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塘溪村村口果然开着一家样式复古的老店。店面不算小,纯木制的二层小楼,但虽说是老店,陈设布置还都是崭新的。
奇怪的是店前没挂匾额,门脸布置也不像是用来招揽生意的样子。
“嗯?怎么唐婶没在?不会又去田里了吧?”
几个小孩往里面里张望了一眼,柜前空空如也,只有个账本和算盘孤零零地放着。
“都到这个点了,怎么说也该回来……啊,你们看!那是不是?”
果然从入村口的那条路尽头,远远看见个小山包似的影子。正以缓慢的速度朝这边移动过来,渐渐能看清,是个年过四十的胖妇人,背后扛着两个半人高的大背篓。
“哎,果然……”
“铁牛!柱子!快过来帮把手!”妇人显然也看见了孩子。也不管是来做什么的,扯着嗓门就开始招呼。
夏侯星澜老远就看见了,她那沉甸甸的两个篮筐里,背的满满当当都是采摘下来红彤彤的柿子。
“哎,来啦!”两个小孩答应一声,颠颠地跑过去。虽然他们两个体格还算壮实,一人扛起个篮筐还欠点稳当。
几个熟透了的柿子随着他们搬运,一颠一颠的,看起来可口极了。夏侯星澜无意识舔了舔嘴角,说着:“那,我也来帮忙吧!”
边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,一阵风似的也跑了过去。
众人七手八脚把柿子框抬回店里。唐婶粗略轻点了下个数,从中取出几个给孩子们分。等分到夏侯星澜的时候,不禁愣了一下:“哎?你是谁家的小娃儿呀,以前好像没见过你?”
夏侯星澜接过唐婶递来的柿子,低头冲她一笑:“谢谢。我嘛,其实不是村里的孩子……”
旁边的张书文赶紧给唐婶介绍:“婶儿,这个姐姐从外边来,准备在我们村子里住一段时间。你这儿以前不是开店吗?我就自作主张把她领来,您不会介意吧?”
“从外边来?”唐婶好像是吓了一跳。瞪大了眼睛,盯着夏侯星澜左右上下地打量,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。夏侯星澜被她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,便问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唐婶这才如梦初醒,摆手笑道:“哎呀,没事没事。就是太久没见过人到这儿来,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既然是客人,那就得好好招待招待。姑娘走了一路,肯定饿了吧。有什么想吃的,婶儿现在就给你做去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夏侯星澜点点头,虽然对唐婶的反应多少有点在意,不过很快就被食物的诱惑冲淡了。
“想吃什么……嗯,我想想。”她绞着手指认真思考。
就这么个空挡,王铁牛把脑袋凑过来,小声征求她的意见:“夏侯姐姐,要不,咱们吃茄汁排骨吧!唐婶做的茄汁排骨可好吃了,包你吃过一次还想吃第二次!”
但说是小声,旁边周围有耳朵的可都听见了。其他几个孩子纷纷举手表示赞同。
夏侯星澜看了眼此时分外积极的一群,忍俊不禁。
究竟是什么样的手艺,能让这群孩子一致地赞不绝口?这么想着,没来由觉得更饿了。
“好啊,正好我也许久没开斋,想吃点合口味的。”
“行,我这就给你们做去。”唐婶笑着把头点了点,转身回了厨房,不一会儿又大着嗓门嘱咐外边:“飞飞,你跑得快,跟你王婶,张婶她们说一声,几个孩子们今儿中午在咱家吃饭呢,叫她们别担心了。”
这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,夏侯星澜自己也觉得新鲜。要是放在家里,可没有一桌围这么多人吃饭的规矩。更别提唐婶从后厨房端上桌的大号铁锅和铲子——家里吃饭,要么自己在厨房做,要么从自家的膳食堂领,总归不过两人份,吃起来也寂寞地很。
她啃掉碗里最后一块儿排骨,小小打了个饱嗝,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。情不自禁地道:“唔,吃好啦。谢谢唐婶儿!这大概是我吃过最~好吃的排骨。”
“呦,这小姑娘家嘴儿就是甜。看看这群毛头小子,一个个吃饱了就趴着,跟群懒猫儿似的。”唐婶刚从楼上走下来,看见桌上一片狼藉,先笑着嗔了句,又继续对夏侯星澜道:“姑娘,你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,在楼上呢。等吃完了饭就上去看看吧。要是想用热水了就跟婶儿说,婶儿给你烧去。”
真是个热心的好人啊。夏侯星澜心怀感激地想着,乖巧地说道:“那真是太好啦,劳您费心。不过我现在还不急着休息。对了唐婶儿,我来时候看这附近全是山呀,瀑布什么的,环境可真不错。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?”
原来,吃饱喝足后,她便又打起四处转转的注意了。
唐婶摸着下巴想了想,说:“好玩的地方嘛,这几年东面北面的空地上都弄成了果园。西面南面连着山,不种庄稼,全是些树和杂草。哦,我想起来了,南面山脚下有个温泉,想去的话可以到那儿看看。”
“知道啦,我正想出门转转,好消食。”夏侯星澜记下她的话,拉开长凳准备起身。没想到自己这一起,几个原本吃饱了揉肚子的孩子也跟着站起来了。
“我们也吃好啦。”王铁牛晃晃悠悠走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夏侯姐姐,你刚来这儿肯定不熟悉。在附近转转的话,不如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“哎?”夏侯星澜听了哭笑不得,她这次出门有要务在身,可不想平白无故就多出这么些个跟屁虫来,忙摆手推辞: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我一个人走不丢的。”
“哎呀,姐姐。就让我们跟你去吧。人多也热闹,不是吗?否则南面荒郊野地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你一个人走得多瘆得慌啊。有我们在旁边儿,还能给你解解闷。”
“……”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,可她又不是真的去游山玩水。
夏侯星澜叹了口气。要说带他们吧,实在不乐意带上这几个拖油瓶。可不带吧,面对一张张眼含期待的小脸,拒绝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。再转念一想,要是带上他们,人多嘴杂,说不定还能知道点有关玄宗的事。思来想去,还是松了口:“行吧,那就一起逛逛好了。不过,你们可要听话点。”
孩子们听了果然喜出望外,纷纷拍胸脯保证:“放心吧姐姐!我们保证乖乖地,不影响你的观光体验!”
“耶,走咯~”他们欢呼着,一窝蜂跑了出去。
夏侯星澜见了,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。耸耸肩,道:“嘁,一群小鬼头。”
“唐婶儿,那我们走啦~”她想了想,还是转头往里屋打了声招呼。却听后厨房里一阵响动,唐婶撩开门帘探出半头,手里还正端着个铁锅,急匆匆道:“怎么这么快就走啊?其他那几个娃儿呢?”
“都出去了。”夏侯星澜指了指外面:“说想让我带他们放放风。”
唐婶一听,眉毛翘起个倒八字,埋怨道:“哎呀,这些孩子。”她瞟了眼边上正拿着块儿木头、小刀准备雕刻的文静少女,当即把锅往灶台边一放,大步走过来扒拉她的胳膊。
“飞飞,别玩了别玩了,那玩意儿不着急,回来再弄。你先陪妹妹出去转转。”
“?”少女被娘亲拽着站起来,放下手里的工具,不明所以地看着她,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情不愿:“干嘛一定要我去?这儿又没几步路,那么多人还能走丢了不成……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却马上被唐婶打断了:“啧,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”又半哄着小声叮嘱道:“你就代替娘把妹妹照顾好了。再有,看住那几个弟弟,尤其是别让他们惹麻烦。……乖啊,回来娘给做好吃的。”
“……”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,被唐婶连推带搡送出了门。她耷拉下眼皮,眼睛里冷漠的目光刀刃似的,都快把夏侯星澜盯穿了。反观唐婶,圆胖的脸上笑眯眯地,语气亲切道:“快去吧,玩的开心啊~”
夏侯星澜目送她一扭一扭走回里屋,讪讪地冲面前少女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
这下可好了,勘察地形变成集体踏青,就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找得到玄宗的入口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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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侯姐姐!这边!”刚转出村口大门,就看见王铁牛挥着胖乎乎的小手直招呼。她点点头,又走近了些。
孩子们早就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个人,便意外地说:“哎?飞飞姐姐,你怎么也来了啊?平常怎么叫你都不来。”
少女听了冷哼一声,抱着胳膊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几个小鬼头,一点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嘁~说的好像什么时候让你们费心了一样!”
“好了好了,难得飞飞姐跟我们出来一趟,就别吵架了。”
“哼!”
两个人当即把头一扭,谁都不理谁。就这么打打闹闹走了一阵,总算是消停下来。
几个小男孩儿打头阵,夏侯星澜和唐婶家的姑娘走在后面。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闹别扭,这姑娘一路上竟再未说过一句话。
一直这样下去实在尴尬。夏侯星澜清了清嗓子,打破沉默:“那个,我叫夏侯星澜。听他们都叫你飞飞,是吗?”
“唐飞飞。”少女横过眼神,说。
“那我也就叫你飞飞好了。”夏侯星澜笑了笑,很自来熟地道。她也不管对方是否答应,就自顾自地说:“这里的风景可真不错呀,就像话本里写的‘世外桃源’似的。如果一直生活在这里,过自给自足的日子,想必很幸福吧?”
“……嗯。”唐飞飞低低应了一声,好像边走边想着心事。
夏侯星澜一样有心事,虽然。她不像唐飞飞那样沉得住气,能憋着半天不说已经是极限了。
果然没走出几步,就又问:“对了飞飞,现在应该正是欣赏田园风景的时候,怎么今天在客栈里没见到其他客人呢?这几天生意不好吗?”
唐飞飞听了,立刻顿住脚步。她沉默着转过脸,蹙起眉头上下打量,眼中再一次露出看怪物似的表情。
这家伙,到底有没有身为外来者的自觉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