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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落早上醒得很早,迷迷糊糊地跟着三个秦先生提前到了广场。洛落独自去了一趟卫生间,然后回到广场,上了大巴就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,然后把防晒衣盖在头上打算补一觉。洛落上了车以后就安心了,很快歪在车座上睡着了,一直到有人把自己用力地推醒。
“姑娘!姑娘!”有人在耳边大声喊着,“你背包里的电话响了!醒醒!醒醒!”
哦!洛落慢慢睁开眼睛,看到一张和气慈祥的面孔,戴着一顶深色的小帽子,脸上有深深的褶子,头发花白,门牙少了一颗。是个和气的奶奶!和气奶奶执着地推着洛落的肩膀,直到洛落眼神从混沌转为清醒。
“姑娘,你的手机!”老奶奶指着洛落抱在怀里的双肩背,用漏风的牙齿说:“响好久了!”
洛落困意迷离,强打着精神嗯了一声,说:“谢谢奶奶!”然后伸手在背包里摸索着找出叮叮当当乱响的电话,按了接听,放在耳边。
“洛落!你在哪里?”是秦川。
我在哪里?我当然在大巴上啊!洛落揉着眼睛往车窗外看了一眼,外面是绵延成片的绿荫闪过眼帘,一看就是在高速公路上。想了一会,洛落才慢慢打了个哈欠,慢慢地说:“我在大巴上呢。”
“洛落,你睡着了吗?醒一醒,你在哪个大巴上?”秦川的声音有点焦急。
洛落坐直了身子,又打了个哈欠,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景色,“我睡着了。被一位老奶奶叫醒了。”
“老奶奶?洛落!公司的四辆大巴,我都找过了,你不在上面。你上错车了!”秦川的声音开始紧张。
洛落这才反应过来,公司秋游怎么会有老人家?洛落眼前一晕,强打着精神四处一看,车里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年人,统一带着深色的帽子,正在大声的聊天。
“……听说那里的鸡蛋便宜!这次去多买几斤,给我儿子也带两斤。”
“菜也是绿色环保的!还可以自己动手摘!”
“听说人家农场还做香肠……”
我!我这是上了什么车了!洛落脑子就懵了,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,赶快开始闭着眼睛数数,从1数到50,洛落的呼吸平稳下来,忍着慌张对电话,哆哆嗦嗦地说:“秦川!我真的上错车了。”
“洛落,不要担心,我会来接你。”秦川平静的声音有效安抚了洛落,“你问问老奶奶,看她们是要去哪里?”
洛落嗯了一声,转过头看着正在和其他人聊得高兴的老奶奶,等了好一会,在老奶奶把话题转换成小孙女上幼儿园的时候才插进话去问:,“老奶奶,不好意思,打断一下。咱们这是去哪里啊?”
带着小帽子的老奶奶看着洛落笑眯眯地说,“我们这是老年社区举行的活动,去河北三河的一个天然农场!听说里面的鸡蛋,蔬菜都可好了!纯天然无污染,姑娘,你也要去买吗?”
洛落听完,咬着嘴唇发呆,好一会才说:“哦,不是的,我不去买鸡蛋,奶奶,我上错车了。”
“哎吆!”老奶奶替洛落着急了,“看你这姑娘!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们还糊涂,怎么就上错车了?每个大巴前面都有牌子的,看清楚再上啊!幸亏我耳朵还好用,听到你电话响,把你叫起来了。不然这可就跟我们去了河北了。姑娘,你原来是要去哪啊?”
洛落拿起电话问秦川:“我们是要去哪里秋游?”
“怀柔。”听到秦川的回答,洛落把地点转告给老奶奶。
“哎吆!那可真错了方向了,一会赶快下车吧!”老奶奶说完直接站起来,冲着大巴前面的一个中年女人喊起来,“杨领队!杨领队!麻烦过来一下。”
洪亮的声音一下把全车老大爷老奶奶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,纷纷询问怎么了?等爷爷奶奶们都满足了好奇心以后,洛落只能红着脸缩在椅子上被大家围观。爷爷奶奶的眼神里除了替洛落着急,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不靠谱的叹息。
杨领队问清楚情况后,看着洛落说:“姑娘,我们不能掉头回市区了,只能把你放在下一个服务区,有人能来接你吗?”
“有的!”洛落用力点头,“我在服务区下就可以。”
“那好,我和司机说一声。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一下。下一个服务区叫:xxx,现在咱们还有大约三十分钟到。你和你朋友说一声。”
洛落再三感谢之后,等杨领队走开,才想起秦川还在电话那头,拿起电话喂了一声,“秦川,你还在吗?”
“我在。”秦川不急不慌地说:“知道自己是去哪里了吗?”
“是去河北三河的一个农场。他们说会把我放在下一个休息区。”洛落一字一句地和秦川说,“叫XXX休息区,大约三十分钟后到。”
“知道了,洛落,到了XXX服务区,不要乱跑。等着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!”
“看看手机还有多少电?”
洛落看了一眼,“还有很多,几乎是满的。”
“好,我每隔五分钟会给你打一个电话。”
“好!”
“不用担心,我会接到你的。不要乱跑,等着我。”说完秦川停了一下,似乎还想说什么,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,“先挂了吧!”
“好。”洛落挂下电话,低头摆弄起了手机。心里闷闷地偷偷叹口气,怎么会这么马虎,上错了车。顾先生知道应该很生气,才开会叮嘱过注意安全,自己就……以前自己都很小心的!哎!洛落自怨自艾地叹着气。
“以后可千万记住教训!”老奶奶认真地拍着洛落的手说:“你一个女孩子,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。可不能再犯糊涂。这回是你运气好,碰到了我们。下一次就不好说了!哎!千万记住啊!”
“是啊,姑娘,现在外面这么乱!你可真是要注意。天天新闻里报纸上都有小姑娘莫名其妙失踪的事,都是出门见网友什么的,或者被人拐卖了。”一个老大爷不无感慨的说:“千万不要自作聪明。”
老奶奶点头同意,“可不是,现在的好多孩子,看起来聪明,实际上笨着呢!我们隔壁的小张前一阵子还说,在车管所看到一个挺聪明伶俐的小姑娘,去考驾照,科目一考了五次都没过!五次!我儿子一次就过了!”
洛落想捂脸,可是手被老奶奶抓着,动不了。
“现在驾照还分科目呢?一共几个科目?”老爷爷问。
“四五个科目吧!科目一应该是最简单的!要不然怎么是科目一呢!我听我儿媳妇说最难考的路考那个科目。考官坐在一边,紧张死了。”
大约三十分钟以后,大巴把洛落放在XXX服务区,然后扬长而去。洛落郁闷的去上了个卫生间,出来以后找了一个树荫底下坐着,托着腮运气。想着老奶奶回家和隔壁小张聊天说起今天坐错车事情,应该不会对出来是一个人吧!丢死人了!洛落捶着脑袋唉声叹气。
电话按时响起来,是秦川。
“洛落,你下车了吗?”
“下了。”洛落闷闷不乐地说。
“出首都的方向开始有点堵车了。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。你不要着急,在服务区吃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那里现在热吗?”
“我在树下坐着呢,很凉快。”
“小心有蚊子!涂了……嗯,防虫子的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离花草远一点,小心里面有虫子咬你。”
啊!洛落抬头四看了一下,服务区中间都是车。远处倒是有一个小凉亭,里面有不少人在休息。看来看去就只能去商店里了。
“好像卖水的地方有个休息处,我去看看。”
“去吧。一会我再打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洛落走进卖食物的小店,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沉闷没有生气,凌乱不堪的堆在柜台上,服务员对顾客的态度不是很好,污浊的空气里混着一股汗味。洛落站了一分钟,随后走了出去。
“洛落,你在哪呢?”
“还在树下坐着呢!商店里人多又没地方,不如外面。还可以看看花看看天。今天天气不错!”
“是不错!首都的秋天是最美的季节,风轻云淡,秋高气爽,整个人心情都好。”
“秦川,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,说话都有了地道首都人的感觉。”
“有洛落的很多功劳。”
“也有秦总自己的努力!”洛落说完摸出烟来,喀嗒一声按着了打火机,点着烟。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“elf和你在一起吗?”洛落问。
“在,它没看到你,很着急,一直在踩我脚。”
“我以为它只踩我脚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,它生气就会踩我的脚。”
一阵沉默之后,秦川说,“我一会再打给你。”
“好!”
洛落抽完烟,站起来随便溜达了一圈,买了一瓶可乐又回到树下。树下多了两个年轻的母亲正带着两个孩子在草丛里玩。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男孩,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和一个小一点的女孩子蹲在草丛里拔草,互相送给对方。彼此说着一些大人听不懂的。眼神清澈透亮,纯真无邪,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,特别好听。
洛落站在一旁远远看着两个孩子玩耍,独自喝着可乐。秦川的电话又到了。
“洛落,我们上高速了,应该很快就到了。你吃东西了吗?”
“没,你呢?”
“我也没有。不过我带了周姨做的三明治,一会可以分给你一半。里面有火腿还有鸡蛋和蔬菜,面包是燕麦的,有一点咖啡色,看起来就很美味。”
“已经快九点了,你先吃吧!”
“没关系,等你一起吃。对了,中午他们说要去吃什么红鳟鱼。你吃过吗?”
“好像吃过。”
“好像?吃过什么你都不记得?洛落,你真的太粗心了。”
是啊,不粗心能把自己扔到去往河北的高速公路上吗?洛落不好意思的轻笑起来,“我以后一定会用心记。”
“你有没有喝水?”
“喝了一瓶可乐。”
“买一瓶白水喝!饮料什么的以后都不要喝了,Felix最反对你喝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在医生眼里是不是除了白水就没有其他可以喝了?”
“olate没问题,咖啡也可以,茶也很好,只要不是过量饮用都没问题。当然,补充身体水分当然还是要喝白水。去买一瓶白水喝,喝完了我就到了。去吧!一会我再打给你。”
听话的洛落去买了一瓶矿泉水。秦川真的很守时,五分钟一次的通话都可以精确到秒。然后真的在洛落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出现了。不管在什么地方,秦川总是那么醒目,自带的气场轻易就可以清空身边的人群。洛落一眼就看到了他!然后看到了从车上跟下来的elf。
终于得救了!洛落抱着背包,一路小跑的跑过去。elf先迎上来,眉毛皱的像蚯蚓,冲着洛落又生气又讨好的转,然后踩洛落的脚。洛落只得蹲下来摸摸它的头,“好啦!我不是没丢吗?”
“要不要去上个卫生间再出发?”秦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听起来没有生气或者是不高兴。
洛落站起来,闪躲地看着秦总在阳光下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脸,小心翼翼地说,“对不起!”
秦川的神色平静,看不出是喜是怒,似乎是一种没关系,我已经见多了的表情。是笨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的一种淡定。
“洛落,不用道歉。我在问你要不要去卫生间?刚喝了一瓶可乐,一瓶矿泉水,你要去吗?”
“好!你要不要去?”说完洛落有点尴尬,干什么要多嘴。秦川去不去卫生间关自己什么事。
“你去吧!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洛落转身跑去卫生间,然后回来上了秦川的大车。司机的座位上居然坐的是顾先生的男助理胡悦。
“不好意思!胡助理!”洛落讪讪的笑。
秦总打开车门,从另一边坐进后排,和洛落隔着elf,“胡助理的德文非常好,如果没有他,我不一定能顺利接到你。快谢谢人家!洛落。”
“谢谢!真是非常对不起!给你添麻烦了!”洛落真诚的感谢着,然后坐在后排低头羞愧。
“洛助理没事就好。那我们出发吧!”胡悦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洛落,然后打着了了火。
“好!走吧!”
车子从高速下一个出口出去以后,掉头往回开去。
洛落拿着周姨做的三明治在后面悄悄地啃,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轻轻地咀嚼,生怕发出什么不合适的声音,惹得秦川不高兴。
elf趴在洛落腿上,半闭着眼睛,安安静静地像个雕塑。
“再吃一块!”秦川又拿出一块三明治递给洛落。
洛落嗯了一声接过来,偷眼看着秦总。好像真的没有生气。不过,他轮廓完美的嘴唇上方沾着一点点面包渣,有点影响美感。
“嗯嗯!”洛落大着胆子指指自己的嘴唇上方,示意秦川他嘴唇上的同样位置有东西。
秦川挑挑眉毛,不解其意地看着洛落的嘴唇上方。目光围着洛落的唇瓣转了又转,眼眸里的颜色突然就深下来。
洛落被秦川看得有点脸红,他又把自己当成了Miya!低下头想了想,这才抬起头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然后伸出手指又指了指他的嘴唇。
秦川这一次领会了,微微一笑,低头从手扣里拿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,然后拿起水瓶喝了好几口水。“还要不要喝水?”秦川问,然后从一边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盖,递给洛落。洛落赶快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,腾出一只手来接过水瓶。
秦川看着洛落鼓鼓囊囊的腮帮子,目光温和地说,“洛落,以后,不管工作上还是生活上,有了问题,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好吗?”
“嗯!”洛落点点头,看着秦川俊郎的面孔小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