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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75.我讨厌你，只是
定妆照的拍摄时间放在隔天上午九点，一样是LALALAI剧团，位置在二楼。
牧村拓到那里的时候，小仓友希和星野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穿着夹克外套的工作人员推了几排衣架进去，转身跟镝木胜也说了几句什么，随后点一下头离开。
镝木胜也把三人叫去。
“接下来是拍摄，”他说，“衣服都为你们准备好了，各种样式都有。
“到时候先去化妆，化妆的时候尽量对着镜子把拍照时的表情都提前练习几遍，别忘了动作也准备好。
“这是作为出道时的宣传照片来拍的，要认真对待，质量很重要。”
他瞥向右后方的宽阔场地，两个锡纸反光板架在那里，往前是头戴太阳帽的摄影师，边上有个打扮时髦的助理小姐。
两人在调整相机的拍摄角度和参数，周围没有其他人，反光板中央白得发亮。
“没问题。”牧村拓看着他望的地方。
“先后顺序呢？”星野爱问。
“觉得准备好了就可以拍。”镝木胜也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星野爱点头。
三个人一起往化妆间走去，门刚推开，铮亮的灯光就落下来。
混杂的奇特香味的空气充斥在身边，无比整洁的一个中型房间里，几张化妆台微微隔开立在那。
桌上摆了各种品牌的昂贵化妆品，前面的镜子比B小町做地下偶像团时的还要高大干净。
化妆师只有一个金色长发的女性，一见牧村拓等人进来，立马拉开身前的座位。
“镝木先生提到的应该是你们吧？”她微笑着招呼，“不好意思，今天来的化妆师就我一个，你们看谁先来？”
三人相觑一眼，小仓友希朝化妆师抬了下手说：“我就不用了，来的时候画过妆，直接拍照也没问题。”
“是吗？”
化妆师靠近她，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，而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：
“化的相当好嘛，口红颜色也很合适，睫毛也是自己刷的吗，很厉害呢，平常有特意练习？”
“嗯，算是吧。”小仓友希微微点头。
穿着高跟鞋的化妆师直起身子，面向另外两人：“那伱们谁先？”
星野爱和牧村拓对视一眼，同时说：“要不你……”
“要不两人一起吧？我可以帮忙。”小仓友希说。
化妆师愣了下：“没问题吗，会不会太麻烦你了，毕竟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微笑着拿起一个用来保湿的产品，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两人各到一个化妆台前站好，小仓友希瞄一眼镜中的自己，又将视线移到桌上。
她伸手拿起化妆品打量，这个是粉底，那个是眼影。
旁边摆了眉粉，腮红，定妆粉，唇膏，可以选择的口红颜色数不过来。
她刚要仔细查看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人，她直接慌了，朝化妆师小姐说：
“那个，小爱、小爱的妆我来化吧？牧村他……”
“女孩子的妆容比较细致，还是交给我这个专业的吧，”化妆师说，“而且怎么好把复杂的工作全推给你呢，那我也太不称职了。”
“不不，问题是。”
“要是对男孩子的妆容不太拿手的话，全交给我也是没问题的。你先在旁边的空位休息一下？”
她说完，牧村拓从镜子里看了眼小仓友希。
小仓友希这一秒也正好在偷看他，她连忙别开视线：
“男孩子的妆我也会，我，还是我来吧１
“那幸苦你咯~”
“不……”她低下头，又看了眼镜子，牧村拓正撩起刘海，一言不发地观察自己的额头。
这动作和表情对小仓友希的杀伤力本来就不小，现在还有种放大过的感觉，她脸都烫了。
另一边，化妆师开始给星野爱化妆，牧村拓看小仓友希还傻站着，问她不动手吗。
“我原本要给小爱化妆的。”小仓友希拿着头梳，将上面的锯齿拨来拨去。
“那幸苦你了，还要给我化妆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小仓友希说，“而且你长这么好看，就算不化妆其实也没问题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你、你应该有这个自觉吧？”
“没这回事，”牧村拓沉吟，“毕竟我一直都很谦虚，对这种事都不怎么关注。”
小仓友希脸一下就拉下来，她撇撇嘴说：“本来还好好的，被你说出自恋的感觉了。”
“没吧。”
“你这家伙１她一把抄起牧村拓的刘海。
星野爱听到动静，转头看过来。
小仓友希触发自动感应似的，瞬间注意到她的视线，下意识地把手松开。
牧村拓抬手挡了一下：“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，也别趁机报复嘛。”
小仓友希低着头，听到耳边传来化妆师对星野爱各种夸奖的话语。
瓶瓶罐罐拾起和放下的声音格外清晰，星野爱笑吟吟地和她说谢谢。
“化妆吧。”小仓友希小声说。
牧村拓看她一眼，点头应声，又坐直身体，小仓友希则有些心不在焉地给他化妆。
说是化妆，实际上很多化妆品都没用上，只需要略微修容，让脸更呈现出更适合镜头的状态就可以了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小仓友希说，她最后抓了抓牧村拓的头发。
牧村拓盯着镜子：“好像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。”
“因为已经够好看了。”
“这样。”牧村拓淡淡地问，“不过头发比平时乱了点？”
“是乱了。”
“会不会怪怪的。”
“我喜欢这样。”
牧村拓的手停住了，小仓友希从身后退开：“就这样吧，我先去上个厕所。”
也没等牧村拓说话，她直接从化妆间离开了，背影消失的瞬间，只留下轻微的关门声。
牧村拓看看镜子，整理一下领口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走到星野爱身后，星野爱的妆基本上也画好了，化妆师看她披下来的紫色长发，问她要不要换个发型。
“换发型？”
“嗯，”化妆师一手拿着头梳，一手撑开皮筋，“活泼一点就扎个双马尾，想走运动风就高马尾，要是想要贤惠的感觉，侧马尾也很不错。
“具体的扎法很多，其实哪种都很适合你啦，主要看你自己想展现什么样的风格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慢慢想也没问题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星野爱对着镜子握拳沉吟，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说道，“牧村。”
牧村拓正低头看手机，渡边麻衣在推特上给他发了一条私信，问小爱怎么没回消息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收起手机问。
“你觉得我适合那种？”星野爱嘟起嘴巴，眉毛紧蹙，一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样子。
牧村拓从镜子里观察她，然后很坦诚地表明：“哪种都适合你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星野爱无奈地吐气，“说点什么让我参考嘛。”
化妆师看着两人，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笑笑，牧村拓也没怎么思考：“那就披下来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现在就是最好看的。”
星野爱一听，沉默片刻，眼睛望向镜子，手不自觉地就开始摆弄发梢。
“就现在这样？”过了一会儿，她十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。
牧村拓说：“嗯，这样子才像你。”
“的确呢，披下来也很适合你。”化妆师笑着顺了顺她的长发。
所有的声音仿佛消失了那么一刹那，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亮每个角落，把原本该有的影子都驱散了。
安静的化妆间里，星野爱撩动发丝，柔声说：“如果贤惠一点的话……牧村，贤惠一点的感觉如何？”
牧村拓回想起她在轻井泽时某一天的打扮。那会儿她刚洗完头，浑身清香，笑容宜人。
“怎么形容好呢。”牧村拓很纠结，除了好看，他再也想不到别的了。
他托着下巴。
星野爱看他一言不发，于是侧过头，审视了一遍自己侧面的样子：“那就保持现在这样好了。”
“决定了？”化妆师问。
“嗯。”星野爱点头。
“那妆就算画完了哦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星野爱站起来说。
化妆师摆摆手，到卫生间洗手去了，牧村拓和星野爱被单独留在房间。
“果然还是这样最好。”牧村拓边打量她，边认真道。
星野爱一顿，脸上的表情好像完全僵住了似的。
她把侧着的身子完全转过来，看向牧村拓，牧村拓稍稍愣住，星野爱突然笑了，绝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，她说：
“一本正经地说出那样的话，实在是让人拒绝不了。”
“没有到一本正经的程度吧？”牧村拓干咳一声，觉得喉咙发涩。
星野爱干脆不回答，继续笑着说：“不管你最初的答案是什么，我都一定会听你的。”
牧村拓开玩笑说道：“早知道就慎重点了。”
星野爱晃晃脑袋：“脱口而出的才是我想要的，牧村。”
“……”
心跳好吵，分不清到底是谁的。
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转着，牧村拓才注意到房间里有闹钟，明明之前也有安静的时候，但他一点也没注意到。
周围的化妆品香气比进门时还要浓郁，不过却没给人任何的不适感，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甜腻了。
站在原地，牧村拓望着星野爱，星野爱也目不转睛地观察他。
她突然变了眼神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，瞳仁轻微地摇晃着。
在这仿佛一寸寸坍缩的空间里，她迈开双腿，朝牧村拓走去，牧村拓只是任由她接近自己。
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步时，门突然开了。
小仓友希抓着门把手朝里面眺望，星野爱和牧村拓只是扭头看她。
氛围变得相当奇怪，牧村拓突然有种三人形成了青蛙、蛇、蛞蝓的微妙感觉。
“等等等等１小仓友希说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小仓友希几步走过来：“等等等等！你们在干嘛？”
牧村拓犹豫了，他其实想说的是不知道，但他又觉得刚刚的自己一定在期待什么。
他看了眼星野爱，星野爱忽然愣在那里，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突然靠近的目的是什么一样，微微把头低下。
小仓友希眉头一皱，突然拽住牧村拓的手腕，把他拉到门外，星野爱用一种不太清醒的表情看着他们离开。
门依旧是轻轻关上的，但门外的状况却不怎么和谐。
牧村拓靠在墙上，小仓友希直接拽住他的衣领：“笨蛋１
“……等等。”
“你想解释什么？”
“这和解释什么没什么关系吧。”
“你－…”她停在这里，将要说出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抱歉。”牧村拓说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。
只是小仓友希的眼神动摇的太厉害了，他觉得自己错了。
走廊原来比房间里还要安静，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可是在这种时候，连沉默都显得喧嚣了。
身处在这片难以描绘的寂静之中，小仓友希突然就要哭了一样。
她把手松开，泪水在眼睛的最深处打转，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。
“你能不能别道歉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反而显得我很奇怪了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安慰我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样子，”她说，“你总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真的太讨厌了。”
“总会有缺点的。”
“你真恶心。”
“这话就太过了吧？”牧村拓苦笑说。
小仓友希的情绪缓和了些：“把我惹成这样了，你为什么还能笑出来啊，牧村拓。”
“错哪了，你总要告诉我吧。”
“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？你不是很聪明吗，又会英文又会德语，看书还看了那么多，泡咖啡也学得很快，当演员也不成问题，连色色的漫画都看过，你到底在装什么啊？”
“最后那个真的没看过。”
“我讨厌你。”
“讨厌我吧。”
“现在就想杀掉你。”
“你好像在电话里说过呢。”
“你真恶心。”
“又来了？”
“但是……”小仓友希低着头，“杀掉你之前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给我说遗言的时间？”
“那个怎么样都好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牧村拓笑。
小仓友希注视着他，声音发颤：“能不能，多看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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