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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01阆风金阙参王母
感从盘古破鸿蒙,柱地擎天造化功。清虚道德抛妄念,菩提般若正空明。
今人常效古时风,古月未比今多情。羽落长安歌一曲,管他神鬼与苍生。
传说中,在上古时期,极西之地,有一座昆仑山,那座山与如今的昆仑不同,因为历经诸神之间的战火,已经被大能者斩为三截,下昆仑仍留人界,中昆仑则由元始天尊建立玉虚道场,成为阐教的龙兴之地。
这部书说的是上昆仑境,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之上,从云中望去,有一个悬圃,悬圃之中,是一座空中花园,叫做“阆风”,共有玉楼九层,名为金阙,左绕瑶池,右环翠水。
此刻,金阙外的玉阶之下,正有一位山神巍然而立。
他叫陆吾,人面虎身,虎爪,生有九条尾巴,本是天庭掌管九库的神将。
当年昊天上帝被刑天杀死,天道轮回,该阐教兴盛,则由元始天尊指派新君玄穹高继位,历经封神一战,设立了三百六十五位天部正神,分管天庭各司,这样一来,陆吾这位长相丑陋的前朝遗将便不再被重视。陆吾辞去天庭职务,投奔了先前追随过的西王母,西王母知道他的本事,收他做了看守山门的“开明”元兽,并赐给他雷的力量。
陆吾长相凶恶,处事杀伐果决,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山神,但他对昆仑山治下的那些生灵和植物,却又非常宠爱、护短,从不会对他们假以辞色。这一天,便有那些长着六个头的树鸟,还有蛟龙、大蛇、豹子、土蝼、钦原、凤凰、鸾鸟、赤蛇以及珠树、文玉树、琪树、不死树等神异植物,化作各种仙童、童女来与他折腾捣乱,陆吾也不生气,摇晃着九条虎尾,乐呵呵地望着这些小小妖仙,感觉现在的生活舒服极了。
就在陆吾与众小妖尽情玩耍的时候,忽见豹精指着不远处的昆仑绝顶叫道:“快看,通天河里又有一道黑气出来了。”说着率先撒足奔去。
通天河乃是一条连接天、地、人三界的生命之河,生命之河,便是当初女娲娘娘捏土造人的那道河流,起自神女之浆,经碧落庭、通天顶、情天孽海、上中下三重昆仑、三生石,流至忘川河、黄泉注、三千弱水,最后汇入九幽之渊。
如今通天河里冒出黑气,定是那地狱里关押的邪魔恶鬼逃出,陆吾有守卫昆仑的职责,当下一声断喝:“何方泼魔,敢来我昆仑山撒野。”说完虎足连登,不几步,便跨上昆仑之巅。
这黑气却与前几日被自己抓住的那怪不同,见了陆吾并不仓惶逃走,而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好似在打量陆吾一般,然后,陆吾听到一个笑声,道:“哈哈哈哈,我道是谁,原来是昊天的看家犬,怎么,昊天死了,你又跑来给这个女人看门,还真是天生的奴才命。”
陆吾一愣,问道:“你是和人,竟然认得陆吾?”
那黑气笑道:“不久的将来,你自然知道我是谁,如今我刚出牢笼,肉身尚未恢复,便饶你一条狗命,你且回去告诉西王母,八百年后,血债血还。”
“破魔休走。”陆吾大吼一声,但是那黑气原地晃了一晃,竟就消失不见。
此时豹精与其他小妖才爬到山顶,都问:“那怪是何来历?竟能在陆兄手中逃脱?”
陆吾苦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他是谁,只是,我有一种感觉,在他手底下,我恐怕走不了三招。”
就在此时,九层楼台之上,有一位仙子的声音高叫道:“娘娘驾临金阙,山神陆吾入内觐见。”
陆吾怔了一怔,不敢飞行,快步跑回楼台之下,问道:“敢问仙子,陆吾本是小神,从未蒙诏进入金阙,今日娘娘召唤,不知所为何事?”
仙子娇声斥道:“娘娘召见,你进去参拜便是,一个微末小神,怎敢胡乱揣测娘娘的心思?”
陆吾见那仙子一嗔一颦,鲜艳明丽,无比动人,心弦不由跳了几跳,忙行礼道:“仙子息怒,小神这就随仙子入内参见,只是陆吾身份卑微,从未有幸进过金阙,还请仙子为小神指引一二,哦,昨日与众仙童玩耍,土缕童子在朱雀娘娘的玉井宫内觅得三支火羽,小神长相丑陋,要之无用,不如赠于仙子,还请仙子不要嫌弃。”
朱雀仙子乃是西王母四大弟子之一,身份尊贵,她的羽毛更是女仙们争相搜集的极品饰物,而那传讯仙子不过是黄鸟麾下一只刚刚化形的画眉仙子,见到朱雀羽,哪有不喜的?她道:“你这人虽然丑陋,却心思细腻,竟懂得女儿家心思,也罢,我就带你进去,顺便也好告诉你一些拜见娘娘的礼仪,不然唐突了娘娘,可不是我的罪过了?”
陆吾道:“姐姐生的花容月貌,性情又是这般贤达温慧,将来必会位列仙班,成为雀中王者。小神有劳姐姐提点,必会感恩戴德,不敢稍忘。”
仙子摆手道:“瞧你说的,被别人听去了,还当我收了你的贿赂不成,也罢,你既有心,我也生受,你以后要是还寻得什么好玩的东西,尽管拿来送我,姐妹们总不会亏待与你。”
仙子悄悄交代了几句,陆吾这才整顿衣衫,战战兢兢,随着传讯的仙子进了金阙。
进去后,陆吾并不敢抬头,他就觉得周围流光溢彩,香气扑鼻,还伴有阵阵优美的音乐传来,随着音乐的节拍,许多仙子舞动霓裳,翩翩起舞,而人群之后,那含露高台之上,传来一个动人心魄的歌声:
“仙门高阙倚窗开,黄竹丝声百千回,江山日行八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,东山已做冢中木,独留残月夜夜哀,阆苑百花空垂泪,谁能解得此中怀……”
画眉仙子让陆吾立在原处,自己行至阶前,跪拜道:“禀娘娘,山神陆吾带到了。”
立时停了歌舞,仙子们各自归位,方才那唱歌的声音道:“陆吾,你我本是旧友,劳君守门千年,却一直无暇问候于你,候(候本为绞丝旁,无法打出)回这里赔罪了。”(注:西王母本名侯回,字婉吟)
侯回乃是西王母闺名,今自乎其名,徒显尊重,陆吾忙匍匐在地,道:“娘娘垂爱,小神惶恐至极,当年蒙娘娘不弃,收留麾下,小神何幸,能为娘娘看守山门?今得见天颜,此生无憾也。”
王母道:“今日大开金阙,自有劳烦之处,你且从旁稍候。”
陆吾应命退到一旁末位,这才抬起头来,打量四周,便见三尺高台之上,面朝东方端坐着的,正是那位白玉龟台九凤太真西王母元君,身着黄金褡,文采鲜明,光仪淑穆,腰间带灵飞大绶,佩着分景之剑,头上太华,戴太真晨缨之冠,一双黑色的鞋子,各绣了一只彩凤,看起来三十许年纪,身姿凤仪万千,灵颜绝世。真个是:
蓬发戴胜百花香,虎齿时而露锋芒。豹尾权衡三界事,霓裳化羽沐金光。
诸天仙子皆须拜,永镇昆仑仪四方。无上威风何至此?白玉龟台号西王。
陆吾暗自赞道,果然是:
后生盘古我在前,不拜人君不拜天。
四帝三清尊王母,五残司厉号诸仙。
陆吾又看两旁,北侧侍立的是西王母的二十三个女儿,其在人间有名的,如第二女青女、三女玉栀、四女林容真、十三女媚兰、二十女清娥、二十二女婉罗、二十三女瑶姬并登龙、圣泉、朝云、望霞、松峦、集仙、飞凤、翠屏、聚鹤、净坛、起云、上升等尽皆在列,更有几位陆吾并不相识。
再看南侧,当先的是西王母座下十位仙子,有玄女、青鸾、朱雀、黄鸟、百花仙子、百草仙子、百果仙子、百木仙子、瑶池公主、太阴娘子,十位仙子身后,云丫丫一众女仙,个个罗裙玉带,美不胜收。
诸仙子中也有些年轻的,正对着陆吾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,恰又见方才的传讯女仙,二人四目相对,那仙子杏眼一瞪,陆吾见状,唬得忙又垂头凝立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不多时,又有女仙报曰:“禀娘娘,占星台业已搭好,恭请娘娘移圣驾,乘青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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