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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神慢慢地松懈了下来,不再如之前那般清澈分明,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,眼中的倒影也变得模糊,不易察觉地,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,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原因的微笑。
就在这个时候,前面朦胧的雨雾中缓步走出了一个人来,一身米黄色的锦服,撑着伞,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挂着同样温润如玉的微笑,他走得不快,但却转眼见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看到她的那一刹那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后笑了:“艺清,你怎么在这里?是要去作坊吗?”
看着不期出现的刘仁元,沐艺清有些意外,待回过神来,才回他一个微笑:“嗯,是啊。刘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?”
沐艺清的伞很小,大雨早已随着风钻到了伞下,打湿了她的衣裙和头发,虽时值初春,但还带着冬日的严寒,这样的情形下冷雨打在身上该是冻得不行,然而,身后的小环都已经冷得直哆嗦了,她却浑然未觉一般,竟没有半点反应。
刘仁元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,眉头微微蹙起,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小伞,把自己的大伞迅速递过去,帮她撑着雨,在她错愕的目光中说道:“你看起来这么瘦弱,怎么还在大雨中白白淋雨?不怕生病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沐艺清还想说什么,他已经抓起她的一只手,让她自己拿着伞,而他则撑着她的那把小伞,那把小小的伞用在他身上很不合适,大雨很快就打湿了他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。
“一起撑吧!”沐艺清把手中的伞递过去,微微举高,和他站在一起。
刘仁元稍稍一愣,看着她那双坚持的眼睛,笑了:“好。”
小环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如此光景,哪里还顾得了自己冷不冷啊,直接眼睛就快贴上去了。默不吭声地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,心中不住地猜疑,总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。
走了几步路后,一直跟在身后的小环突然恍惚了起来,心中猛地发觉,这两个人一起走着的氛围,怎么那么和谐,有一瞬间,竟然还险些要把刘仁元错认为上官棠了!
前面的两人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小环那双疑惑的眼神,只是在平静地交谈着,话语不高,但都清晰,讲到高兴处,偶尔还会笑一笑。
看到沐艺清露出笑容,小环再一次呆了,先前还有些犹豫不在状态的小姐这一刻看起来精神了很多,不禁又将目光移到了刘仁元的身上。
正觉得不对劲时,小环听到刘仁元对沐艺清说:“我其实是去酿酒作坊找你的,只是你不在,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你了。”
起了个小火炉,三个人围着火炉旁,借着木炭释放出来的热散去身上的寒气。
“这么大的雨,你怎么还到这边来呢?”上官棠看了眼身旁坐着的沐艺清,在火光的映照下,她那张苍白的面容渐渐的有了血色,看起来还微微泛红。
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那火炉里,笑了一下:“本来想趁着没下雨前赶到这里的,没想到才走到一半就下起大雨来了。老天爷不太体贴人,也不肯多等等再下雨。”
刘仁元听到她的话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估计就是为了让我和你共撑一把伞吧?”
“什么?”那话说得有歧义,沐艺清听了一愣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小环在一旁听了,则是心里惊了一下。本来就对刘仁元大雨天还专程来这里找沐艺清心里有些在意,现在又听了这话,更是不得不在意了。
抬眸,偷偷看了眼刘仁元,见他眼神专注地看着沐艺清,那种眼神,温柔又欣赏,真是让人看了心里都要突突地跳。
他看沐艺清的眼神和上官棠看沐艺清时的眼神实在太像了,尤其是那温柔的感觉,完全无法比出个高下来。
小环不禁心中冒出了很多的疑问,这个刘二公子到底是在闹哪样?之前就觉得奇怪,他怎么老是有意无意地来靠近小姐?若是说为了大小姐的事情倒还好说,但是,小姐分明已经说过了见过白海棠的事情,帮助大小姐是根本无从下手,他们本该不必再多联系,可他怎么还来啊?
最关键的是,小环觉得刘仁元对沐艺清实在太主动了。那种靠近的表现太明目张胆了!
他难道不知道小姐已经有夫君了吗?
小环本来对刘仁元就很有好感,若是沐艺清当初没有错嫁而且嫁得人就是刘仁元,那她自然也是很赞同的。但是,现实终归是现实,怎么着,也不可能支持别的男人来勾搭已经有夫君了的小姐吧?
忍不住又瞧了眼沐艺清,小环的心里不停地默念着,只希望着她有所察觉。
沐艺清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有些木讷,但是,那是体现在与人往来交谈上,其实她不笨,至少很多事情她心里明白,只是不爱说出来罢了。
刘仁元的表现那么明显,小环都看出来了,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?
然而,她却似乎并不像多作理会。
目光静静地看着小火炉里的炭块燃烧发热的状态,火光照在她的脸上,显得她的面容宁静柔美,但那熠熠在眼中的倒影却多少透露出了她的忧郁。
刘仁元说那话本是一时冲动,说完后就后悔了,很担心沐艺清把自己看成不正面的男子,可是,出乎意料的是,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什么反应。
怔怔地看着那张安静清丽的脸,刘仁元恍惚不已,他在这一刻觉得沐艺清就好像那些闪耀的火光一样,安静,给人温暖平和,却又带着丝丝的寂寞和孤独。
“清儿在哪里?”
将伞递给一边的丫鬟,上官棠淡淡地问道。今天,他特意找回来,就是为了和沐艺清好好待一会儿,这些日子,她总躲着自己,这让他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。
“少爷,少夫人出去了,还没有回来?”
“什么,出去了?”上官棠怔住了,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大雨滂沱:“在这样的大雨天里,也去酿酒作坊吗?”
那丫鬟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,便接话:“回少爷,少夫人走的时候虽是阴天,但还没有下雨,这雨是在夫人出门后不久下的。不过夫人她们带了伞。”
棋方看了眼外面的雨,又看了眼出神的上官棠,走近他:“少爷,这雨这么大,不知道少夫人她们会不会还是被淋湿了。要我过去看看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上官棠重新拿过之前递给那个丫鬟的伞,打开:“我自己过去接她们。”
“少爷,等等,我也去。”棋方喊了一句,连忙在后面跟上。
待他们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帘之中的时候,刘嬷嬷从屋里面走了出来,她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,随后瞥了下刚才那个丫鬟:“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人最近对彼此的态度都淡了很多吗?为什么他现在一听说她还没有回来,就立刻亲自去找她了?”
丫鬟转身看了眼刘嬷嬷,慌张地低下了头:“刘嬷嬷,我,我没有骗你,最近少爷和少夫人之间真的很淡,都没怎么说话,甚至连面都没碰到几次。至于少爷为什么这样担心少夫人,我,我真的不知道?”
“担心?”刘嬷嬷呢喃:“呵呵,你也说了担心。这两个字可是你脱口而出的,也就是说,他的表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担心。”
“刘嬷嬷,这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丫鬟抬起了眼皮,怯怯地看了眼刘嬷嬷,小心地询问着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