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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老爷由实缺变成了后补,老太太因为大老爷没能帮助二老爷升官,一气之下又打伤了大老爷,这一消息瞬间就传遍了荣国府。
荣国府就是个筛子,八头漏风。没等休沐结束,京城满大街的茶馆和酒楼里都有人在议论此事,就连臬司衙门那些在家的大小官吏都知道了。第二天去衙门办公,大家见到官帽下面露出些许绷带的贾大人,眼中流露出的大都是同情。
还有些人很是不屑贾赦的作为,三从四德知道吗?父死从子知道不?真是愧为荣国府嫡长子,白活了三四十年,这么点手段都没有。
因为愚孝,竟然任由一个后宅妇人搓扁捏圆。要是都象你一样,这世上还有大家的活路吗?你在衙门里再能干又能如何?在家还不是窝囊废一个?怪不得做了二十年的马棚将军。
秦可卿知道丈夫最近正是最忙碌的时候,可出了这么档子糟心事儿,为了能让自家老爷转移一下注意力,她就提议,抽空去小香山给前边的那个哥儿扫扫墓,祭奠一下。
她对大老爷说道:“虽说姐姐葬在金陵祖坟,但她的香魂一定还在那里守着自己的儿子。咱去了就一并祭奠了,也能表表我这个做妹妹的心意。我作为继任者,担负起了照顾老爷的重任,就该以妹妹的身份告诉姐姐和大哥儿一声,让她娘俩在天国也能放心。”
贾赦觉得有道理,就找了一个晴朗的好天气,要带着大房一家出城扫墓。贾琏听说给他前边的那个死去的哥哥扫墓,心中有些不自在,就推说他要帮老太太出远门办事。
贾赦当即就黑了脸,甚至想到了家法侍候。秦可卿劝说了好一会,这才让贾赦消了火。既然贾琏不想来,那王熙凤也就没必要跟着了,他随口就让人打发回去了。
贾赦的那个儿子算是夭折,早年老太太说夭折的孩子不能进祖坟。大老爷那会儿只好将当时他唯一的儿子忍痛埋在了小香山脚下。
一路行来,太阳高照,可那阳光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一家人都穿得极厚,大家里面都穿着贾赦从那边世界带过来保暖内衣和紧身羽绒衣裤,外面罩着这边的款式素服,还披着裘皮大氅,戴着雪狐皮帽子。
虽然大老爷父子穿得像抱抱熊,三个女子服色各异淡雅清丽,但那外表总的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雪地动物出山了。贾赦还想,如果不是身后有车队,身边有护卫,碰上猎人,估计就该被人射箭了。
穿过松林,走过结了冰的小溪,进入峪口,过了一处道观,没走三五里地就到了一处背山面水的山坳。这里是贾赦当年专门给儿子挑的风水宝地。一家人来到了坟前,亲兵远远地散了开来。
几个下人上前铲草圆坟,支起了供台,摆上了祭菜、香烛、果品点心和祭酒。听着山林涛声,看着凄凄黄草,想起死去的儿子和前妻。这娘俩出身富贵豪门,长于锦绣之中。
没想到,由于自己的疏忽和不经心,转眼间就天人两隔,让她们娘俩的灵魂飘荡在这荒野杂草之中。贾赦悲从心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迎春和惜春红着眼眶上前扶住泣不成声的大老爷。
秦可卿带着贾琮要过铁锨,象征性地给坟上添了土。她叫过惜春和迎春,让三个小家伙随着她一起行礼祭奠哥儿和大姐。
大老爷含悲忍泪走上前,惜春见叔父要亲自祭奠,就走过去拨开丫鬟,自己亲手点香供奉。迎春捧着酒樽递给了父亲。贾琮上前祷告后烧了黄纸,然后躬身立在一边。
贾赦绕着坟头撒了祭酒,念叨了一会,就喊人从车中拿来了笔墨。他又向亲兵要来一把刀,找枯树干制作了一块长木板,在木板上挥笔写下:香山飘枯叶,涛语寄芳魂。
写完将木板插在坟前。秦可卿也让亲兵给她制作一块同样的木板,提笔写下了:青山雪掩香魂路,碧水犹怜姊妹情。
迎春与惜春也想要木板写诗祭奠,贾赦唯恐小人儿年幼过多伤感不宜,就制止了她们。收拾了东西,一行人就往外走。远远看到了那处道观,迎春想要上香祈福,贾赦便让车驾拐了过去。
到了近前,就听殿宇檐角上挂着的铁马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道观里的诵经声和铜磬声也隐隐约约传了出来。
下了车,走进大门,就见有两个护卫上前拦阻,还有人好像认出了他们,转身进去禀告。贾赦与秦可卿对视一眼,都明白今天这里有贵人在里面祈福。
秦可卿说道:“那咱还是不进去了吧?”贾赦点头,他们正想走,就见一个嬷嬷随着护卫走了过来,远远就福身行礼:“前面可是贾将军贤伉俪?我家主子请贾大人携家眷先在客房稍歇,暖暖身子。等会儿过来相见。”
秦可卿问道: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
那嬷嬷道:“夫人你带着孩子们先进去暖暖,等会见了我家主子,你自会知道。”
那护卫对贾赦抱拳道:“贾将军,里面请。”
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没想起来这人是谁,问道:“你认识本官?”
护卫道:“小人以前曾在三王爷府远远见过大人一面。”
贾赦放下心点了点头,带着家人去了客房。过了两盏茶的时间,就见两名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秦可卿一眼就认出此二女她在文秀阁随着七王妃见过,正是当朝的十三公主和十四公主,当时王妃好像称呼十三公主为‘玉儿’,十四公主为‘倾城’。
她在贾赦耳边轻声介绍了一下,贾赦就赶忙带着全家给玉公主和倾城公主见礼。到了公主这个份上,对于见外男之事好像就没了那么大的讲究。
两位公主落落大方地问候了他们一家后,玉公主笑道:“贾夫人和这两位大姑娘我和妹妹是早就见过的。我三嫂和七嫂常在我姐俩耳边念叨你家这两个小人儿,怎么怎么聪慧过人,你家秦夫人怎么学识渊博啥的。
为此,本宫还带着妹妹乔装打扮去文秀阁见了她们一回。可惜,当时被七嫂叫破了身份,就没有与她们深聊。今儿这大冷的天在这山里见到了,也算是一种缘分。我挺喜欢这两个小丫头的,这两个玉镯你们两个小人儿就收起来吧,就当是给你俩补上上次该给的见面礼了。”
说完她就脱下皓腕上闪着金丝光芒的暖玉玉镯分别递给两个小丫头。迎春和惜春想起了面前之人,记得当时自己姐妹好像被她俩的那些古怪问题给问愣了。想到这里,两人面色有些羞红。
倾城公主也拿出了一个砗磲挂件递给了秦可卿:“本宫没有姐姐那样上好的暖玉,这个就送于秦姐姐做见面礼。以后你可一定要带着这两个可爱的小姐妹,去我和姐姐那里坐坐。不许不来哦。”她的声音软糯十分好听。
秦可卿见自家老爷点了头,就知道不碍事,便示意两人收下,她自己也谢过公主收下了挂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