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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城这几天封河不宵禁,站在城楼下望去,如织的人流散布在被称作小秦淮河的河岸上,大家都在驻足远望。上游十几艘大船上的不倒翁还没有开始投放,城楼上就撒下了一阵钱雨。
一枚铜钱差点砸到头上,大老爷吓了一跳。回头一看再一听,这才知道原来是那几家盐商互相比富斗气,着人将大筐里的铜钱往下挥洒。
“就要开始了,就要放不倒翁了。”远处有喊声传来。大家纷纷远眺,果然就见那些大船开始用支架吊起一个个巨大的鎏金像,摆出了投放的架势。不说木像的做工,仅那木像鎏金所用的金粉就不知凡几,所费绝对不少。
大老爷悄悄交代了秦可卿几句,又嘱咐了雷亮和郝蒙,让他们尽全力保护家小。他独自钻出人群,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就闪回了现代。
贾赦去城里买了潜水服,又花费了许多功夫,终于将地下室的门扩大了不少。重新给地下室安装了传送带,他这才回到红楼世界,悄悄潜下水奋力向着河中游去。
大船开始投放巨大的不倒翁,等贾赦游到河中的时候,那些不倒翁已经随波漂流,起伏不定的雄姿引来了岸上阵阵的欢呼声。
一个不倒翁临近,贾赦潜水过去一把扶住圆弧形的底座,瞬间闪动,不倒翁就消失在河面上。
“啊?”“啊啊?”一声声惊呼声响起,城墙上好些富豪都惊得站起身子趴在城垛上向河中观望。那个巨大的鎏金像真的不见了?正奇怪间,又是一个不倒翁消失在了河面上。人群哗然,只有秦可卿紧咬着嘴唇眼中惊疑不定。自家老爷太神秘了,他是怎么做到的?
那些不倒翁一个接一个地消失,惊呆了岸上和船上的众人。大船顺水而下开始搜寻打捞。岸上的人纷纷说起这个兆头不好,会不会是河神发怒了?
豪商里有能人,很快就将大家安抚下来。此时天色渐暗,下一个节目提前开始了,那就是放河灯。
扬州的河灯不比苏杭等地,外地大都是放上几千盏各色河灯,就算是极热闹的。这里的盐商豪富,一放起来就不停,两边的河岸上挤满了为了挣钱帮人点放河灯的穷人。
还有好些小家小户,为了给自己的亲人祈福,也混在岸边放自家做的河灯。前前后后,据说连续放了三万多盏。
一时间河面上灯光点点五光十色,色彩斑斓煞是让人炫目。大河灯上都写着各家的姓氏,还有好些都写着亲人的名字。更有甚者还写着自己诸多小妾的名字。
大老爷坏了大家的兴致,弄走了不倒翁,又穿上自制的夜行衣,来到了扬州城里。按着他的想法,那些他记下来的豪商,这会都在城楼上看河灯,家中自是防守松懈。
没想到仅头一家,他就见到护院巡逻周密防范甚严。好在他身轻如燕功夫了得,做一做飞贼还不在话下。循着阴影一路蹿房越脊来到疑似中库的地方。
探查了一会,觉着这里守得太严不好下手,就向着内宅蹿了过去。他可是记得王氏是怎样藏匿珍宝银子的,王氏为了经常看到自己的财物,就在佛堂里修建了密窟。想来内宅的贪婪地主妇想法都应该差不多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街上的喧嚣声隐隐传来。大老爷知道时间紧迫,也不在想着今天就弄走人家的私藏。他东窜西窜,在各个可疑的隐秘地点来回飞窜,就为了留下坐标点,以后好来偷走人家的私藏。
一家两家三家,等城外的人群纷纷回转,贾赦也摸得差不多了,踩点任务完成,他就换回了原先的装束,与家人会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扬州富豪之家纷纷丢失大量的财物,就这还有好些不敢声张出来,没被人知道的。府城开始戒严,对过往可疑的人严加盘查。
林家新买的温泉庄子在翻修时,黛玉见被大舅随手画了个效果图,再稍稍一指点,用时两个月建起来后,顿时就让她感觉好像进入了梦幻世界。
亭台水榭、草屋木墩,既有雅致也有野趣。树顶上的树屋,草地上的帐篷,改成了通间的游乐室,流淌山泉的高架渠,十几个花圃围成的花海,点缀庄园各处的动物像。
比房顶高得多的风车,池塘边旋转不停的水车,象鼻子滑滑梯,跷跷板,牛筋绳绷成的跳跳床,高架子挂着的秋千,贴着地围成圆的梅花桩。
硬木制成的单双杠,低矮的独木桥,来回摇动的木马,这一件件别说黛玉自己,就是林如海和被抬着的贾敏看了都啧啧称奇赞叹不已。直说大舅哥就是会玩。
黛玉很新奇地随着他们三个玩了一会自己就喜欢上了这些游乐设施。可是还没等她玩的尽兴,那三个的的学习时间就到了。
三小只是对自家温泉庄子上没有的东西感兴趣,别的游乐设施自己家早就有了,好玩的东西比这里多得多。
黛玉自诩是小才女,她爹都夸过她。可是当看到三人的作业时,她傻眼了。什么阿拉伯数字,什么格物实验,好些不会啊。
林如海见了也傻眼,贾敏听说了眉头皱得厉害。这要学习的也太多太杂了吧?
林如海看完要学的规矩礼仪和各种功课,就悄悄问贾敏:“你原来在家就学这么多?庄子里搞得那些新奇的东西,别说我了,就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能工巧匠都听得目瞪口呆,直呼‘神了’。”
贾敏摇摇头:“你说的好多东西我都没有学过,甚至没有听说过。大哥是被祖母单独教养的,从来不跟我们说他学了什么。
母亲一直跟我们说,老太太把大哥宠溺的不像话,只知道整天胡混,从来就不好好读书。
你看看他随手画的图纸,你看看他写的字,你看看他随手题的对联,你再看看他那些神奇的指点。你也听过西游记,只看那里面的诗词,就能知道大哥的才学岂是一般人能比的?
我这些天吃了大哥亲手熬的药粥,又泡了两个月的温泉,你看我现在的气色,是不是比以前好了许多?
不用你说,我自己就能感觉得到。以前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,就被太医妙手调养了一阵子,多熬了几个月。可大哥一出手,医术优劣一眼可见。
以前谁能知道,一个老纨绔竟然是神医国手。唉,也是。谁被逼得窝在家里几十年,也都能学会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本事,何况是他呢。
咱还是听他的话吧,他都藏了几十年,那就让他继续藏下去吧。把我病情能好转的原因都算在太医的身上就好了。
妹妹不能为大哥做什么,但也不能拖他的后腿。这就是我那不好好读书的大哥所会的东西。以前我和母亲,真是可笑啊。
玉儿这才跟着人家可卿学了几天规矩,你再看看咱女儿现在的那一身做派,你还有以前熟悉的感觉吗?可卿她们的那种礼仪姿态比我婆婆还大方自然。你有印象吗?”
林如海皱眉想了一会:“有。可卿她们给我的这种感觉我好像也很熟悉,有些像是兰陵世家大族的规矩。
我小时候随着母亲去兰陵走亲戚,还真的见过世家大族的这种做派。就像迎春与可卿,一举一动很自然地透着柔美大气。
奇就奇在你不注意的话,她们一点儿都没有引人注意的地方。让你感觉好像她们就应该是那个样子,就像身边的树木花草一般,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,自然,太自然了些。”
贾敏好好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:“她们那个样子应该是把规矩和礼仪刻进了骨子里。你有没有注意过我大哥?他就更自然了,自然的好像身边就没有他这么一个人似的。
要不是你要与他说话,要不是你刻意观察,只要他不吭声,他在你身边你好像都会忽略过去。”
林如海一拍大腿:“对,你不说我根本想不起来。就是你说的这么回事。你不注意就像是周围没有他这么一个人。
你一留神就会觉着他在对你微笑,会让你感觉很亲切。他的动作更自然随意,更优雅大方,就像温玉一般。嘿,走眼了。哈哈。”
贾敏也笑了:“何止你走眼了?母亲和我们不都走眼了?为什么会看走眼呢?现在想来都是祖母教给他的一种藏拙的手段。
对了,我那祖母好像就是千年世族大家出身,那一身规矩礼仪更是气派。祖母是被老皇帝赐婚给我祖父的。难怪母亲在祖母手里一直没落过好。大哥自小就被忽略了。难怪啊。”
林如海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你二哥的礼仪规矩是自学成才的吧?”
贾敏听了这话顿时无语凝噎,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,脑门上还冒起了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