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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玫果然是信人,熟门熟路地陪着林骏把五六个常设机构转了个遍,一路解说不停,各种掌故信手拈来。
粉刺小子师存武,远远吊在后面,见前面两人平辈论交,脸色由红变白、从白化绿——如此交往下去,林小子岂不是升格为长辈,以后要骑在小爷头上屙屎撒尿啦?
他越想越难受,干脆直接赖在赏功司武经阁门前不走了。
“小……小姑姑,是武经耶!长这么大,小爷见过天级武功,见过武经残章,却没见过完整武经呢,开开眼呗……想必乡下来的林小子也没见过吧?”
“你是谁家小爷?”师玫笑眯眯地移近师存武……不,确切地说,是闪到身边,细嫩小手划出一道残影,揪住他的腰间软肉,左三圈,右三圈,咬牙切齿地拧,露齿浅笑着问。
粉刺小子瞬间失语,只顾抽风吸气,好像在吸溜滚烫的肉丝面。
林骏也倒抽两口凉气,下意识垂肘护腰,接着笑意翻涌,即将忍俊不禁时,脸皮抖了两下,艰难说道:
“呵呵!存武心性质朴,当不得真的……本人出身微寒,确实不知武功和武经之分,也想开开眼界,不如进去看看,烦请师姑娘解惑一二,如何?”
“林大哥想去看,小妹当然作陪。”说这话时,师玫并没松手,巧笑倩兮地盯着小侄子可怜兮兮的眯缝眼,“存武呀,待会你为林大哥仔细讲解哦……听清楚了没,嗯?”
师存武现场演绎了好汉不吃眼前亏,拼命点头应是,还能挤出一张变了形的笑脸,连声道:“清楚了,小侄听清楚了……林……大哥,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嘿嘿!”
武经阁共分三层,一层有五六排高及屋顶的书架,有百余本兽皮书卷,过半是天级武学,剩下的是武经残章,可随意翻看。二层以上暂不对他们开放。
林骏对武经残章特别感兴趣,连续看了四五本:魅身变、碎星指、天阴莲环……他一边翻,一边细听师存武不得不用心讲述的“秘闻”。
秘闻之所以打引号,皆因对于内堂弟子来说,它们不过是常识而已。只要林骏顺利炼煞锻体,宗门将会安排传功长老细细讲解。
说到武经残章,不得不提武经。所谓武经,专指收录神通以上,直指化身神魔的武道经书。
传说中的武道经书,皆是比肩神魔的武道强者,用武道意志刻印于书玉中,留存传世,不能显于文字记录。欲研习武经,必须凭自个的武道意志领悟,倘若意志不够强大,非但难有所得,运气差点的,还会伤及武道根基。
武经残章就不一样了,是先贤从玄奥武经中拆解出来的,蜕凡武人能够修炼的煞武绝技,可用文字记录成书。
神魔分先天后天,那些比肩神魔的武道强者,自然有强有弱,所传武经也分等次。
据师存武转述祖母司徒楠的说法,当世所传武经,大概分太、天、地、玄四个等次。太级和天级武经,乃是返祖先天神魔的无上武道;而地级和玄级武经,修炼到极致,最多成就后天神魔。
听到这儿,林骏有些疑惑了,他提了两个问题:
第一,俗世武功,也分天、地、玄、黄四个等级,与武经有何关系?
第二,听说蜕凡阶段有《七情人煞功》之类的炼煞功法,与武经有何关系?
粉刺小子师存武,支支吾吾答不出来,拿眼望师玫。后者气得直翻白眼,当场重罚小侄子抄写家传《武道概论》百遍,才笑眯眯地答道:
“那些天级之类的俗世武功,与武经没有任何关系,不过是庸人附会传说搞出来的无聊玩意……至于《七情人煞功》之类的炼煞功法,其实是先贤忧心天地真煞不存于世,又不甘心武道凋零,殚精竭虑,简化某些玄级乃至地级武经,使之与浊煞相合,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。”
师玫说到这,轻蹙眉头,不满意地补充道:
“家母曾说,欲修武经,必须有足够的天地真煞:欲修玄级武经,至少要有黄级真煞;欲修地级武经,至少玄级真煞起步,以此类推……武经,决定着返祖神魔身的境界;真煞,则事关神魔身的强悍程度,二者就像一枚铜板的正反两面……”
师玫似乎说明白了,林骏似乎也听懂了,耷拉着小脑袋的师存武,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,嘴中嘀咕不断……
林骏自个总结:武经级别越高,所需真煞的级别,跟着水涨船高——浅水载不动巨舟呀!
脑袋想着玄之又玄的事儿,脚却跟着师玫小姑娘往外走。他和师玫的想法一致,计划选学化晶术。
小屁孩师存武却不屑一顾,只想学铸兵术,将来他要为自己打造一把威力绝伦、造型霸道的独门兵刃……
至于如何打磨武道意志?哼!堂堂无忧城师家的“绝世美玉”,绝对不缺陪练,更不缺煞兵……
年纪轻轻的师存武,打小就泡在“拆兵聚意大阵”里——拆毁低级煞兵,凝聚武道残意,帮助阵中人领悟和增强武道意志——毁兵悟道,是最无害、最保险、最昂贵的炼意之法,只有豪族嫡系弟子,才敢这么玩。
师玫无可奈何地听任小侄子乐呵呵地跑进兵堂,不由暗叹两声。
最基础的毁兵悟道,至少耗费十枚浊晶!凝结武道意志后,如果继续以此法增强意志,煞兵的等级也要相应提高……这种玩法,简直是无底洞,以她师家的雄厚财力,每代只能供应一位嫡子,希望小侄子尽快开窍,切莫辜负长辈的殷切期望才好,唉!
林骏自然不知师玫的心事,陪她站在高高的兵堂门槛前发呆。琢磨自己的事儿。
回过神的师玫,对林骏展颜一笑,抬手按了下身旁的景观石,或者说,是按了下嵌在景观石里的“晶柱”。
晶柱学名太阳石,主要分布在峻州七彩山矿脉中,开采出来后,被能工巧匠打磨成一掌长、一寸粗的菱柱状,具有吸光储光和缓慢放光的特点,是各门各派和豪族大贾装点门面、夜间照明的首选之物。
无忧派不仅用太阳石照明,还在上面镌刻了传声法阵——恍然大悟的林骏,不由暗叫:这不就是异界版的“电话亭”吗?
师玫对着太阳石说了四个字:两头穴蜥!
就在林骏纳闷的时候,从中庭某处突然跳下来两头一丈多长的大蜥蜴,就像放大无数倍的壁虎,肩背两胛间还有软座。
师玫跳上前面的穴蜥,往它口中塞了块浊晶,等林骏有样学样地坐在后面那头穴蜥背上后,才笑道:
“此处距炼煞殿足有十余里,走了半个下午,小妹有些累哩!自作主张叫了代步工具,林大哥勿怪!”
林骏嘿然一笑,暗道:无忧居,大不易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