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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可卿也不叫丫鬟进来,自己亲自给大家上了茶,继续道:“他们利用主子的疏漏投机钻营,想尽了各种办法,想将主家的东西变成他们自己的。坑蒙哄骗跑冒滴漏就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法。
所以,咱们就得在帐上和管理上下功夫,把咱们将军府管理的再细化一点。西院人浮于事,一个人的活三个人做还都嫌累。咱们将军府是三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来做。
因为咱们拿出了相当于两个人的月例银子让她赚。这样一来,干活的人也高兴,还干得很带劲,还有不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在咱们东院谋上一份差事。咱们堵上了一些漏洞也少了一些开支,还得了清净。这对咱们掌管后宅的人来说,就是一种节流。”
贾赦出声对贾琮、迎春和惜春三个小人儿道:“你们三个小家伙明天就开始学习化装术,我与你们二娘一起教你们一些比较新颖的化妆术。
你们也该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,不能总是困守在这么小的一块后宅天地。该知道一些民生问题了,最起码不能轻易被人蒙骗。
说起被人蒙骗,就要先从采购肉菜说起。你们可知道外面一个鸡蛋是多少钱?三文钱两个,年根的时候是五文钱两个。
咱家在你二娘管账之前是四十文一个。西院现在还是六十文一个,东府也一样。
七王爷说,皇家内务府是七百三十文一个。他们王府以前的账上是一百二十文一个。鸡蛋哪怕一两银子买回一个,也没多少钱,可你经不住它用量大啊,盈利的倍数也太大了。
全府里的人都要吃鸡蛋,好马想要养的好,也得用鸡蛋拌上上好的豆料来喂养。咱家一天所用的鸡蛋,最少也得四五百个,一个月下来是多少?一年要用多少?
鸡蛋还是个小头,家中的嚼用、走礼才是大头。不说大件的花销,就拿穿衣来说,咱们荣国府下人身上穿的都比别家下人体面些。
除了干重活的粗使丫鬟婆子,几乎就没有穿平布做的衣裳。一个个都穿着绫罗绸缎,带着金银珠宝首饰。
你们可知一批松江布多少钱一匹吗?一吊大钱能买一匹半。杭绸多少钱?一匹二两八钱。采买回来上账是十两三钱。
府中一年要用多少衣料?就这,主子们还常常会给丫鬟婆子们赏赐些绫罗缎子和珠宝首饰。这些又值多少钱?你们敢算吗?
那些管事还经常能够得到加赏。管事的出门上街,不但要坐轿子,还得前呼后拥。不说管家和外面的管事,就只府中的管事婆子,哪个没有三四个小丫鬟随身侍候?
就是一二等得脸的丫鬟,都有小丫鬟在她们的屋里侍候着。以前的那个周瑞家的,你们知道吧?她屋里屋外就有二十四个丫鬟侍候。
她在府中行走,身边总跟着两个不同的丫鬟贴身侍候。这些大家都只当看不见,因为有赖嬷嬷的例子在那里放着呢。可这些开销敢细算吗?
你们想想,就一个不起眼的鸡蛋和一些绸布都这样,那么其他的呢?何况咱们府中上下都用惯了洋货,那些洋货又有多么昂贵?多亏你二娘发现的早,要不咱们挣多少钱也不够这些奴才贪得。”
迎春小心地问道:“父亲,那西院和东府知道了吗?”
贾赦脸色一冷,然后露出一丝嘲讽道:“为什么要告诉别人?告诉人家对我们有什么好处?人家哪怕一两银子吃一个鸡蛋,人家乐意。
大家一直都这样过的,人家过得不都很安乐吗?你为什么要搅的人家家宅不宁?
再说了,人家都没发现自己吃亏,偏偏让我这种人家嘴里的老纨绔给发现了,人家脸上下的来吗?
到时候再也不能沾光的下人们会背后咒骂咱们,人家家主也会咒骂咱们多事。问题不出现,你好我好大家都好。
问题出现了,你说人家是收拾底下的人呢?还是不收拾?那边以前的赖嬷嬷和周瑞家的就是例子。打狗还得看主人,有些有脸面的人,动不得啊。难道咱们就这么喜欢多事?喜欢被人咒骂?”
迎春咬咬嘴唇:“我,我不知道。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人骗了,这样不好。”
贾赦嗤笑了一声:“这世上被骗的人多着呢,那关咱们什么事?皇上还骗天下人呢,你敢管吗?
大臣骗小官,小官骗百姓。主家骗奴才卖命,奴才骗主家两个小钱,这不很正常嘛,哪有什么好不好的?
傻子买,傻子卖,还有傻子在等待。买的没有卖的精,这种俗语就充分说明了这就是一个骗与被骗的世界,没什么道理可讲。
骗的最高境界,就是道理二字。你能将骗术变成大道理,或者变成大家都认可的规矩,再把人骗得心甘情愿或者不得不去上当,这才是本事。
或者你有推翻规矩的能力,自己有重新制定规则的能力和实力,你才有资格觉得别人不应该被骗,你才有资格觉着别人被骗了不好,现在你我都没有。
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你们仔细想想,出了这个门都给我把嘴闭严了。”
“夫君。”秦可卿有些担心地道:“孩子们还小,你别吓着她们。咱能不能不说这些吓人的话?那些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,已经不能叫做骗术了。
你这么教,孩子们会钻牛角尖的。咱们不是说鸡蛋吗?怎么就成了死不死的呢?你的那些愤懑咱不当着孩子说,行不?”
贾赦苦笑了一声:“行了。我哪有什么愤懑?我过的好着呢。有可人疼的新媳妇,有听话的儿子,有漂亮贴心的女儿,还有一个可爱的小不点在身边。还想什么呢?
我就一个老纨绔,上不得台面的小官僚。我除了玩乐享受,就剩下吃饭睡觉了,哪里会有你说的那些?你想多了。
好了,管他什么鸡蛋不鸡蛋,咱们继续吃饭。她不是说想学着小叮当郡主吃什么酱猪蹄吗?你去拿一个酱猪蹄过来给她,让她抱着啃。想想小不点啃骨头的样子都香得很。哈哈。”
“人家是想吃酱猪蹄,才不是啃骨头呢,狗狗才啃骨头。”惜春瞬间好似变成了童年的小可爱,这让大老爷很开心。
京城最近很热闹,关于事情的由头贾赦贾大老爷,正反双方的议论者都有自己的说法,还都有理有据。可这些议论引出的更多劲爆消息,往往说起来都让人不得不小心。
越是牵扯上面,百姓就更喜欢八卦,这个是人之天性,是没法彻底禁止的。
消息来源太广,有北边各大城市传过来的,有南方各地传过来的,还有沿海城市传过来的,让几位皇子想追查都没办法。
最后大家也只能听之任之,或是捡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消息推波助澜,打击敌人抬高自己。
七皇子高兴了,因为他虽然与贾赦一样是流言的最初涉及人物,但后续发展却与他完全没有关系。
他倒变成了一个慧眼识英雄的伯乐式好人。就连皇上也对他的孝心和眼光表示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