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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的亲兵倒是对贾赦的威猛毫不见怪,贾赦平时练武,也没刻意避开他们。几人跑上前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受伤未死的黑衣人,抹肩头拢二背给捆得结结实实,扔在了小白脸的马前,然后转身整齐地跑进了道观。
贾赦回来给秦可卿她们说了刚才的事情,又说道:“武状元嫌我多事帮了手,恐怕会有些不高兴。公主受了些惊吓,你们见了,多安慰安慰,并请他们将今天的事情保密。我先走一步,在小溪那边的树林中等着你们。”说完就翻墙跑了。
两个月后,贾赦在臬司衙门刚刚理顺了一些脉络,新任按察使就到任了。
新任按察使司按察使大人名字叫做‘游剑华’,人家原本就是正三品官员,是圣上特地从南边留守司副留守任上平调过来的。虽是平调,却成了京官,也算不得了的提升。只不过,交接公务,路上延缓,这就给贾赦争取了很多时日。
初来乍到的游大人看起来有些过于威严,搞得好好的一个就职典礼,弄得就跟祭天大典一样庄严肃穆。
散了会,贾赦带着萢珂刚出了厅门,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:“又没升官,只是平调,他至于这么严肃吗?走了一个靳诚桦,又来了一个游剑华?花来花去,这岂不是又见花开?”
萢珂吓了一跳,赶忙捂住他的嘴:“我的大老爷,你注意一点场合好不好?游大人就在门内,听见了可怎么得了?咱俩迟早要被你这张嘴给害死。”
贾赦甩开他的手,冷哼了一声:“人家能做多年的空头留守,哪里会在意我这个空头将军说几句怪话。我又没说错,一朵老花谢了,这不又来了一朵年轻鲜嫩的花儿吗?游剑华?呵,可不就是又见花开?”
话音刚落,就听身后有人说道:“哦?又见花开?这个寓意不错。贾副使,贾将军,还请留步。可否进来一叙?”
两人一回头,就见身后的大门开了,臬台大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。
萢珂赶忙躬身退走,心中腹诽:看老纨绔的这张破嘴,唉,一不小心就给连累了。
贾赦倒是无所谓。论等级,他是一等将军,品级也不差他啥。论权利,这位是刚刚就任,他已经算是臬司的老鸟了,手下还有一帮子他亲手提拔上来的油滑官吏。所以,大老爷底气足的很,他微笑着点了点头,拱拱手就走了进去。
臬司正副使两位大人要进行亲切友好地会谈,自有人赶紧上了香茶,然后所有人都自觉地退了出去。
没有了外人,游大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:“贾大人,既然以后要做同僚,要长久相处,本官就不称呼你大老爷为贾将军了。本官虽在南方待的时间很长,但你贾大老爷的名头,咱还是时有耳闻的。
陛见之时,圣上还夸你了。据本官了解,直隶驿传方面可以说走在了国朝前列,监军衙门的差事也让你做得风生水起。由此可见,你是个有能力的。
以后,不论新的副使来不来,本官都希望咱们能携起手来,一起扛过即将到来的风风雨雨,应对朝中各方的明枪暗箭,把上面交给咱们的差事做好,不辜负陛下的信任。至于你说的什么年轻鲜嫩的话,哈哈。是,本官在朝堂上算是比较年轻的,也很受老人手的排挤。看你的履历,本官也比你大不了几个月。
你的眼中写满了疑问,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升的这么快?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,本官的父亲就是陛下的潜邸之臣。本官十三岁就中了秀才,然后中举,再高中榜眼。
转而老父亲退了下去,我就受了恩荫,从翰林院直接做了中书舍人,跟在了陛下身边行走。所以升得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你是因为家中高堂的缘故被耽误了仕途,否则,你不比本官升的慢。
另外,七王爷是我的发小,小七比我小好几岁,算是我的好兄弟。这下明白了吧?本官这也算是给你交了底儿,还望恩侯莫要跟本官生分了。”
贾赦长出了一口气,赶紧抱拳道:“明白了。有七爷的情分在,下官以后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。只要用得上下官,大人尽管吩咐。水里来,火里去,上刀山,下火海。大人一声令下,下官绝不含糊。”
“客气。恩侯客气了。”游大人给贾赦还了礼笑道:“以后私下里没必要这么多礼。在外面咱们是上下级同僚,没外人之时,贤弟就称呼一声兄长也没什么的。小七就一直这么乱喊,还从小喊到大。”
臬司两位首脑大人详谈之后,衙门里的风气为之一变。两位大人一位冷肃,一位亲和,相得益彰。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互提防摸底,渐渐地配合默契起来。
被大老爷戏称为‘又见花开’的游剑华游大人,见贾赦除了把驿政衙门和监军衙门捂得死死的,对别的部门并不怎么染指。大事都由他说了算,这让他很满意。
投之以桃,报之以李,偌大个衙门就这么一位副使,游大人也开始慢慢放权,只要不过分,他都会给贾赦撑脸面。贾赦更是人精,手中的实际权利大了,他对顶头上司就越发恭敬了。
早请示晚汇报,衙门大事小情、朝堂大事他都将臬台大人推在前头,他自己装透明人。衙门里别的部门有了进项,他不但不捣乱,不伸手,还尽可能地给上司大开方便之门。这么有眼色的下属,谁都喜欢。
在游大人看来,驿传整顿是个得罪人的差事。弄得好了,那是自己领导有方,这功劳谁也抹杀不了。弄得不好,那都是贾赦的错,与他无关,所以他根本不想插手。
你汇报他就听一耳朵。你不汇报,他也不追问。监军衙门更是是非之地,这一方面,就是贾赦想汇报,他都一再推脱,让贾赦直接禀告上面,他是真的不想听什么将领隐秘,军中消息。
至于贾赦坑蒙拐骗加恐吓,从秘密渠道得来的几笔巨额脏银,他虽然眼馋,却死活不想沾手。贾赦送来的银票,他看都不看,就退了回去。那玩意一个弄不好就会捅出大乱子来,他可不想替弼马温背黑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