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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静静听完之后,沉默良久之后,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:“既然如此,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”她突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:“我记得你刚才说的是,想要正大光明修习天门道法,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,你的这句话,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你有不正大光明的念头?”
林云嘿了一声:“你也说了,你有那天空之城的线索。”他神色平淡,语气淡然,仿佛说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:“在我看来,没有什么正当不正当,只不过天门和空明门的人知道了除了他们以外,还有人打天空之城的主意,必然无法容忍罢了。”
明月笑了笑:“那是自然,双方都视之为自己的禁脔,两方对峙尚且剑拔弩张,要是有第三方敢插手,更是会同时面临两家的怒火。”
林云神情淡然,没有再多说什么,心神沉静了下来,全力运转黄泉涅槃的法门,治疗自己受创的天魂灵体。
黄昏的时候,林云行功结束,就立刻感觉到了门外有人等候,对方也在此时感到了他的精神波动,推门进来两人,当先一个,正是狄阳,跟在他身后,竟然是之前在溪源村分手的孟少华!
看到孟少华,林云也是一阵错愕,不过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没有提问,而是静静的看着两人。
孟少华笑道:“林大哥!”叫了一声,接下来却说不出话来,只是看着林云,满脸的欣喜,狄阳在一旁笑道:“还没来得及跟你提过,少华如今已经拜在我天门长老孟师叔门下,也是我天门弟子了。”
林云一挑眉,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,狄阳看向一旁的孟少华,犹豫了一下之后,轻声说道:“当日溪源村遭逢劫难,孟医师一家蒙难,只有少华一人幸存。”
“我安排溪源村的幸存的村民一起搬迁,因为担心你的安危,所以提早动身上路,家师当日诛杀沈卓之后,原本就要直接回转北天峰,我担心溪源村的村民没有安置妥当,所以又回去了一趟,家师与我同行,见了少华之后,发现他根骨奇佳,福缘深厚,既是有大智慧,也是有大气运的人,于是便将他一起带回了北天峰。”
林云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,看向一旁的孟少华,孟少华看着林云,微微笑道:“林大哥无需担心我,少华虽遭惨祸,却绝不是会为此哭哭啼啼的婆妈之人。”脸上神情虽然安然,但目光深处的哀伤又怎么能瞒得过林云呢。
林云同样不是婆妈的人,看着孟少华,轻轻点了一下头,想了一下之后问道:“你可还有别的亲人?”孟少华摇了摇头,笑道:“少华如今可是真正的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了。”
林云看着他,顿了顿,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:“我与你相同。”两人四目相对,都可以看得出对方目光中的坚强不屈的光彩。
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,林云开口问道:“拜入天门,修法练道,是你自己的意思吗?”
狄阳和孟少华都是一愣,林云看着他们,缓缓的说道:“狄阳的师父说你根骨福缘超凡脱俗,于是将你带回门内,要收你为弟子,你自己的意思呢?”
狄阳听林云这么一说,也不由得看向已经可以说是自己师弟的孟少华,孟少华看着二人,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道:“这正是我所希望的,怎么可能不愿意呢?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身体,缓缓说道:“来了北天峰这些日子,耳闻眼见,又跟狄师兄聊了很多,我也算是知道了一些以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,进入了一个过往十几年里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,就仿佛井底之蛙,突然跳出了井口一样。”
“修元法,练神道,超脱万丈红尘,当真是我以前从来都不曾想过的东西。证道长生?逍遥自在?纵横天下?无法无天?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,我所希望的,只是当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,我可以做些什么,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!”孟少华的拳头猛然握紧,脸上一片悲愤的神色。
孟少华事实上并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,只不过同林云一样,生性刚强而已,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贼匪杀死,自己却无能为力,甚至自己的性命也只能任人鱼肉,这样的经历,对于这个血性少年来说,无疑是一生中最大的痛苦。
良久之后,孟少华的双手才慢慢松开,神色恢复平静,勉强笑了笑:“或许是我其实根本不是这修道的料子吧?虽然掌门师伯说我根骨好,福缘厚,可是我的心境,只怕真的不是一个修道人所应该有的吧?就仿佛一个乡下的穷小子,突然住进了城里最大的豪宅,可是仍旧还是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罢了。”
“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开革出门了吧?”孟少华笑着说道,狄阳摇了摇头:“你啊,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?要知道,若不是孟师叔门下的宁师兄近日遭了不测,你又是他本家,都姓孟,师父本来是打算亲自收你为徒的!人不可以自傲,但不能没有自信。”
他笑着说道:“至于你说的什么心境,那纯粹是胡扯,什么是求道?问心无愧,心之所安,就是求道,你性格纯朴挚诚,只怕更易得道。”
林云看着孟少华说道:“既然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,那我便不多插言了,只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,将来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后悔。”
孟少华点了点头:“这是当然!”林云看着他,神情郑重,沉声说道:“既然你选择进入这个世界,踏上这条道路,我希望你现在就开始明白一件事,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,要得到什么结果,你都必须要记住。”
“修道之路,绝不是云淡风轻,自在逍遥,而是一条披荆斩棘,与天抢命,逆天而行的道路,其间的凶险,不问可知。”林云盯着孟少华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没有这样的心境,随时随地身死道消!”
孟少华愣愣的看着林云,连狄阳也不禁侧目,自从相识以来,林云一直沉默寡言,冷漠少语,很少关注他人的事情,今天是二人头一次见林云这样,林云自己对此却似乎毫无所觉,只是盯着孟少华。
孟少华看着他,脸上收起笑容,而是一片坚毅果决的神色:“少华并非轻狂无知之人,自然明白,若不是如此,又如何可得我心中所求!”
林云看着他,良久之后,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。
“既然如此,我便没什么别的废话了,只祝你早日得证大道,成就心中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