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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赦露出一脸苦涩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:“老太太,也不知道老二哪里做得不到位,让七王爷压着手中的调令就是不放手。
要知道,圣上可是很宠这位七皇子的。大事他说不上话,这些事儿,人家还是一说一个准。你催催老二,看看还有哪里没做好?能办的就赶紧给办了吧。”
贾母恨恨地咬了咬牙,忽然又变得一脸慈和:“老大,你弟弟也不容易。你整天不着家在外面忙,不管家里的事。政儿可不就得忙里忙外?你如今有了出息,咱就别指望七王爷的镜花水月了。
你还是想办法将你弟弟调到你们衙门去吧。人都说,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。你刚走上官场,在衙门里愣头愣脑地拼前拼后,没有个自己人帮扶怎么能行?
你弟弟当官那也是当老了的,不说经验老到,最起码也能看顾着你一些。省得你一个不注意冲撞了哪路神仙。
你要抓紧时间,趁着这会儿你大权在握,赶紧给你弟弟动动地方,省得人家主官来了,那时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贾赦一脸不可思议地道:“老太太,你的意思是咱撇开七王爷,不理会他那一茬了?我就是帮老二私下办了调动,你觉着七王爷会不会生气?
他一旦生气了,会放过我们哥俩吗?特别是会不会放得过我。真那么做了,就是你大儿子先不将人家王爷的脸面当一回事。你觉着那时侯我还有好日子过吗?”
贾母哼了一声道:“那有什么?你办完了事,就去给七王爷跪地赔个情道个歉不就完了?人家王爷还能没有一点儿肚量?你不要小瞧人家王爷。
再说,就是你不行,不是还有老婆子这张老脸在吗?我老婆子一个超品诰命去给他上门赔礼,他总不能不给一点脸面吧?没事,你尽管放心去做。”
贾赦点头道:“嗯,母亲这么说也行。先不说你儿子能不能举荐五品以上的官儿,咱就说让老二干什么好呢?管提学吧,他没有功名在身,没人会服气他,那这个官儿当的就没意思了。
管屯田吧,他不通庶务。管刑狱吧,不说人家有主管,咱弄不掉人家。就算能成,可老二他不通刑律,因为他媳妇就在做违法的事情,可他愣是看不见。
清军和招练,算是半个武职,可他不通军务啊。监察官吏这方面我插不上手,也挤不掉人家主管的佥事大人,人家是宰辅的关系。那就只剩下抚民和驿传了。至于监军就不要想了,那是皇家的事,你儿子就是挂个名儿。
抚民这方面,人家九霄大人早就不想管这个了。驿传虽然有点忙碌,但老二反正也是闲着,我还巴不得他来接手。那我就上折子请调贾政贾存周大人过来接手驿传差事了。
老太太放心,好差事轮不到咱,这两个差事我能插上手的,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不管好坏,只要成了,最起码能先升上一级。”
贾母听完气的喘了好一会叱道:“那两个差事你当我老婆子不知道?通州闹事,就打伤过一个什么抚民佥事,你弟弟的安危你就不放在心上了?
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。这驿差脚递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子了?你自己不知好歹被人坑进去不算,你还要让你弟弟淌那一摊子浑水?你存了什么心思?孽子,你气死我了。咳咳咳。”
“老太太,要不要紧?走,儿子背你去太医院。”
“你走,你走。都是被你气的,你个不孝子。我不管,你自己想办法让你弟弟调过去升官。咳咳咳,咳咳咳,逆子,孽畜。我,我,我老婆子白养你了。”贾母的这番话骂的贾大老爷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。
一个月后,贾赦的请调折子批了下来。工部员外郎贾政接到了调任公函,上面只说是另有任用,却没有明确品级和职务。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吏部。没想,吏部官员收了公函,只是让他先回家等消息。
晚上贾母让人将贾赦请了过去。刚进内堂,贾政就起身礼让兄长,还特意搀扶老太太坐在了大哥身边。他一会儿让丫鬟上果点,一会儿让人换新茶,很是热情。
贾母实在看不过眼,就侧身问道:“老大,你弟弟的官儿悬在那里是怎么回事?”
贾赦疑惑地道:“老二怎么了?不是还在那里缩着么?我上的请调折子没见人给我答复啊?难道有了什么变化?”
贾母见他的模样不像是说谎,奇道:“那就不对了。政儿接到了调职公函,吏部却让他回家等消息。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古怪呢?这不是把人给悬空了吗?你去打听打听,看看到底怎么回事?”
贾政作揖道:“大哥,还望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帮弟弟一把。工部那边已经交割了差事,这边却没着没落的。你看,能不能将你的折子收回去?弟弟实在不知道你与母亲搞了这么一出,要不早就阻拦了。
母亲不了解这里面的区别,这才让大哥出手相助。其实,弟弟宁可多等等七王爷那边的安排,真的不想去你们臬司衙门。你们那里毕竟是地方衙门,进去简单,可再想从地方上回到中枢六部,那可就难上加难了。”
贾母一脸黑线,她只以为小儿子能升官,能捞个轻松差事,说不定还能顶了老大,在臬司衙门更进一步。要真能那样可就阿米豆腐了,没想到还有中枢和地方这么一说。
这不是帮了倒忙吗?都怪老大,自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,难道他也不知道?知道不说,这不是故意存心害人吗?她越想越气,一抖手,手中的茶杯就砸向了身边的贾赦。
贾赦好似愣住了,任由茶杯又一次砸破了额头。虽然有故意的成分在,主要也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。
贾政傻眼了,自己的事儿还没说清楚,母亲怎么就动上手了?老太太被大哥气着后身体不好这他知道,可这脾气怎么也变大了呢?老太太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?
想到这里,他赶紧上前搀扶嘴角抽动,手臂抖个不停的母亲往床榻上去:“老太太,你没事吧?咱请个太医回来看看吧?”
贾母一看小儿子的眼神,就知道他想的什么。她实在懒得说话,挥挥手闭上了眼睛。
贾政摸了摸贾母的额头,不烧啊。等他回头,这才发现,大哥早就走了。他无奈地叹口气,回头看向老太太的目光里尽是埋怨。
贾赦也不让人给他包扎,就那样顶着一脑门子鲜血回了东院。
秦可卿和三个小家伙见了满脸鲜血的大老爷,都被吓了一跳。叫来大夫一看,没事,就破了一点皮。等三人听完经过,即恼恨老太太偏心眼对大老爷不慈,又对二老爷没了官做感到痛快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