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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捂着自己的口鼻,弯腰跟着我走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许夜朝着那些孩子喊道。
听到许夜的话后,那几个孩子都停止了哭喊,懂事的一个个照着许夜说的样子,用手捂着口鼻跟随着许夜朝外走去。
此刻整个书店内早就已经全都烧了起来,在这个不大的两层房间内到处都是火焰和浓烈的黑烟,火焰如同一只只饿极了的野狼一样,到处肆虐着。
就在许夜带着那十几个孩子正准备朝着楼下跑去时,看到刚刚那个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,此刻从昏迷中好像醒了过来,但依旧及其虚弱,挣扎着爬了好几次都无法爬起身来。
此刻只能爬在地上,拼了命的捂着口鼻疯狂的咳嗽着。
许夜看的出来,他是因为吸了过量的浓烟导致肺部感染中了毒了,要是再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的话,恐怕他会活活咳死在这火场内。
这种情况并不少见,根据调查显示每次大火之中,因为中了浓烟毒窒息死亡的,比直接被大火烧死的要多好几倍。
许夜没敢再继续逗留,因为他可以在大火中来去自如,但眼前这些孩子不行。
他们多待一分钟,就多一丝生命危险。
但就在许夜转身带着那些十二个小孩儿正朝着楼下走去时,却突然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对他喊道:“救,救命,求求你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听到那中年男人的呼救声,许夜不忍心的回头朝着那中年男人看了过去。
便看到刚才的中年男人已经醒了过来,此刻嘴里已经开始有鲜血流出,看来应该是肺部咳出了血。
见此许夜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直接离开,随即便就返回身去,在那中年男人对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道:“我现在暂时顾不上你,你自己再坚持一会儿,我把这几个孩子送出去就回来救你。”
那中年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许夜的话,突然一把扯住了许夜的衣服,双眼通红的看着许夜道:“救我,救我,我……我有钱,我可以给你很多钱。”
“这不是钱的事,我带他们几个出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,再多带一个我撑不住的。”许夜看着那中年男人解释道。
但那中年男人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许夜的话,用尽全力死死拽着许夜不撒手,嘴里不停的剧烈咳嗽着,伴随着他每一次的咳嗽声,都会有一股鲜血流出。
看着眼前这个凄惨景像,许夜确实有些不忍心就这么丢下他了,但没办法他不是神仙,做不到普渡众生。
带眼前这十二个孩子安全的出去,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,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入门没多久的阴阳术士,体内的灵力有限,过多消耗不仅对他自己有危险,也有可能会连累了这几个他想保护的孩子。
没办法,许夜拍了拍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后道:“多保重,我马上回来。”
许夜说着便就准备再次起身,但却发现那中年男人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,依旧死死拽着许夜。
这时那些孩子因为许夜的分心,暂时没有了灵力的庇护,已经有大火开始朝着他们席卷了过去。
十二个孩子再次被吓得缩在了一起,相互抱着开始哀嚎了起来。
见此许夜便就立即将那中年男人抓着自己的手掰了开来,迅速朝着那十二个孩子走了过去,重新用灵力将他们和大火隔绝了起来。
带着那十二个孩子冲到楼下时,许夜看到外面已经有消防车赶到了。
那个外卖小哥全身黑乎乎的朝着消防员连比划带说道:“里面还有人,还有人。”
见此许夜便立即收起了灵力,用身体护着那十二个孩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。
本来许夜以为这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时,却在走到门口时,突然一个被烧断的木框砸了下来,正冲着一个小女孩的脑袋砸了过去。
见此情急之下许夜便扑了过去,用后背挡下了那个木框。
饶是许夜被突然砸这么一下,也有点受不了,摇摇晃晃的差一点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。
看样子没有灵力的加持,自己这份肉身还是有点太弱了。
看到这一幕后,那个外卖小哥以及消防员都立即冲了过来,护着那十二个孩子和许夜走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看着身边的消防员,许夜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立即对他们说道:“里面,里面还有一个人,在,在二楼。”
“好的,我们知道了,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,你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消防员看着许夜,用一种赞许的眼光说道。
许夜点了点头没再打扰消防员的扑火,看着自己身侧的外卖小哥道:“你刚才冲进去的时候,不怕出不来吗?”
听到许夜的话,外卖小哥依旧用一种憨厚的笑容回应道:“当时没想那么多,就想着要冲进去救人,出来以后看着你被砸中的那一下才有点后怕。”
可能这就是人性最本质的东西吧,纯粹不添加任何杂质。
许夜拍着那外卖小哥的肩膀,和他一起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:“后背还疼吗?”
“还有点。”外卖小哥说着,又看着许夜的后背道:“但是比起你刚才那一下,就一点都没感觉了。”
许夜再一次笑了起来,不过笑得有些有气无力,有些苦涩。
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,救护车也呼啸着来到了火场,很快书店里面就有伤员被人抬了出来。
虽然许夜和外卖小哥,还有后面赶到的消防人员都拼尽全力的在抢救了,但还是有人在这场大火中丢失了性命。
除了那第一个被抬出来,已经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外,还有一个小男孩,大火来的时候他躲进了一个小仓库,被大火活活烤死在了里面。
小男孩被抬出来的时候,早都已经面目全非,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完整的皮肤。
小男孩的父母赶到时,直接哭的没了声音。
另外一个在这场大火中丧命的,是一个年迈的老者,六十多岁的年纪,是南开大学中文系的一名老教授。
当时他正在二楼看书,大火蔓延到二楼楼梯时,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当二楼的人都想尽办法逃命,唯独他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纹丝未动。
最后眼睁睁看着大火蔓延上了二楼,烧了他的书桌,他的书他的命。
除了这三名死者外,还有十三人在这场大火中受了重伤。
最严重的,就是这家书店的老板,那个一直被许夜认为最具现代文青气质的书店老板。
他整张脸都被大火所烧毁,但他在被抬上担架时,却自始至终一声未吭,甚至手里还抓着一本书。
许夜注意到,那是一本《资治通鉴》。
看着一个个伤亡人员被担架抬走后,坐在许夜身边的外卖小哥有些伤心的开始抽泣了起来。
许夜知道,他这是产生了愧疚心理,很多从灾区出来的志愿者,在短时间内都会产生这种心理。
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,要是自己再拼命一点,勇敢一点的话,或许就能多救两个人。
许夜没有去安慰那外卖小哥,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因为许夜知道,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听的进去。
这种事只有靠时间才能慢慢疗愈他。
至于许夜自己,他内心没有丝毫愧疚感,不是因为他冷血或是淡漠。
而是他觉得自己确实尽力了,做好人的前提是自己要有自保的能力。
为了救别人丢掉自己的性命这种事确实伟大,从古至今也不确少这样的伟大人物。
但许夜觉得自己不是,他做不来伟人,只能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去做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情。
就像今天,他拼尽全力救下了那十二个孩子,放弃了那个中年男人。
这是他力所能及的能做到的最对的事情,至于那个中年男人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救他而心有所怨,他管不着也不想去管。
救下他是自己的本分,救不了也是情理之中,如果非要道德绑架自己的话,那么他也无所谓。
而且最让许夜没有觉得丝毫愧疚的是,那个中年男人在听到自己想要先保护那十二个孩子时,明显对自己起了杀心。
他最后拼尽全力的拉着自己,就是想要让自己给他陪葬。
对于这种人,许夜觉得他的死活和自己的关系实在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系。
想通这一切后,许夜站起身,同时将那还在埋头自责的外卖小哥也搀扶了起来,一起朝着中医馆走了进去。
站在门口的邱小影看到许夜和那外卖小哥搀扶着走进来后,立即走上前道:“两位大英雄辛苦了。”
走进中医馆,许夜和那外卖小哥一起坐下后,邱小影立即端了两杯热水过来,分别递给了许夜和那外卖小哥。
许夜接过水喝了一口后站起身对邱小影道:“我去洗漱一下,你看着点他,他情绪不太好。”
邱小影点了点头后,许夜便就朝着后面的卫生间走了过去,打开水龙头,许夜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的灰尘和污垢,自嘲的笑了笑道:“英雄还真他娘的不好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