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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老伯脸色一变,直勾勾瞪着眼睛,瞳中满是敌意。
“土行者之村,你们族人世代修行土遁之术,擅长隐匿行踪,替雇主探取情报。”君胧月慢悠悠的说道:“可惜这样的村子四处做生意,便容易遭人嫉恨与忌惮,而找一个稳定而强大的靠山才是生存之道,而其中,皇族便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他抬起俊美异常的脸,勾勒出的唇线慵懒而漫不经心:“可惜的是,这村子本是长在大韶国的土地上,最终投靠的,却是世间最强、亦是大韶最大敌人的西凉国皇室,要背叛自己的国度,想必里头有一小部分人还是不情愿的罢。”
土老伯背脊一僵,眼中闪过错愕和惊战。
君胧月轻轻道:“所以,那部分的人都被杀了,大火烧了村子,族里的人都散了……”空气中渗透了凉意:“你是其中幸免遇难之人?还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:“还是被派去肃清自己族中不愿离开的同门,却最终良心发现,狼狈逃跑的人?”
土老伯重重的颤了起来:“……你怎么,你怎么……”
君胧月笑了:“哦,那便是那逃跑的了。”
土老伯面色一片死灰。
半响,他咬紧牙关:“公子猜的不错,我就是那无胆逃跑的人,我不愿同族相残,又不愿效忠敌国,更是贪生怕死之人,便躲在这江湖之中,一躲便是四十余年,而当年我族叛逆是极其隐秘之事,我便以为此事没人知道,却不料世间还有如公子你这般如此精明的人,我、我——”
他突然扑通一声朝君胧月跪下了,重重的磕了一个头:“我的命公子什么时候想拿便拿去,不过,请放过我孙女一命,她从小便没了父母,我将她寄养在一家农妇里,便是想让她远离江湖,还请公子高抬贵手,不要动她。”
君胧月看着他,静而谧时光的落了他满目的潋滟,可潋滟背后,却是有一双寒星似的眼睛,穿透人心,逼至绝路。
直至面前跪着的人几乎在地狱黄泉里头走了一遭,他才慢悠悠的说了句:“可以。”
土老伯这才几欲崩溃的松了一口气。
老泪纵横的软坐在地上,一点没力气再站起来。
可怕,可怕,真是可怕!!
怪不得毒娘子这般狡猾歹毒的女人,也落的个惨死的下场!如今无洺宫势如破竹,无洺宫宫主更是遭江湖人不断魔化扭曲,如今见来,才知真真骇人,光是那双眼睛,便足以让人惧怕胆寒!!
风清扫而过,朦胧的晨光驱散了一片薄薄的雾气。
君胧月淡淡的垂了眸。
控制人心,工于心计,都是他所擅长之事。
散步天下密探,运筹帷幄之中,都是他做事的习惯。
这世间,他不知道的事,很少。
他看惯了世人对他惊惧的目光,他听惯了世人对他颤抖的声音。
……可亦有除外。
譬如……
君胧月缓缓抬起头,悠长的目光定格在了远处,那弯身于浅溪之中的小小影子身上。
二十多个日夜,几乎出动了所有无洺宫的探子,却没有丝毫关于她身份的消息。
夜弥……
夜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