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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阳门外树立了高十丈的巨大灯轮,衣以锦绣,饰以金银,同时点燃了近万盏灯。远远望去像是开着无数金花银花的树。灯轮之下,有几千名衣罗绮、曳锦绣、戴着满头珠翠、涂着胭脂花粉的宫女、歌伎和京城少女少/妇在尽情踏歌舞蹈。
隋朝柳或曾经描绘过:充街塞陌,聚戏朋游,鸣鼓枯天,燎炬照地,人戴兽面,男为女服,倡优杂技,诡状异形,内外共观,曾不相避,高棚跨路,广幕陵云,祛服靓妆,车马填喳。当今的欢庆场面丝毫不亚于隋唐,同样极尽奢靡。
看完灯轮,来到了东市。东街最是繁华,街两旁的饮食摊炉火正旺,阵阵香气扑鼻,吆喝声不绝于耳。虽然已经吃过晚饭,但那几个小家伙匆匆看了几眼就垂涎欲滴了。在摩肩接踵的人海中钻来钻去,吓得贴身丫鬟婆子和随行亲兵一个个都紧张不已,就怕将小主子给弄丢了。
贾赦带着化装成老妇人的秦可卿,分别拉着三个手拿零嘴吃食的小家伙,穿过一家家锣鼓喧天的张灯彩棚,来到了一处灯山。满眼花灯五彩缤纷,千姿百态,巧夺天工,令人目不暇接。
仕女灯,飞天灯,荷花灯,走马灯,灯连着灯,大灯上垒着小灯,形成了灯山,远观就像走进了灯的海洋。那些花灯造型各异,色彩多样,新奇有趣,赢得人们啧啧的赞叹声。
其中引人注目的就是故事灯,故事灯中最吸引人的竟然是西游故事灯。猴子偷蟠桃,猪八戒背媳妇儿,唐僧骑着白龙马,孙悟空爆打白骨精。
大老爷一家看得目瞪口呆,‘新编’的‘西游记’已经家喻户晓了吗?就听摊主介绍道:“这个西游故事最是有趣。如今,南北各地茶楼酒肆都有说书先生演讲西游记,听起来可热闹了。”
有人说道:“我也听过那个什么西游记,就是还没听全乎。据说这是吴承恩写的,可这吴承恩又是哪里的大才子?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?”
又有人不屑地说道:“大才子倒不尽然。你没见故事里说的好些话,都有些大不敬吗?”
摊主作揖讨好说道:“还望先生嘴下留情。据说这西游的故事就是从宫中流传出来的,万岁爷还亲自改动了不少地方。咱就不说那些了,好不好?咱们看灯,猜灯谜,岂不是更有趣儿?”
将军府一家子听到这里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。
“咦,你是贾恩侯?”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。贾赦回头一看,只见两个把自己包得像个笨笨熊小姑娘在几名男女护卫的护持下,走了过来。
贾赦还没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心中猜测的那两位,就听秦可卿说道:“倾城妹妹,玉儿妹子,是你们啊。”
“你是?”玉儿姑娘见对方能叫出自己姐俩的名字,还不叫破身份,应该是熟人,可看着对方就是不认识。
倾城想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惊讶道:“你是,你是可儿姐姐?”
玉儿姑娘一拍小手:“哎呀可不就是可儿姐姐嘛。你怎么化装成这副样子,这叫人怎么认嘛。要不是恩侯扮相太假,还真认不出你们来。这个是你家的小子?嗯,长得不错。这两个皮猴子,看眉眼就能猜的出来。”
倾城笑道:“肯定是那两个调皮鬼。”
忽然,远处乱了起来,哭喊声,咒骂声,啼哭声,惨嚎声听的人心惊不已。
灯山前也乱了套,有人想往回跑,外面却堵得严严实实。你挤我我挤他,大家挤做了一堆。还有人趁乱拿了灯就往人群里钻,摊主喝骂也无济于事。
摊主刚转过身,又有个小孩子抢了灯就跑,却被涌来的人浪挤倒在地。幸亏一个老汉眼疾手快,一把拉起了小孩。摊主跑过来想要斥责孩子,他的身后却引发了争抢。
后面又是一阵人浪涌来,好些人被挤上了灯山。好些灯倒了,引发了大火。有人身上被火苗引燃,后面的人却只管乱挤,一时间人慌马乱。
贾赦见势不妙,背起贾琮,一手一个抱起迎春和惜春。他让秦可卿和两位公主抓紧他的衣衫,吩咐公主护卫和自己的亲兵,在身后保持警惕。让跟来的几个丫鬟婆子随机应变。
贾赦交代完,就用灵力护体,当先开路。大老爷双脚乱踢,挡在前面的人一个个就被他踢飞出去,远远地落在黑压压的一片头顶上。大老爷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无人敢挡的通道。亲兵和护卫们拔出腰刀,带着贾家的下人紧随其后。
好不容易来到了人群之外,刚缓了一口气,就听嗖嗖几声箭矢划破空气产生的惊人响声。远处有人痛呼出声。痛呼声再加上灯山那边传来的惨嚎声,让贾赦有些心惊。忽然,远处又有喊杀声传来。
不好,贾赦不敢再耽搁,吩咐家丁和丫鬟婆子自己回家,他将贾琮交给亲兵郝蒙背着,自己抱着两个丫头准备一马当先在前开路。
秦可卿吓得脚有些软,拉着自家老爷的胳膊,硬撑着喊公主的女护卫背上公主,快速跟上。贾赦带着亲兵在人群里快速穿梭。但凡有挡路的,都被贾赦一脚踹飞。这时,保命要紧,别人的死活他根本顾不得。
走过了一条街,来到了一条人流稀少的小巷子,他放下了两个小丫头,扶住双臂发抖的夫人。招呼公主护卫和自己的亲兵分散警戒。郝蒙放下贾琮,主动带上两人进巷子里侦查去了。
刚才灯山那边的惨状吓坏了两位公主和秦可卿,以及三个小家伙。贾赦也闹不清那些喊杀声是因为出现了兵变?还是逆贼造反?或者是衙门缉拿盗匪?总之这里不安全。
要是兵变的话,那就更可怕了。想到兵变后果,贾赦一咬牙,吩咐亲兵准备抢夺马匹,趁着没有宵禁,出城去庄子上先避一避吧。
留下三个亲兵在小巷子深处护着公主、夫人和孩子,贾赦带着人来到了大街上准备抢马。
远处的喊杀声渐渐近了,听声音似乎不是流贼,而像是军队特有那种整齐的跑步声。没错,是军队,远远地还能听到有人在发号施令,隐约还传来整齐的呼喝声。
贾赦见事不可为,就让亲兵先回去帮他保护公主和自己的家小,他蹿房越脊想看看前面到底怎么回事。
过了一个街口,看到有十几名兵士正在与一群人打斗,还有人躲在后面的阴影里射箭。
贾赦窜到一间屋顶,悄悄落地,一脚踹倒一名弓箭手,抢了人家的弓箭,飞身上房继续向前奔去。没走多远,就到了一个街口。
前面大队的士兵追着许多乱跑的人影杀了过来,附近好些房屋不知什么原因着起了大火,没有士兵想着救火,都只顾着杀人。
“咦”?贾赦看见很多兵士簇拥着一名骑着马的将军,他缓缓而行,嘴角挂着冷笑,就那么看着几队士兵一路追杀一群散兵。
贾赦借着火光仔细一瞧,嘿,这不是王子腾吗?这狗东西敢从大老爷的眼皮子下面走,这大晚上的,你不是活腻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