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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泰收势落地,如磐石般凝立当场,光头独目,气势森然。十名变异人或远或近,倒地不起,气息全无。
战意爆发的阿泰,独自面对十名异能高阶变异人,依旧一招完胜。身为泰坦一族唯一后裔,即使不能变回泰坦真身,战力仍然不容小觑。
站立片刻,见对手再无声息,阿泰转身,准备离去。
“请……留步……”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,发自某个倒在不远处的变异人。
阿泰刚刚收敛的气势再次微涨,心中却无半点惧意,当即返身来到对方身前。看清对方的模样,阿泰的气息重新收敛起来,战意完全平息。
对方四肢具废,气若游丝,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。
阿泰记得这个人,张道有介绍过他的资料。他叫西曼,曾经是生活在格泽市的一名觉醒者。
“你叫我有事?”阿泰略带不解地问道。
“我想……求你……一件事。”对方艰难开口。若不是阿泰耳力绝佳,肯定听不清对方的声音。
变异人求自己帮忙办事?阿泰觉得有些好笑,但出于善良天性还是问了一句:“什么事?”
“杀了……我。”对方声音很低,但阿泰能明显听出他语气中的决绝之意。
“为什么?”阿泰不解。
凭变异人的强悍身体,哪怕没人给他疗伤,相信过上一两天也能自行恢复。即使回不到巅峰战力,起码生存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。阿泰并不嗜杀,既然对方已经重伤倒地,他也不想继续赶尽杀绝。可是对方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,却偏偏让自己杀了他,莫非是有什么阴谋?
“我想……作为一个……人……死去。”对方断续的回答打消了阿泰的疑虑,却让他心头涌起莫名的悲哀。
凝神细看对方被细密鳞片覆盖的脸庞,阿泰发现对方眼中那股疯狂嗜血的杀意不见了,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。看样子,对方真的从被控制的状态清醒了过来。
“既然你已经恢复了理智,那我马上就帮你疗伤,伤好之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离开这座鬼城,重新开始生活吧!”阿泰脸上露出喜色。天性憨厚的他,由衷的为对方恢复理智而高兴。
“没用的,没人能救我。”西曼用力吸了口气,剧烈的伤痛让他本就因失血而泛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但同时也让自己说话稍微顺畅了一点,“这是一种名为‘引导者’的特殊病毒,它不仅能改变宿主的体质,还会控制宿主的意识,让被寄生的生物变得只剩下嗜血的本能,成为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。我现在并不是自己恢复了意识,而是因为伤重濒死,‘引导者’觉得我没有了利用价值,所以主动放弃了我。一旦我伤势痊愈,它就会重新回来控制我的意识,让我继续为它去杀戮。假如我伤重死亡,它也会回来控制我的身体,把我和其他尸体融合成可怕的怪物。”
勉强一口气说完这些,西曼再也坚持不下去,剧烈地咳嗽起来,从他的口鼻处都有鲜血溢出。
“怎么可能无解?我的老师可是身负着姆文明的传承,一定能找到解救你的方法!”阿泰自信地说道。
又咳了一阵,待气息稍微平缓,西曼苦笑解释:“刚被控制的时候,我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我,那个瞬间我接触到了‘引导者’病毒的思维,所以也了解到了它们的可怕。这种病毒并不是现在创造出来的,而是来自于史前文明亚特兰蒂斯,是独属于他们的一种战争病毒,专门用于在战场上瓦解敌人的阵营,同时制造只听命于自己的悍不畏死的战士。”
阿泰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,脸色变得铁青。
西曼介绍的“引导者”病毒,让阿泰感到无比愤怒,他恨不得立刻用自己的双拳把这些肉眼难见的邪恶病毒轰得粉碎。可惜,他却有心无力。作为姆文明传承的守护者,他当然明白亚特兰蒂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即使拥有姆文明传承,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破解亚特兰蒂斯的强大生物科技,何况就算能成功,也势必需要大量的时间,而西曼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西曼看出他的愤怒,唇边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是个善良的对手,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。我现在自己动不了,请你帮忙杀了我,让我能带着人性死去。不要让我再变成那种怪物,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。”
他坚决的语气让阿泰心里一痛。阿泰紧闭上独目,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,再睁开时,目光恢复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坚定。
“好!”他点头,果断回答。
“谢谢你!”西曼温和地一笑,笑容里有一丝腼腆,还有一点点玩世不恭。他当初是个孤独的人,活得内向而又任性,从来没有朋友。
现在来交朋友,好像有点晚了啊。
他在心里暗暗叹息。
听到西曼说谢谢,阿泰心头微酸。
究竟是为什么,让被杀者需要向杀人者道谢?
但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,朝西曼踏上一步,右臂扬起的同时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?”
西曼轻轻叹息了一声,闭上双眼的同时低声说道:“下辈子做个普通人。”说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阿泰鼻子一酸,独目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泪花。他沉声说道:“你的心愿,一定会实现!”声音落处,右掌击出,一股磅礴的巨力轰然压下,西曼的身体在巨力碾压下顿时化为尘埃,飘散空中。
只有把尸体彻底湮灭,才能在死后不会受“引导者”的折磨。
阿泰紧咬钢牙,迈步走向另一具死去变异人的尸体,掌劲催动下,同样把这具尸体也碎为微尘。片刻后,他如法炮制,十名变异人尸体无一留下。
待此事做完,阿泰默立原地,许久无语。而他身上的气势,却在此刻发生了强烈的变化。
以前的阿泰,虽然气势威猛,却并不锋利,身为泰坦后裔却没有泰坦族浩荡凛冽的杀伐之意。而如今的阿泰,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,充满了逼人的锋芒。
察觉到自身的变化,阿泰自嘲地一笑:“看样子,读书写作,安静地过与世无争的生活,真的不太适合泰坦一族呢。恐怕要等到我退休以后,才能享受那种悠闲的日子了吧。”
自言自语间,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:“既然泰坦一族的宿命就是战斗,那我就顺应这宿命,去做一名强大的战士,一名强大到能够改变他人命运的伟大的战士!”
说罢,阿泰挺胸吸气,随即仰天长啸。滚滚的啸声如罡风乍起,席卷四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