六王爷嘴角挂上了笑意。朝臣都被这个惊天秘闻震得六神无主,犹如滚滚天雷炸响。
谁都知道,废太子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,谁沾上谁倒霉。平时大家都恨不得忘记还有那么一个人,谁敢在万岁爷面前提及?贾赦这是要万劫不复了?贾政被罢官,贾母被贬斥,贾家算是彻底完了。
皇上阴着脸盯着下面看了好久,忽然脸上闪过一丝笑意:“卿家不提,朕都差点忘了,还有天家血脉遗落在外。既如此,着封前太子遗孤秦可卿为静乐县主,赐玉如意一柄,仪仗从之。”
将军傻眼了,皇上竟然知道废太子遗孤的名字?这,这怎么与王将军交代的不一样啊?这个画风转换的太突兀,大家都没能反应过来。
皇上不但绝口不提贾赦,还将其妻以县主之尊封诰。这说明了什么?说明死去的废太子,在皇上的心中还是他的亲儿子,等同其他皇子郡王。因为郡王之女才能被封为县主。
三王爷冷峻的面孔有了笑容,其余人有的咬牙,有的嫉妒,更多的是羡慕。
贾政被革职,王氏敕命封诰被夺,贾母被贬斥,还被皇后责令重温女四书,抄写三从四德百遍。最为打脸的就是,皇后赐了一块匾额,上书‘三从四德’四个大字,内官将其钉在荣庆堂最醒目的地方。
荣国府就像天塌了一样,封门闭户,府中人人哀泣,各个夹紧了尾巴。将军府虽然没有主人在家,但是夫人成为了皇家血脉,还是县主之尊,将军府的下人还是欢喜非常。西院再也没人敢克扣该给的银钱物资。
王氏被拿进大牢勘磨,老太太进了小佛堂,王熙凤如今在府中一家独大。她姑妈被抓,对外的主要罪名是放印子钱逼死人命,包揽诉讼,这些她也做过。她表面上还撑得住,暗地里却也心惊肉跳,就怕她姑妈将那些脏水都泼到她的身上。如今,她和贾琏都看不清前方的路,心中都很忐忑。贾琏知道了她做下的事情,气的将凤姐儿大骂了一顿。他心中惶恐,就去找敬老爷讨主意。
贾敬身在局外,看事情很冷静。王氏犯了事,贾母遭申斥,皇上却将贾赦之妻秦可卿封为县主。可见,皇上还是很器重贾赦的。既然如此,有司必会轻轻揭过王熙凤的事情。不过,就算人家想放过你,你自己大面上也得能过得去,总不能立个明晃晃的靶子在那里,还想着让人家放过你吧?
贾敬吓唬了贾琏一通,让他尽快替王熙凤解决那些事情留下的手尾。赶在王氏攀咬之前消除影响,别留什么把柄。
这边,贾琏夫妇急死忙活地消除后患,那边王家频频动作,都怕王氏在里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他们甚至下了决心,一旦营救不成,就让王氏死在里面。
王子腾留下的人脉确实不可小觑,北静王和一些老勋贵上蹿下跳,没几天就将王氏从大牢里弄了出来。
李纨比以前更是谨慎,如今荣国府风云变幻,她也摸不清头脑,不知道这是不是荣国府衰落的征兆。
王熙凤在佛堂里得了黑脸老太太的上意,让探春出来协助管家。探春却裹足不前,只选了针线房的差使。有事没事还去烧烧王氏的冷灶。王氏虽说失了势,可她能从牢狱中再度出来,就不能不让人忌惮。她在府中照样是虎死不倒架,余威犹在。
贾政的清客相公被抓的被抓,离去的离去,贾存周变得颓废起来,除了偶尔去母亲那里长吁短叹,就整日抱着姨娘小妾,和母亲新赐的几个美婢玩闹嬉戏,借酒浇愁,整个一副贾赦当年的纨绔架势。
贾宝玉是荣国府最郁闷的人。自他父亲升官后,他的日子才好过了没多长时间,就被人掳走,受尽了屈辱。经过母亲和老祖宗的开导,袭人的温存,放春楼的姐妹的抚慰,好不容易缓过来,如今又一次被打落深渊。在家遭鄙视,出门受嘲讽。
好在放春楼的姐妹待他还如从前一般,让他享尽了温柔。最近,一个最得他心意的扬州瘦马,貌若天仙被他起名叫做颦儿的姐姐,整日与他耳鬓厮磨极尽缠绵。要不是怕家里人担心,要不是怕有人找过来,他都不想回去了。
说来也怪,可能是与姐妹们混的久了,他也变得多愁善感越来越女性化。模样越来越娇柔,皮肤越来越白皙,胸前也开始鼓胀。就是他屋里的丫鬟,好像也在他的影响下,发育的更快,变的更加娇艳。他也说不出这到底是好是坏。
两个月后,宫人离去,贾母解禁出了佛堂,整个人变得有些萎靡,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。荣国府不能倒,这成了她唯一的信念。她已经连续发出了好几封加急信件,让大儿子速速回返。小儿子颓废了,必须得有人撑起这个家。到底是谁害了小儿子?
当初让政儿去礼部又是个什么内情?这里面又没有阴谋?北静王府老王妃对她的质询毫不理会,南安王老王妃又好似与她断绝了关系,这一切看起来怎么感觉那么怪异呢?北静王与咱家没仇啊?难道是因为老大的原因想要报复贾家?也不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