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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美最近一段时间忙得有点忽略了杨子轩。成都分公司的整改方案终于接近尾声,收尾工作由胡助理全面负责。这几天秋天美一直在和胡悦核对方案的各项细节,对于胡悦的严谨和专业,秋天美早就知道,也猜到胡悦是被当成未来的亚太区总裁来培养的。所以这些天协同胡悦工作的时候,秋天美非常认真。
中午,杨子轩打来电话说路过这边,要不要一起吃午饭。秋天美想着中午要和胡悦还有郭云黎一起商量最后的定稿,就说算了,中午忙。电话那头的杨子轩没说什么,但是不高兴气压还是通过无线电波穿了过来。
“晚上我们总裁办聚餐,你有时间吗?”秋天美温温柔柔地说:“顾叔叔也好久没见你了,一起来吧。”
杨子轩沉默了一会,回答了一个好。然后询问了具体地址就挂了电话。秋天美这一段时间回家话也不多,倒头就睡,早上睡不够还要勉强起床。杨子轩有点心疼,自己工作的这家电子科技公司很大一部分的人工智能业务都来自于R公司首都分公司。有天美和顾叔叔这样的关系,杨子轩现在已经升职到项目经理,工资待遇都不错,完全不需要天美这么辛苦。
从孟叔叔的会计事务所出来,杨子轩碰上了很久没见的孟圆,孟叔叔的独生女。
“子轩,来找我爸爸?”孟圆从大红跑车里下来,一头大波浪衬得眉眼妩媚,风情万种。孟圆属于早熟女。十三四岁就和学校里的男生传绯闻。十六岁就跟着一个男生离家出走。孟叔叔一度对外宣称自己没有这个女儿。等在外混了几年的孟圆浪子回头,孟叔叔还是无条件的接受了女儿。但是孟圆的名声在圈里彻底毁了,眼见三十也没有人要。孟圆就找了一个辛东然,一个外来打工仔。
杨子轩点点头,“已经谈完了。你怎么中午过来了?”看着孟圆紧身短裙包裹着的滚圆丰满的身材,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给自己写的一封情书,里面有一粒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红豆。还附上了两句千古名句: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
“和东然一起吃饭,下午去挑婚纱。”孟圆走到杨子轩面前站住,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杨子轩几乎要皱眉。孟圆看出杨子轩的表情,切了一声,“想闻清淡的,找你家天美,回去闻个够!”说完一扭身,踩着高跟鞋卡塔卡塔往大门里走去。
“孟圆,”杨子轩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喊住了她。面对给自己写过情书的女孩,杨子轩心里总是有一种优越感。这种优越感想让他做个好心人。转头看着孟圆停住的背影,杨子轩说:“不要着急嫁给辛东然。”
孟圆回过头来看着杨子轩,有些嘲讽地回答:“辛东然是什么样的货色,我很清楚,不用你做滥好人。”说完盯着杨子轩的眼睛往回走了两步,走到他面前目光流转,嘴角微微挑起,含了几分挑逗地说:“子轩,你心里还有我,对吗?”
杨子轩低下头咳了一声,说了一句无聊,然后转身匆匆离开大门口。孟圆还是这么……风骚,真是白替她担心了。走到停车场,杨子轩开车返回公司,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下午工作,等到五点半的时候稍微收拾了一下,给天美打了一个电话,然后往聚会地点出发。
R公司的这次聚会选在了一家很有名的传统文化特色的酒楼。一进去就是古香古色的装饰,和一些老首都的玩意。有面人,皮影,脸谱什么的,还有一套精工细作的明黄色的帝后龙袍凤袍挂在二楼的大厅里。
进了包间,里面都是明清实木家具,太师椅,榻,圈椅,全是明黄色的椅垫。屋里人不少,总裁办的顾先生正带着大家品茶。杨子轩是总裁办聚会的常驻家属,一来就和大家打成一片。特别是和胡悦在德国就算半个熟人,关系更不一般。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成都分公司的计划案顺利修改完成。为了这个计划案,大家都辛苦加班很多天了。所以顾先生带大家来庆祝。气氛轻松愉悦,大家都很随意。
过了一会,n秦和Finn秦带着洛落来了。今天的洛落第一次摆脱了学生装,穿了一套粉蓝色的旗袍,头发松松的挽起来,耳垂上夹了一粒珍珠耳钉,一双裸色的高跟鞋显得小腿细长。站在秦川身边不声不响地吸引了一屋子人的目光。
洛落今天的样子好像古旧画卷里一个娴静温雅的仕女。不知道为什么,胡悦却想起了父亲练书法时写的一句描写狐妖的句子,月出皎兮,劳心悄兮,向化之意,君莫笑兮。这明明是一只修炼千年的九尾狐!
“人到齐了,大家入座吧!”顾先生打破了一瞬间的寂静开始招呼大家入座。顾先生坐了主位,n一左一右陪着,洛落紧挨着Leon坐下,Finn坐在了Anton旁边。然后秋天美坐在了Finn身边,胡悦坐在了洛落身边。其他人也陆续坐下。顾先生开始点菜,询问n,Finn和大家的意见。
大家都客套了一下,并不挑剔。只有Leon很认真的看了看菜单,拿着菜谱仔细询问洛落一些菜的名字,食材和做法。两个人交头接耳地商议了一下哪种会比较好吃,然后Leon点了一条鱼和一份虾。
总裁办的其他几个秘书一边聊天一边装作无意地偷看Leon和洛落之间暧昧暗涌的互动,觉得Leon秦和洛落之间绝对有事情发生。秋天美和杨子轩前一阵子说过洛落和Miya的事,胡悦早就知道,顾先生明显也是心中有数。所以暗自诧异的,也就只有郭云黎,张计等几个秘书。
酒菜摆上来,秋天美提议大家先举杯庆祝一下。洛落和秦川说完话以后,礼貌地和胡悦说了两句客套话,要举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一杯白水,连杯茶都没有!刚才不是有服务员过来倒茶和红酒吗?怎么自己什么都没有?不由得看了看左右,秦川面前是一杯茶,胡悦是一杯红酒。
“喝水吧!”Leon低声说了一句。洛落哦了一声,只能拿白水和大家一起喝了一口。
饭桌上话题很丰富,从成都项目说到秋游,又到中秋和国庆假期。话题的核心一直围绕着顾先生,n和Finn转。比如顾先生秋游想去哪?中秋假期n和Finn会不会回慕尼黑?你们在那边吃月饼吗?等等。
洛落没有太多参与话题,Leon总是要被拖进话题,所以洛落只能和胡悦说得比较多一些。一边礼貌地和胡悦说着话一边慢慢吃着摆在面前的一条大鱼。都是在讨论菜品和味道。洛落觉得胡悦是一个特别耐心的倾听者,脾气又好。上一次在碧海金沙对他的一些不好印象就慢慢消失了。
聊到畅快处,顾先生的另一个女助理郭云黎突然说,“秦总到首都这么久都没有带夫人来过公司,太神秘了。秋游的时候可以邀请秦夫人一起参加吗?”
公司里大家都默守一些规矩。比如,不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。作为公司比较资深的助理,郭云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基本职场规矩?秦川咽下嘴里的食物,看了一眼郭云黎,见她一脸绯红,还在端着红酒杯猛喝,知道她喝得有点多了。于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,笑了笑说,“Miya身体一直不太好,需要静养。”
“哦?秦夫人生病了?什么病,严重吗?”郭云黎不依不饶地问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川身边低头吃饭的洛落,一副醋海翻腾的模样。
Finn端起酒杯,带着点漫不经心,适时地说:“听说一楼大厅还有表演,有相声吗?”
“有的,还有杂技,京剧。大家吃完一起去看。”顾先生接过话题,然后讨论起了中国的相声起源和说学逗唱四门技艺,饭桌上的人纷纷附和着。
吃过晚饭,谁也没有再提看表演的事,大家陆续散了。开车的同事送没有开车的同事,顾总顺路带了两位女助理和胡悦,杨子轩和秋天美也带了几个。出了酒楼,提出想去酒吧坐一会。洛落不想去,就一起离开了,丢下了秦川和洛落两个人。
秦川和洛落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把被独自关在车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的elf放出来透透气。elf今天被彻底气坏了!好不容易等到下班,不但没有回家,反而被一只狗关在车里,于是嘴角都要耷拉到地上。一边在树下嘘嘘一边瞟着洛落哼唧。一清空完就跑过来踩洛落的脚。这一次不但跺还连撞带跺。明显被气到了极致!
“elf,不生气啦!明天给你吃双倍酸奶好不好?”洛落耐心的蹲下来哄它,心里却腹诽着,秦总的狗也太会做狗了,真会看人下菜碟!知道自己只可能老老实实被它欺负,就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。你被关在车里是你主人的提议好吗?
elf不干!甩开洛落的手继续用肩膀撞她的腿。
洛落抬头看了一眼秦川,见他插着兜在一边,站得优雅天成,只负责给首都的夜色增添一些景致。夜色昏暗,洛落看不清楚秦川的表情,但是感觉出他并没有想管的意思。
elf到底是谁的狗?!啊!洛落生气的瞪着elf,你有一个无良主人知道吗?凭什么你有气要往我身上出!洛落一瞪突然就变乖了,停下粗鲁的举动,坐在洛落面前,研究的看着洛落的脸,小眼睛贼光烁烁。
回去的路上elf不再闹腾了,趴在洛落腿上一直想办法逗洛落笑。先是抬着大脸卖萌,然后又友好的舔洛落的手,弄得一手湿哒哒,最后自己主动把半个身子凑进洛落怀里,装喵星人。洛落实在受不了elf的搞笑,忍不住开始咯吱它,一人一狗在后座上玩起来。洛落开始冲elf挤眉弄眼,搞得elf猜不明白,歪着头猜测洛落的情绪,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洛落无意中抬头,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秦川的目光,里面带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温和。洛落想起他和Miya的事,心里一软。两个人在后视镜里互相笑了笑,然后各自转开目光。秦川继续开车,洛落继续逗elf。
到了地方,秦总把车熄了火,下了车,走到车门边给洛落打开车门,看着洛落从车里跳下来。elf也跳下来,在洛落脚边转圈。
“谢谢秦总送我。”洛落礼貌微笑挥手拜拜。
“嗯,不客气!”秦川站在车边打量着洛落门口的环境,忽然开口问,“洛助理晚上吃饱了吗?”
额,洛落一愣神没有反应过来,一般……
“一般这种聚会我都吃不饱。”秦总说出了洛落的心里话,然后非常自然地说:“不如我们再去你家里吃一份披萨?”
应该可以吧!洛落想了一下说,“可是披萨很贵的,会吃破产。吃牛肉面行吗?”说完发现对面的秦川没有反应,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“秦总?”洛落伸手在秦川面前晃了晃。
“哦!不好意思,我走神了。”秦川咳嗽了一声,“平时请叫我秦川或者Leon。洛落,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披萨很贵,今天吃牛肉面可以吗?”洛落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请客!”
“你都不会用外卖软件。”
“教我!”
好吧!洛落按照节省的原则分析了一下,自己一个人吃披萨又贵又浪费!有人出钱,还能不浪费最好!再说和秦总吃饭很享受,能听到很多开胃的词汇。
两个人带着elf走进洛落的家门,elf自动跑去巡视。洛落坐下来指导秦川下了一个外卖APP,然后教给他怎么用。教完以后就上楼去换衣服了。等洛落换了大T恤下楼时,发现高大上的秦川还坐在沙发上和外卖APP对视,表情郁闷。
听到洛落下楼,秦川转过头来说:“洛落,我不会看中文,很多食物的中文名字看不懂,也不会填中文地址。不如这样,洛落,你来点,我把钱转给你。”
“行!”洛落走到沙发边坐下来,拿起自己的手机问,“还吃昨天的披萨吗?”
“可以!”
“小吃呢?要不要?”
“你要吃就点。”
“我要吃一对鸡翅,还要薯格。饮料喝什么?”
“白水!”
洛落慢慢地点完,“一共157元。”说完等着秦总转钱给自己。转钱还挺快!一共转了314元。洛落看了看昨天的订单,然后心算了一会说:“多了!上次没有这次钱多。”洛落于是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转回给秦总27块,然后打开电视,调到昨天看的那部古装剧,自己去厨房刷杯子刷壶烧水去了。
洛落端着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秦总从兜里掏出钱包,拿出几张零钱给保安小哥当小费。小哥喜笑颜开说了一句,“秦先生,祝您用餐愉快!”。然后再三感谢离开了。
两个人洗完手坐下来吃披萨,洛落坐在茶几边的小凳子上没有说话。秦总拿起一块披萨看了看,“今天披萨有点烤焦了,chess都有点焦黄,饼也脆脆的,看起来颜色还好。”
洛落拿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,“我喜欢吃脆的!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川咬了一口披萨,“味道没变。洛落,电视里的这个妃子在做什么?”
“在给皇帝做一种食物。”
“食物?这么漂亮的食物?小珍珠一样。”
“就是一种糯米做的小丸子,超市就有卖的。”
“我没有吃过,洛落会做吗?”
“就像煮方便面一样煮煮就好了,很简单。”
“那你明天煮给我尝尝。”
洛落一口披萨噎在喉咙,赶快端起白水喝了一口,然后抓起一块鸡翅啃起来,“没有鸡翅好吃……”
“我没吃过!”
“好吧!明天我煮,可以当下午茶吃。”
“好!洛落,这个妃子现在很……很受欢迎?”
“对,她现在很受宠。所以才花时间和心思给皇帝准备食物,想要一直被宠爱下去。”
“以前的皇帝一定很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么多妃子,一人给煮一碗小丸子就要吃一年!一年都吃小丸子,是不是很累?”
“皇帝又不是傻瓜,不想吃还不会倒掉!”
“浪费食物!”
“那就分给宫女太监什么的吃不就行了!再说,他只要我改吃羊肉了!大家就会给他做孜然羊肉了。”
“什么是孜然羊肉?”
“一个菜的名字!”
“哦!”
两个人说说笑笑吃掉了一整张披萨。临走前,洛落送秦总和elf到门口,微笑着摆手。秦川看着洛落也微笑了一下,“晚安,洛落!”
“晚安!秦……秦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