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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二来了,大老爷脸色微沉,却没说什么。贾政今天喝的有些多,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灌马尿了,这会才来,你的孝心呢?他又瞥了一眼王夫人,那王氏已经返璞归真了,早先的菩萨面孔早就不知甩到哪儿去了,如今脸上只剩下生人勿近了。
李纨还是千年不变的矜持,尽管她想做个布景板,可她的个子有些高,总是晃来晃去,这背景板做的很失败。
李纨偶尔撇大老爷一眼,然后就会打个很轻微的冷颤。贾赦目力过人眼明心亮,他怀疑李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。不应该啊,自己做事很小心的,看来以后应该更加小心一些。
王熙凤一改往日在大老爷面前谨慎的作风,故作笑语欢颜插科打诨地调节着气氛,就连打着酒嗝的贾政都跟着笑了起来。
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儿,大老爷拿出了一份调递函给了贾政。贾政看完激动地冲到贾母身边:“娘,你看,儿子又当官了,还升职了,是正五品。还是,还是儿子最想去的礼部。我,我,太好了。”
贾政过于激动,这都直接叫娘了,好像喊母亲都难以表达他心中的激动之情。他泪眼模糊地看着老太太,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。
贾母先是一愣,抢过调函看了一遍。放下公函,她一把搂过小儿子。她拍拍小儿子的后背,语音哽咽着说道:“娘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。你有才干,上面怎么会埋没了你。升了,好,真好。熬了这么多年,我儿子总算熬出头了。
我儿子是道德君子,这谁不知道。你去礼部当官才是正理,以前让你在工部与那些低贱的工匠打交道,才是他们瞎了眼。老天总算开眼了。快,让人放炮,阖府上下加赏。政老爷过年升官,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。这真是喜上加喜。”
念叨了半天,贾母这才想起大儿子来:“你还得谢谢你大哥,要不是他把这份公函捎回来,咱们还不得过几天才能知道这件大喜事儿。”此话一出,大家齐齐翻了个白眼。
贾政整整衣冠,走过去对着贾赦深施一礼:“多谢大哥在七王爷跟前美言。多谢大哥抽回了请调折子,弟弟听说了,为了这事还让大哥受了一点委屈。”
贾赦摆摆手:“自家兄弟说那些做什么?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,过年了,大家都喝两杯。来人,传膳,老二啊,你要多敬老太太两杯酒,她老人家可没为你的事儿少操心。”
贾政抹了一把眼泪点头应道:“这是自然,母亲一把年纪了,还得为我这个不孝子操心,弟弟有愧啊。”
秦可卿眼睛一眯,这是怎么档子事儿?老爷怎么没有说过?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?老太太刚才说什么?说二老爷是道德君子?我呸。去礼部当官?就他那个德行?
咦?呵呵,我就说嘛。咱家老爷是什么人?做夫妻这么久了别人不知道,自己这个枕边人还能不清楚?说自家老爷睚眦必报都不为过,哪里会这么好心?嘿,以后有好戏瞧了,让你们先得意着吧。
迎春有点儿担心,西院这边是要翻身了吗?东风压不倒西风,那么西风是不是就要压倒东风呢?爹爹不像是那种烂好人啊。
王夫人很激动,自己这是要翻身做主了?铁树开花,这应该大庆,放点鞭炮算个什么?这老太太就是抠门,私库里的东西藏着能下儿子?还不赶紧交给你小儿子?舍不得给我家老爷,那交给你宝贝孙子宝玉总是应该的吧。整天就知道藏着掖着,就不怕有一天被那杀千刀的给抄了去?
王熙凤心中咯噔一下,坏了,大老爷也是的,你就不能将那份给二老爷升官的公函给撕了?这下倒好,还得与二爷一起夹着尾巴看二房的眼色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?自家二爷什么时候才能当家做主啊。
李纨一脸疑惑,这条毒蛇怎么会这么好心?这节奏不对啊。黄鼠狼给鸡拜年,哼。不过,这荣国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宝玉高兴啊,自家父亲升了官,那些人再看自己应该就不会眼含讥讽了吧。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婉儿姐姐和放春楼的姐妹们,让她们也高兴高兴。对了,自己还得准备一点礼物,给那几个新来的扬州姐妹。自己作为大总管婉儿姐姐的干弟弟,有责任照顾好她们。
惜春在家陪父亲过了初一,初二就因为受不了贾珍那充满冷意的眼神,就跑回了将军府过年来了。初三她缠着秦可卿非要跟着她回门。
这几天一直忙着查账的大老爷一见惜春回来,心情就变得极好,大手一挥,全家出发。
秦家有了银子,这府邸也扩建了,看起来比原来气派多了。
秦业将姑爷和琮哥儿让到书房,又喊来了自己的老来子秦钟相陪。
大老爷仔细打量这个有名的情种,也是贾宝玉玩背背山的导航员。只见他虽然长相俊俏,小小的人儿就有了一股风流相。不过,从见面起,小家伙就表现得羞羞怯怯,说话细声细气,娇柔的不像个男儿。
贾赦瞄了一眼儿子贾琮,只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,然后迅速变脸,还特意走过去与见完礼的秦钟攀谈起来。大老爷微微点头,这才像是我儿子,为人在世就要学会虚伪,耿直的人死得快。学不会与人虚假客套,就不招人待见,更当不好官儿。琮哥儿有当官的潜质,以后要好好培养。
大老爷走上了仕途,看似前途一片光明。秦业对这个女婿的观感早就变了,说起话来相当客气。
贾赦想到秦钟以后会与宝玉那个,心中就膈应得慌。还是将这小家伙支的远远地,省的堵心。他抽个空子闪身回了现代,在那边写下了一封推荐书,就返了回来。
临走的时候,他将推荐书悄悄递给了秦可卿,让她去给秦家卖个好。秦可卿一看,竟然是推荐弟弟去香山书院读书的推荐信,感激地望了自家老爷一眼,下车匆匆报喜去了。
初四这天,荣国府热闹非凡,接了请柬的老亲和一些与荣国府有些交情的小官儿纷纷上门道喜。贾政意气风发,一扫往日的沉闷,很有当家老爷的派头。直到开宴,也没见早就拜请过的七王爷上门,贾政和贾母就对大老爷有些不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