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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悦没有再联系那个女孩,女孩也没有再联系他,两个人就算分手了。过了两个月,胡悦在学校看到女孩和一个德国小伙子手拉手走在一起,心里松了口气。日子过得很快,胡悦转眼大学毕业,上了研究生。
秋天的一个周末,吃过晚饭,胡悦打算去Tambosi咖啡馆查资料,写项目材料。Tambosi离学校不近,价格也贵,胡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去。大约是那里的咖啡味道独一无二吧!
还没走到咖啡馆门口,透过玻璃,胡悦就看到了Miya。她和一个长得很好看,面孔非常亚洲,脸色沉闷的混血男人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窃窃私语,身体绷得很紧,似乎在争执什么。那男人不像是秦家的人。每次看到或者只有一面之缘的Kurt,不管是豪放不羁,风流倜傥还是温文尔雅,骨子里都透着霁风朗月的气度。这个男人虽然也很帅,但是看起来有些孤傲清冷。
胡悦没有进去,在外面找了一个位置,只要一伸头就可以看到Miya。又一年多快两年没见,Miya瘦多了,下巴尖尖的,头发也剪成了齐耳短发。胡悦四处张望了一下,没有看到。他们能放心让Miya这样一个人出来吗?如果再晕倒怎么办?
正在低着头胡思乱想,胡悦觉得有人走到自己面前。
“胡悦!这次是我先看到你的!”Miya高兴地说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Miya和那个男人结束了对话,已经走到了胡悦面前。男人不知道去向。
“Hi,Miya,好久不见!”
Miya坐下来看了胡悦几眼,“你好像胖了!”
胡悦点点头,看着Miya消瘦的脸颊说: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
Miya笑起来,笑容甜如蜜糖,“我都长个了啊!Leon说不给我买贵的衣服了。什么时候我不长个了什么时候再买。你知道吗,我们两破产了。”
“破产?”胡悦不理解。秦家公子会破产?
“对啊!我前一阵子不开心,把Leon的信用卡刷爆了。结果爸爸妈妈跑来美国把我们所有的卡都收走了。”洛落任性地说,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,把一缕碎发捋到了耳后。
“美国?你们不是在巴黎吗?”
“Leon和他法国女朋友分手了,我们就回美国了。就上次一起看喜剧的Ines。回去他们就分手了,然后等我学期结束,去年大约六月份吧,我们就回美国了。”Miya叫来服务点了一杯饮料。
胡悦没敢乱说话,怕哪句话说得不对,又惹她哭。看到胡悦拘谨的神态,Miya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不是我上次吓到你了?那是比较特殊的情况,我很少晕倒。你放心吧!每次和你聊天都很愉快。有些不敢和家里人说的话,我的都告诉你了。所以这次来Tambosi,我还挺希望碰到你,结果还真碰上了!”
“是啊,真巧!”
“是啊,多巧啊!”Miya停了一停,抬头看着胡悦说:“胡悦,我快要结婚了!”
“啊!”胡悦吓了一跳,脑子嗡了一声,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才多大?十六?”在胡悦的印象里,Miya一直是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。
“11月我就满十八岁了。”Miya有点不高兴,“我看起来有那么幼稚吗?Leon也总是说我太小,让我再等等。可是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你要和谁结婚?”胡悦困难地问。
“Leon啊!”Miya很苦恼的揉了揉头发,“是不是觉得很怪?我自己也很矛盾。总觉得嫁给Leon还不如嫁给Eden。可是嫁给Eden的话,Kurt该生气了。”
“……可以等等,再挑挑,不要着急结婚。结婚还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,毕竟是一辈子的事。”胡悦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餐巾纸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抠出了一个大窟窿。
“不能再等了,Kurt坚持不了太久。我答应他的事一定要做到。”Miya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他说希望我嫁给Leon我就嫁给Leon。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都同意了,家里已经开始准备了。”
胡悦没有说话,想起了Leon一颗一颗给Miya系大衣扣子,给她嘴对嘴喂水,把她仔细地裹在大衣里和走到哪里都牵着她的手。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。胡悦抬头看了Miya一眼,发现她正在用餐巾纸抹眼泪。
“你和Leon很合适。”胡悦突然说,“他会是一个好丈夫。”
Miya笑了笑,笑容有一点苦涩,“大家都这么说。我也不知道没有Leon在身边该怎么办。再说他谈了那么多女朋友都不成功。我们在一起问题就都解决了,爷爷说这叫双赢。”
胡悦轻轻笑起来,“的确。”
“胡悦,今年圣诞节我们在瑞士Montreux办婚礼,你能来吗?我让ce给你订房间。”Miya热切的说,“我没什么朋友,来的人都是Leon的亲戚朋友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胡悦很快说了好,然后两个人互换了电话。Miya很高兴,笑容又开始甜如蜜糖。告诉胡悦自己刚被允许去看了前不久做了一个小手术,气色看起来不错,就是太瘦了。现在是跟着Leon来慕尼黑办点事。明天一早飞机就回美国。他们应该会搬家到加州,那边的屋子很大,阳光很好,有地方画画了。
的时候,和胡悦聊了两句。然后带着Miya走了。胡悦看着的胳膊离开,心里突然空了一块,好像珍藏多年的宝藏被人明目张胆地拿走了。
目送离开以后,胡悦没有了学习的兴致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正要起身的时候,看到Leon双手插着兜坐在了自己面前。
“Hi,胡悦。”Leon第一次叫了胡悦的名字,看着胡悦的眼神里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Hi。”胡悦放下电脑,看着对面轮廓越发迷人的Leon。在胡悦见过的秦家的男孩里,Leon的长相最符合中国人审美。深邃的眼睛,笔直的鼻梁,英气逼人。
“你和Miya还真有缘分。”Leon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,看来不是打个招呼就走。
“是很巧。”胡悦说。
“Miya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了?”Leon开门见山的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打算来吗?”
胡悦迟疑了一下,“是。”
Leon点点头,“我也希望你能来。Miya没什么朋友,她很少和外人接触,和你算是说得来的朋友。”
“很高兴Miya把我当朋友。”胡悦说的时候发自内心的高兴。作为朋友,胡悦觉得自己有必要为Miya确定一下这个婚姻的正确性,“希望你能好好对Miya。”
坐在对面的Leon笑起来,看着胡悦问:“怎么,Miya说我坏话了?”
“她太小了。”胡悦刚说了一句,服务员就把两杯咖啡端到面前,打断了胡悦后面的话。胡悦就没有再说下去。
Leon对服务员说了谢谢,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,“是,Miya才十八岁。我只能继续陪着她慢慢长大,等她能够照顾自己了,我会给她选择的机会。”
胡悦诧异得瞪起眼睛,结婚的时候就做好了要分手的准备。他这个态度能真心对Miya吗?
Leon似乎看出了胡悦的心思,又喝了一口咖啡,“不管Miya的身份是什么,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。对了,你是不是电子机械工程专业?”
“是。”胡悦不明白Leon为什么转了话题。
“S公司正在招实习生,没什么薪水,和R公司比不是一个级别的,但是做的是最前端的人工智能,机会很多。”Leon拿出了一张名片,“你上研究生,有实习会更有帮助,考虑一下。”
胡悦接过名片,哂笑,“收买我?”
“这么低的薪水应该算是打劫你。要是收买你,就直接让你去R公司了。”Leon又喝了一口咖啡,“我相信Miya的直觉,她说你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人。”说完Leon站起身,“请柬我会邮寄给你。”
圣诞节的时候,胡悦没有能去参加的婚礼。因为德国后爸突然脑梗去世了,家里乱成了一团。后爸的儿女回来和妈妈分割财产,胡悦必须留下来帮忙。Miya知道以后,在电话里安慰胡悦,让他一定照顾好妈妈,下次她和Leon回慕尼黑的时候请他吃饭。
家里的事解决的很顺利,中国使馆出面帮忙协调了很多问题。后来,胡悦才知道是Finn参与其中,这后面一定是。后爸的事处理完,胡悦就去S公司实习了,一边上研究生,一边做人工智能研究。非常投入,也非常喜欢,成了标准宅男。忙得没有时间再去Tambosi享受休闲咖啡。
直到第二年春假,Miya打电话来,约胡悦在Tambosi见面。
按时到达的胡悦看到了两个人。Miya胖了一些,个子又长高了一些。笑容甜得比蜜糖还甜。看得出来,她很幸福。Leon还是老样子,只是看着Miya的时候,眼神里的宠溺明目张胆,一只手牢牢的圈着Miya的腰,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所有权。
有没有说太多,只是问胡悦最近好不好,然后拿了两份礼物出来,一份给胡悦,一份给胡悦的妈妈。胡悦很不好意思,自己都没有送他们结婚礼物,Miya嗔怪他太计较。坐了十分钟,就离开了,胡悦继续回到宿舍当宅男。
一年多以后,有一天凌晨,胡悦被电话吵醒,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,就听见那头传来Miya悲伤的哭泣。
“Kurt走了。胡悦,我的心死掉了。”Miya的声音时断时续,“Kurt不在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Miya!你还有Leon,还有,爷爷奶奶爸爸妈妈,你还有我!”胡悦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说了一遍。
“不,我谁都没有。我只有我自己。”Miya哭着说,“胡悦,我要回家了,回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。他们都不肯带我回家。我要走了,胡悦,拜拜!”
这是胡悦接到Miya的最后一个电话,连一句拜拜都没有来的及说就被Miya挂断了。胡悦坐在床上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,飞快得拨回去,Miya的手机已经关机了。
胡悦正在慌乱,想着怎么才可以找到或者任何一个秦家人的电话。S公司的人?Angelika?或者问使馆?还在慌,手机又响了起来,是个陌生号码,胡悦连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。
“胡悦!Miya给你打电话了吗?”是Leon。
听到Leon的声音,胡悦一下就镇定了下来,“一分钟以前刚刚挂断电话,她是这样和我说的。”胡悦开始一字一句的重复Miya刚才说的话。
“谢谢!记下我的电话,如果Miya再给你打电话,请第一时间通知我。胡悦,我欠你一次。”
“不用你欠我!”胡悦喊起来,“请把Miya好好带回来。请把她好好带回来!”
Leon沉默了一会,在不知道哪里的电话另一边说:“我会的。”
胡悦心神不安的等了两天。没有人再给他打电话,胡悦打过去,不管是都没有开机。胡悦每天都打,每天都关机,三个多月以后,Leon的电话终于打通了。
接电话的不是x。胡悦问怎么样了。Felix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语气说:“多谢关心。暂时他们都不方便接电话,以后也不好说。”
胡悦挂了电话,知道一定出事了。胡悦不敢像上次一样四处打听,只能耐心得等待。一年后,胡悦完成了学业,在S公司工作,直到有一天在S公司碰到了Anton。后来,胡悦告别了在德国的母亲,返回了首都,入职R公司首都分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