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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大业三年腊月初二,定王杨子行迎娶唐国公李渊之妹。
这天,天气奇冷,定好的辰时吉时,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杨子行骑在迎亲的高头大马上,已经被呼啸的北风吹得睁不开眼。冬天的长安街头异常的萧瑟,静谧的街头因为场面宏大的迎亲队伍,才显得喧嚣了起来,街面的店铺,茶馆酒楼的人们,看到如此壮观的迎亲队伍,不禁纷纷拥向了道路两边。在去唐国公李渊府不远的路上,杨子行特意安排了数十个统一着红衣的年轻小仆,给沿路两边看热闹的人群派发几文钱一包的喜钱。接过喜钱的人群,一个个欢天喜地地朝着杨子行骑马的方向不停的打躬作揖,高声道贺。杨子行很享受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,侧身对着人群一一拱手回应。
平常不很远的公府,今天在杨子行的印象里觉得出奇的远,好像走了很久似的,内心里一直在不断嘀咕着,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到啊。正在心里念叨着远的这会,前面探路的喜童扎到马前,向杨子行道:“禀王爷,过了前面牌楼转角就到了,国公府的二少爷已经在牌楼处在等候。”杨子行回了一声”好”,便夹了一下马肚,催促这加力向前,后面带队的管家杨义见状,赶紧招呼队伍加紧跟上。
透着白茫茫的大雪,眼看着能望见不远处的街口牌楼了。杨子行心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。突然,一道咄咄寒气自身后直逼而来,杨子行一惊,纵身腾起,避过此道近逼的寒气,待转身一看,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少年,伫立在杨子行的侧前方。杨子行心中很烦躁,不知又是什么人,在这个自己大喜的日子里找自己的麻烦,真是晦气。杨子行定了定神,正色道:“来者何人?报上名来,无关人等,速速离开,免得伤了性命。”那少年轻蔑地看了一眼杨子行,淡淡地答道:“在下南宫明月,南宫九剑第四代子弟,受人之托,前来拜会一下定王。”说罢,不待杨子行回话,迅速扬起剑柄,直刺而来。
飞鱼直刺,挑剑封喉,剑势直逼要害。杨子行只能被迫迎战。不一会儿,两人就缠斗在一起,那少年步法轻盈,剑势如虹,忽而挑向腹部,忽而刺向咽喉,时而扫向腿部,时而切入肩周,剑意中敌意并不明显,探视的感觉却很清晰。杨子行也不反击,只是见招拆招,顺势卸了对方的剑势。两人酣斗正欢,突然一翩翩少年策马奔驰而来,边跑边叫道:“明月兄弟快住手,快住手,不要在打了,再拖沓,迎亲的吉时错过了,老爷就要生气了啦”,那少年闻讯,赶紧收住剑,向上腾空跃起,嗖嗖嗖三两下就跳出很远,一会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远处了。此时,这边赶来劝止的少年向杨子行施礼道:“定王好,鄙人唐国公李渊二公子,李世民,在此恭候王爷多时,请王爷上马随我过府,前去迎娶我姑姑。”
杨子行看到此人生得相貌奇伟,甚是有礼,便随他一同去往国公府。虽然之前对半路冒出来的南宫有点疑惑不解,但此时也不好过多计较,暂时按下,待后续再作打算。
鸣炮,奏乐,好不热闹。宏伟的国公府也一派热闹非凡的气象。待杨子行下马走入府内,司仪人员早就按照原定计划,燃放鞭炮,演奏乐器。唐国公及其家眷等人,皆在大堂恭候杨子行,杨子行在李世民的引导下,一一与李渊,及其夫人子女见面并道好问安。随后,李世民吩咐喜官将待嫁新妇带至大堂正厅,并将系着红绸缎的另一头交到杨子行手上,杨子行牵着盖着新娘红头巾的新娘子,一步步走出国公府,正好到出府的最后一块石门槛的时候,杨子行折回身后,一把揽起新娘子,把她抱送到迎亲的红轿子中。一阵鞭炮响起过后,管家杨义宣布,吉时已到,起轿,回府。
回到定王府,王府内一片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洞房花烛之夜,自然没有人打扰。
而此时的数九寒冬之夜,在京杭大运河所到之处,到处是衣不蔽体的民夫就地宿居在大河沿岸的破草棚里,为了赶在皇帝陛下的限定时日内开通大运河,在工地上日夜开工着。
就在杨子行婚后的第三日,一向以直言敢谏的成公李浑,终于忍不住在朝堂上发泄了,参劾杨素等人贪污克扣运河工程款项,虐待致死数万民工,结党营私,欺君罔上等罪名,矛头直指杨广的京杭大运河工程。杨广勃然大怒,认为是成国公李浑借着自己是元老重臣,不把他放在眼里,于是以此为借口,将李浑全家打入天牢,准备抄家问斩。杨子行是在事情发生后的三日之后才得知此事,顿时觉得惊骇不已。立马动身前往皇宫,想保李浑及全家。
是日一大清早,杨子行便穿戴整齐,拜别新婚妻子,一路风尘仆仆赶往皇宫。才到宫门口,就有值班的卫士将消息报告给了杨素,听闻杨子行一大清早便赴皇宫找皇上,杨素已然猜测到是为了成国公李浑的事情。于是,杨素计上心来,立马吩咐左右更衣,准备入宫觐见。
一番君臣礼仪过后,杨子行向杨广道:“近日,听闻成公李浑全家被陛下下入大狱,不知皇帝陛下因何发这么大脾气?”杨广一听,心里嘀咕着,你小子的消息很灵通啊,这么快就来求情来了。于是回道:“此事事关京杭大运河大计,皇弟毋庸多言,断不可因此人乱了我贯通南北,统筹全国的战略”。杨子行已意识到杨广不允自己过多插手此事,亦知此事难有回还,仍坚持道:“皇兄战略固然不错,然今天下刚定,人心思稳,在此形势下,贸然大动作地使用民力,恐有民怨鼎沸之危,望陛下三思”,杨广听罢,不耐烦地答道:“自古成大业者,哪有不死人不耗费的,皇弟不用劝了,此事我自有定夺,皇弟在家好好休假吧”,杨子行听完,情知此事再说下去已无益,遂起身施礼告退。
看着杨子行渐渐远去的身影,杨素转身走入杨广寝殿,忙向杨广道:“老臣拜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,杨广连忙上前搀扶并说道:“免礼免礼,快看座。”待两人分君臣坐定,杨素向杨广进言道:“适才看到定王来过,可是为了成公的事情来找皇上求情的?”杨广笑道:“相爷果然好眼力,一眼就识破了,确实如此,不过已经被我拒绝了”,杨素答道:“其实陛下大可不必如此,老臣有一石二鸟之计,既可保陛下与定王不撕破脸面,也可对成公予以惩戒。”“哦,是么,什么好计策,快说来听听”杨广惊喜道。于是,杨素附身过去,凑到杨广耳边细细说了一下,杨广听着不住点头,连声道妙。马上说道:“好,好,好,就这么办,我这就安排人去下圣旨”。
杨子行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中,惆怅不已。夫人看着很捉急,忙向前询问道:“王爷何事如此焦虑,不妨与妾身说说”杨子行回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为夫只是为成公一家老小的性命担忧,却又无能为力”,王妃听罢,忙宽慰道:“王爷不必过于自责,既然皇上那里已经说不通,不如想其他的办法吧,比如说改流放或者籍没家产也未尝不可。”杨子行虽认可王妃所说之言,但是心里依然觉得要想改变杨广杀人之心,并没有那么简单的。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最了解自己的这位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了,即使如此,杨子行仍故做宽慰地安慰王妃道:“希望如你所愿,我们也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此时,杨子行心中已想好,打算明日早朝时候,带头领着先皇旧臣一起,为成公据理力争一番。料想,到时候唐国公一帮人自然会支援自己的。想到这里,杨子行心里又有了一点安慰,只等着明天一番争斗了,想到这里,就拉着夫人一起回房休息了。
第二天清晨,管家杨易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敲杨子行的房门,甚是急促。杨子行知道是要事,不敢耽误,连外套都没穿就急忙过去开门,只听得管家杨易神色慌张,小声在杨子行耳边细语,杨子行听着听着,把脸色一沉,叫了一声不好,急忙向外走去,杨易忙唤人去取御寒衣物带上。
到了王府正厅,宣旨的太监早已等候多时,杨子行见罢,急忙跪下高呼,“吾皇万岁”,那宣旨太监照着圣旨高声念道:“皇帝诏曰,先成国公李浑因藐视上皇,恶意攻击新政,扰乱朝纲,已于昨日晚在大牢畏罪自尽,念其系先帝旧臣,有功社稷,着定王为安抚钦差,赴成公府宣慰,其家眷人等,男丁一律流放充军,女眷籍没官府有司,钦此。”说罢,宣旨太监又拿出一份黄色信札,递与定王,说道:“皇上对王爷还另有旨意,请王爷去江南代为巡视”。杨子行收下信札之后,忙叩首谢恩。待宣旨太监走后,杨子行打开信札,只见里面写到:“近日南方不稳,为稳定大运河工程,着你为扬州总管,协助处理运河疏通相关事宜,望弟不负使命。”看罢,杨子行已明白杨广用意,默然长叹一声后,回了内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