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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班,洛落跟着Finn来到装饰得很后现代的饭店。里面或者是一些西服革履的男士,或者是一些衣装楚楚的女士。洛落想起了上次去碧海金沙酒店的事情,看了看自己一如既往的白衬衫黑裙子忍不住想,以后和这几位秦先生出门是不是都要换衣服呢?
Finn丝毫没有注意到洛落的别扭,跟着服务生来到角落里一张四人的桌子上,和洛落面对面坐下。洛落看了看四周,低声说:“我穿成这样来这里合适吗?要不要换到刚才路过的牛肉面馆?”
Finn看着洛落就笑了,伸过头来也低声说:“你觉得我穿成这样去牛肉面馆合适吗?”
洛落倒是没想过这个!被Finn反将一军,有点尴尬。
“吃牛排可以吗?这里的牛排是我在首都吃过最好吃的牛排。”Finn拿起菜单,很熟练的用法语点了菜,也没有问洛落吃什么,自作主张给洛落点了一份汤,一份沙拉,一份牛排,一份蛋糕加一份冰激凌。
点的菜都是洛落没有吃过的,不过上来以后,洛落还挺喜欢菜的味道。看着对面喝酒红酒的Finn,洛落问:“Finn,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
“我想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洛落愣了一下,“童话故事还是成人故事?”
Finn抬起眼睛看着洛落,喝了一口汤,拿起餐巾抹了一下嘴,然后倒了一杯红酒,“很难说,这个故事是ng,是童话还是成人故事取决于听故事的人。”
洛落瞪了Finn一眼,“故弄玄虚!”
“洛落,你不是也想问我一个问题吗?要不要提前问?”Finn把红酒放到她面前,目光温暖柔和。
洛落看到Finn的眼神,微微眯起了眼睛,放下了手里的叉子,往椅子后面靠去,离得Finn远了一点,想了想才说:“不,我想先听你讲。”
Finn点点头,“好,那我开始了。”
“我们这一支的秦家出自渭南,上个世纪末移居瑞士。”Finn用中德文混杂着开始讲述这个故事,“先人出身武行,一直用军人的纪律治家,立下了很严格的规矩。在这100多年里,秦家就是依靠这种军人的作风在海外安顿下来。传到我们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。这一代的秦家后人只有我们兄弟六个,秦淮Felix,秦川Leon,秦续,我,Finn,秦山Anton,秦申Eden和秦……诉Kurt。”
“哦,你们五代才只有这么几个兄弟?”洛落有些诧异地喝了一口汤,在自己的记忆里,洛家村里自己的表哥表弟足足有三十多个。
“爷爷那一代是独生子,所以人少了一些。”Finn抬头对过来送餐的服务员说了一句谢谢,然后指指放在洛落面前的牛排,“多吃一点。你太瘦了,洛落。”
洛落嗯了一声,拿起刀叉开始吃牛排。
“机缘巧合吧,秦阿姨,就是Leon的妈妈收养了一个女孩。你知道,我们这一代都是男孩,所以这个女孩来到家里立刻被大家当成了公主。女孩又漂亮又可爱,嘴甜得像喝过蜂蜜,随便两句话就把爷爷奶奶哄得高高兴兴。爸爸妈妈,叔叔阿姨,连带我们几个大哥哥都对她……嗯,宠溺得过分。”
“她运气真好!”洛落咽下一块牛肉,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,稍微皱了皱眉,“这酒一点也不好喝。Finn,我可以要一杯可乐吗?”
“喝一点!”Finn鼓励地看着洛落,“就喝一小杯,然后我给你点一大杯可乐。”
洛落想了想,点点头,继续开始吃牛排。心里开始有点走神,Finn费这么大精力让自己喝酒,想做什么?刚才洛落坐在椅子上往后靠去的时候,闻到了身后有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。看来,今夜是有备而来。
“这个女孩……她……哦,我忘记说了,是双胞胎。Kurt早出生五分钟,是哥哥。Kurt从出生就身体不好,特别是一些……总之就是身体不好,经常呆在家里修养。所以大家都很忙的时候都是Kurt在照顾这个小女孩。小女孩就喜欢上了Kurt。过了一段时间,Kurt的身体越来越差,没有办法再照顾女孩,就由Leon来照顾她。”Finn讲得很慢,不知道是在考虑怎么用词,还是怕洛落听不明白。
洛落一边吃一边喝着红酒,看着对面表情纠结的Finn心里不停地揣测着他的用意。
“女孩跟着Leon一起生活了很久,后来嫁给了Leon。他们两个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”Finn艰难地用童话故事里的名言说着,目光越过洛落的头顶,看向她后面。
洛落忍不住抬起眼睛,看到了Finn飘忽的眼神,“Finn,说重点好吗?牛排都快吃完了。”
Finn有点尴尬地嗯了一声,放下了刀叉,拿着红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,“好吧,其实他们的生活一直不是那么快乐。”Finn叹了一口气,表情严肃起来,“女孩很喜欢Kurt,很喜欢,很喜欢。可是Kurt的身体很糟糕,不可能娶她。所以,Kurt希望她嫁给Leon,因为作为双胞胎兄弟Kurt能感受到Leon很喜欢她。Leon是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人。女孩很听话,就嫁给了Leon。”
洛落看着Finn,喝了一口红酒,想了想说:“所以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三个人?女孩就这么听话?不喜欢的人也会嫁?你们秦家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故事?”
面对洛落一连串的问题,Finn的目光定在洛落的眼睛上,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。女孩嫁给Leon是因为她爱的是Leon,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。她嫁给Leon的时候只有十八岁,还不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心。”
洛落正要说什么,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精美的蛋糕,是看起来精美而柔软的巧克力慕斯。洛落被蛋糕吸引过去,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,对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,拿起勺子开始专心吃慕斯。
Finn喝着红酒看着洛落慢慢吃掉了一整份蛋糕,把自己面前的蛋糕推到洛落面前。等洛落不客气地拿过去,Finn才继续说:“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,非常幸福。周围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甜蜜。可是结婚后第二年,Kurt去世了。”
洛落愣了一下,抬起头,嘴角挂着巧克力的颜色,瞪大眼睛眨了眨,说:“那,后来呢?”
“女孩承受不了,精神有点崩溃。Kurt在女孩心里像父亲,兄长,爱人,融合了太多的感情,所以Kurt去世的时候女孩不吃不喝,不说话。更不想看到Leon,因为他们两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。但是,Kurt的去世同样带走了Leon的半条命。双生兄弟之间的联接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,Leon的情绪也极度糟糕,再看到天天以泪洗面的女孩,当时的Leon也陷入了抑郁。于是有一天酒后,Leon……对女孩做了一些错事。然后女孩彻底崩溃了。”
洛落一口一口吃着蛋糕,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,“后来呢?”
“女孩找朋友帮忙,逃离开Leon,回到了国内。后来被Leon追上要带她回家。在去机场的途中,被后面行驶的一辆大卡车追尾,车直接翻了出去。女孩和Leon都受了重伤。幸亏当时Felix跟来了国内,第一时间组织抢救,保住了Leon的小命。但是Leon成了植物人昏迷了一年多。醒来以后,就一直在努力做康复锻炼,前不久,才算基本康复。”Finn拿着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Miya呢?她呢?”洛落已经彻底被带进了故事里,不但放下了勺子,连刚端上来的冰激凌都没有看一眼,只直直地盯着Finn,追问Miya怎么样。这个在洛落的设定里是姐妹的女孩,引起了洛落极大关切。
“Miya……她还没有完全恢复。”Finn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。
“啊!”洛落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,但是听到Finn亲口说出来,还是震惊了一下。“她……病了多久了?”
“三年多了。”
“还能好吗?”洛落呆呆地问。
Finn摇摇头,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洛落靠在椅子上,陷入了沉思。Finn和自己讲这个故事是为了什么?他到底想要说什么?洛落想了一会,抬起头来,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Leon坐到了Finn旁边,两个人都有些凝重地看着自己。洛落往后缩了一下,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洛落,”Finn伸出手越过桌子,握住了洛落的手,“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们,你也觉出来我们对你的不同,对吗?你想知道为什么对吗?”
洛落怔怔地点点头,“我知道为什么。”说完从Finn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放到桌子下面。
两个人明显得愣了一下。
洛落叹口气,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,犹豫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说:“我知道我长得很像Miya。那天回家的时候,碰到那个女孩,她看到我的时候下了一跳,我就猜到了。”洛落停了一会,看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开始讲自己想了很久的思路,“如果我能安慰你们对Miya的感情,我很荣幸。”说完,洛落对自己后面想说的话有点紧张,于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。
红酒喝完,洛落还是有点紧张。面对两位对自己有特殊好感的老板,下面的话怎么说非常关键。洛落脑子有点懵,按照姜叔叔教的办法闭上眼睛开始数数。数到五十的时候,洛落睁开眼睛,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鼓作气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。
“文妮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女人一定不能做,一是和穷人谈钱,二是和富人谈感情。你们对我的关照,我非常感谢。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一点,我,不是Miya。和你们,我不谈感情,只谈钱。”
“对于秦总和Miya的故事,我很感动,也很……替你们难过。如果你们看到我能让你们高兴,我很乐意让你们高兴。”洛落低下头,“现实情况是,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,虽然不用为生活担忧,但是想要在首都有质量的活下去,我需要钱。”洛落很不好意思把头低得更低,“继续做Leon的助理没有问题,我希望能……长一点工资。”
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,洛落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桌子低下去。人事部张玉洁和自己谈借调的时候,自己还很抵触,不想来。可是看到大家对自己那么好,洛落渐渐觉得可以提出涨工资的要求。当然,严格的说自己还没有过三个月的实习期,是不能涨工资的。
可是,虽然不用花房租,但是自己要付姜叔叔的治疗费。万一哪天姜叔叔的儿子回来,自己如果没有一点存款,到时候就真的手忙脚乱了。洛落这段时间一直在酝酿,没有想好怎么说,今天借着酒力一下就说了。说完了,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烫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洛落听到Leon说:“好,没问题!涨工资!一个月xxxxx可以吗?”
洛落啊了一声,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两位老板的脸色。是不是生气了?这么多钱?是不是在嘲讽自己的贪心呢?Finn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高兴,更多的是无可奈何。Leon一直在笑,比平时上班的时候开心很多。这么看起来……
“可以吗?洛落?”Leon带着笑容又问了一次。
“哦!”洛落不好意思地说:“钱太多了,我……”
Leon打断了洛落的话,“除了工作,你还替我照顾elf,平时有空的时候,我想请你吃饭,一起去参加一些活动,可能会占用你一些业余时间。”
哦!洛落领会地点点头,又想了一会说:“秦总,我相信你的为人。你已经结婚了,你有Miya,我不会也不想成为她的替代品。”
“你绝不是替代品,洛落。我会……会有分寸。”Leon很认真的说完,看着洛落面前的冰激凌说:“冰激凌已经化了,要不要重新点一份?”
洛落又哦了一声,坐直身子,拿过已经变成粥一样的冰激凌说:“不要紧,化了也很好吃。”说完,拿起勺子低头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