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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征将领在出征前向李世民辞行时,李世民告诫他们:
“薛延陀依仗着他们兵力强盛,从塞北穿越沙漠到塞南,行军数千里路,人马已经疲惫不堪,成为强弩之末。大凡用兵之道,见到战势有利就迅速进军,不利就火速退兵。薛延陀想趁着突厥李思摩不防备进行闪击战,结果还是让李思摩逃进长城,顿兵于长城坚墙之下,把闪击战打成消耗战。薛延陀此刻应迅速撤兵全身而退。
朕已经敕命李思摩烧毁牧草,实行坚壁清野,则薛延陀人的粮草日渐吃尽,又不能及时补充粮草。前线的探马来报,说薛延陀的军马已将林中树皮啃食待尽,你们应该与突厥李思摩成犄角之势牵制敌人,以逸待劳,待薛延陀人粮草已尽将要退却时,一鼓作气地奋勇追击,定会大获全胜。”
八月十七日,大唐五路十五万唐军正在向白道川(今内蒙古呼和浩特)集结,先期到达的是李积率领着唐军主力步兵六万人、骑兵一千二百人;及薛万彻率领的六千骑兵。袁天纲作为宣威将军跟随李积出征。
当行军到距离诺真水五十余里时,大风突然刮起,一团黑雾如同一堵墙从白道川方向压过来,将唐军全部笼罩在里面。
李积向袁天纲问道:
“这团黑雾压过来,预示着什么?”
袁天纲说道:“这是薛延陀军队将与我军相遇的征兆。南北朝时期,后燕太子慕容宝在参合陂进军时,也遇到这样的黑雾,结果不久就遇到拓跋珪率领的北魏大军,他因疏忽大意而导致后燕八万大军全军覆没。我建议应该不等唐军集结,率领现有的六万七千余唐军主力积极备战。”
“薛延陀军队全部都是骑兵,我们唐军主力仅有七千余骑兵,剩余六万人全是步兵,以步兵对付骑兵,肯定要吃大亏。” 李积说道。
“我曾出使薛延陀,看到过他们军队操练,他们的打法跟突厥人完全不同,就是把骑兵当步兵用。” 袁天纲说道。
“什么是把骑兵当步兵用?” 李积问道。
“薛延陀的战法是:使五人编成一个组,一人牵着马,四人在前边作战,战胜的时候就骑上马追击。我们可以采取田忌赛马的战术,在正面用步兵对付薛延陀的步兵,再派出骑兵迂回到薛延陀步兵的后侧,寻找他们的军马聚集地,将他们的军马抢夺走。” 袁天纲献策道。
“此计甚妙!不过,听闻薛延陀的步兵战斗力非常强,李思摩乃突厥名将,他率领的突厥骑兵都打不过薛延陀的步兵方阵。” 李积有所担忧地说道。
“俗话说:兵器一寸长一寸强,薛延陀步兵的兵器是突厥弯刀,我们唐军步兵的兵器是四米长的马槊,可以采取马其顿方阵打败他们。” 袁天纲说道。
“什么是马其顿方阵?” 李积问道。
“九百多年前,西方希腊的亚历山大大帝曾使用马其顿方阵战术横扫西方世界。马其顿方阵的核心是由身穿重铠、手持长矛的重装步兵组成的方阵。重装步兵站成密集的长矛阵形,紧密地排成数行,在前方构成坚不可摧的长矛墙。方阵的前排通常由重装步兵组成,中间由身穿软铁甲的轻装步兵、弓箭手组成,后方则由更多的轻装步兵来保护方阵。
马其顿方阵的战术是以重装步兵为核心,通过前方的长矛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来保护方阵。同时,在阵形两侧和后方都有轻装步兵和弓箭手,他们的作用是:在敌人试图从侧面攻击方阵时,负责保护方阵两侧的轻装步兵,用射箭和投掷长矛来防卫马其顿方阵侧翼。”
李积听罢袁天纲的马其顿方阵战术,心想:“此法是克制薛延陀步兵的最佳战术,看来袁天纲这个当代诸葛孔明名不虚传。”
于是,李积传令下去,全军快速向白道川进发,约摸走了一个时辰,将到达白道川时,与大度设率领的三万薛延陀骑兵主力不期而遇。
大度设一见到大批唐军蜂拥而来、尘埃涨天、绵亘数十里,他未战而胆怯,不敢正面交手就从赤柯泺向北撤退。李积看到薛延陀大军骑马撤退,就下令袁天纲率领六万步兵尾随薛延陀大军后面追击,他与薛万彻率领着七千二百骑兵抄近路拦击薛延陀大军。
当李积率领骑兵越过白道川,追赶到诺真水(今内蒙古包头西)时,大度设见三万薛延陀大军被仅七千多大唐骑兵撵着屁股后面追击,于是就勒住兵马回头作战,想一举吃掉这七千多唐军。
于是,大度设命令薛延陀的军队万箭齐发,唐军的马匹大多被射死。李积命令士兵们都下马,手持马槊摆成马其顿方阵,严阵以待。大度设见唐军是骑兵变成步兵作战,就麻痹大意,命令薛延陀采取步兵战法:使五人编成一个组,一人牵着马,四人在前边作战。
李积看到薛延陀采取步兵战法,微微一笑,立即下令:
“六千唐军骑兵变步兵组成的马其顿方阵,手持马槊,按照鼓号声整齐划一地向敌军方向迈进;薛万彻率领一千二百骑兵从薛延陀大军后面偷袭他们的军马。”
二刻后,两军就狭路相逢了,但是在战场上,唐军对薛延陀形成“碾压”优势:唐军用的马槊一般四米长,而薛延陀人用的突厥弯刀不够长。短兵相接,薛延陀兵手中的弯刀还没碰到唐军,自己就被唐军手中的马槊串成了人肉串,很快招架不住溃散而逃。当薛延陀士兵逃到后方时,发现唐军骑兵已经偷袭成功,将他们牵马的士兵斩杀,将他们的军马掳走。薛延陀士兵们失去了马匹,想逃逃不走,正在不知所措之时,唐军攻击过来,斩首三千余级,获战马一万五千匹,甲仗辎重不可胜计,薛延陀军队像雪崩般逃窜,相互踩踏而死者甚众,伏尸遍野。
大度设脱身逃走,薛万彻率领骑兵追赶了五十余里而没有追上。大度设率领的一万余残兵败将逃到大漠以北时,正遇上大雪,人马冻死的有十分之八九,等大度设逃窜到薛延陀可汗牙帐郁督军山(今内蒙古杭爱山)时,身边只剩下一二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