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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水滔滔,船行淼淼。
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,右手抚须,静静看着奔腾的江水。
赵韪立于旁侧,沉声说道:“大将军可要想好了,那位甘兴霸乃水上蛟龙,麾下两千水贼亦是精悍善战之辈。”
“大将军在马背上固然无人能挡,只是在这江中想要捉拿甘宁,恐非易事。”
严颜眉头微皱,觉得到了这个时候,赵韪还称呼关羽为大将军,未免显得有些生分。
不过细细想来,赵韪之言虽不好听,却也乃是实话。
那甘宁以及两千锦帆贼,绝非易于之辈,否则也不可能纵横巴郡这么多年,就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了。
严颜也曾向关羽进言,甚至立下军令状,只要让他当使者,许以高官厚禄,定能劝说甘宁投降。
只是让甘宁想不明白的是,关羽直接拒绝了严颜的建议。
招降甘宁,关羽的确非常心动。
关中军名将无数,真正精通水战的将领,却是没有一位。
如果能够得到甘宁,对关羽以后征讨刘表甚至吕布,都会有很大裨益。
可惜的是,关羽并不打算就这样招降甘宁,最起码在此之前,要好好磨练一下对方性子。
而此时,张绣亦是持枪站在旁侧,闻言当即看向赵韪,眼中闪烁着寒光。
赵韪此人,乃是巴郡太守,也是刘焉心腹大将,在军中颇有威望。
刘焉既然投降,关羽虽然想要夺权,将益州全境交在心腹手中,却也只能徐徐图之。
否则,关羽动作太过激的话,就会引起刘焉旧部人人自危,于益州安稳不利。
很显然,这个赵韪巴郡太守的职位,关羽无论如何都要拿回,他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地方,交给一个心怀叵测之人手中。
张绣乃关羽心腹亲卫,自然了解关羽心思,故此听到此人如此不客气的话,当即心中暗怒。
“主公用兵如神,战无不胜,区区水寇,何足道哉?”
“我看是赵府君太过怯懦,这才在担任巴郡太守之时,让那甘兴霸纵横肆虐,掠夺府库吧。”
就在此时,孙策却是走上前来,目光放肆的打量着赵韪,脸上满是不屑。
“锵!”
赵韪闻言大怒,当即拔剑在手,指着孙策骂道:“黄口小子,安敢辱我!”
“嗡!”
孙策抖动长枪,指着赵韪喝道:“军中凭本事说话,老匹夫休要倚老卖老,可敢与我比斗一番!”
孙策自幼生长在南方,不仅骑术惊人,亦是擅长水战。
在这颠簸摇晃的船只上,孙策战斗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,纵然因为年幼缘故,武力值尚未达到巅峰,却也不是赵韪所能匹敌的存在。
他虽然性子刚烈,却也并非倨傲之人,之所以当面怒怼赵韪,也是故意如此。
有些事情,关羽身为主公不好去做,他们这些年轻的下属,却可以肆无忌惮行事。
纵然行事有失偏颇,也最多被关羽斥责一顿,而后以他们年轻为由,劝说赵韪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。
他们所要做的,就是激怒赵韪,让对方露出破绽,好能合情合理的剥夺对方巴郡太守职位。
赵韪见状气得身体颤抖,不过他也见识过孙策武艺,并不敢真与对方动手。
他冷哼道:“个人再勇,亦不过匹夫之力,身为将领自当统御一方,率领麾下士卒决胜千里之外,立功两阵之前!”
关羽闻言,眼角隐隐露出些许笑意,不过却掩饰的非常好,没有让任何人发现。
他佯装对着孙策斥责道:“赵老将军德高望重,岂是你所能质疑,还不快向老将军道歉!”
孙策却是一副愣头青模样,梗着脖子说道:“老将军既然说将领应当统御一方,立功于两阵之前。”
“正好征讨甘宁在即,你我二人何不各率一部,看谁立功最多?”
“我若输了,自当跪在老将军府邸门口负荆请罪,老将军若是输了,小将也没有其他要求,只让老将军承认自己能力不足,养寇为患即可。”
赵韪听到这番话,当即又惊又怒。
直到此时他才醒悟,原来孙策这小家伙并非随意挑衅,而是想要让自己声威扫地,而后让关羽有借口剥夺自己巴郡太守的职位。
说实话,赵韪并不愿意离开巴郡这个富庶之地,若是能够经营有方,说不得以后还能割地自立。
可惜的是,如今关羽势大,又是带着大军进入巴郡,赵韪也只能与其虚与委蛇。
好在赵韪担任巴郡太守以来,培养了不少心腹,军队也都在赵韪掌控之中,故此倒也并不太担心,关羽过来就把自己架空。
只是如今被孙策挑衅,假如赵韪应战最终落败,要么起兵和关羽死磕到底,要么只能让出巴郡太守之位。
无论是哪条路,赵韪都不太愿意选择。
赵韪眼神微眯,心中暗暗想到,以自己如今身份地位,完全可以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,拒绝对方挑衅。
可惜的是,赵韪尚且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了关羽的声音。
关羽转头看向赵韪,满脸无奈的说道:“阿策的确乃是将才,可惜如今毕竟年幼,锋芒太露,还需要打磨,才能成大器。”
“今日阿策既然不自量力向老将军挑战,老将军不妨让其见识一下自己本领,也好挫挫这小家伙锐气啊。”
关羽眼中含笑,语气中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,赵韪虽然心中暗骂,却也不好拒绝关羽的提议。
“既如此,那我就统帅巴郡两千水军,前去征讨甘宁,让这个小子长长见识。”
“不过既然是赌约,自然要公平一些,大将军兵马虽众,却也不好太过偏袒那小子吧。”
关羽大笑道:“自当如此,我只给孙策调拨两千兵马,以四千对两千水寇,料想可保无虞。”
“待大获全胜以后,我再统计战果,看看你们谁人战功更高。”
赵韪闻言,心中暗自冷笑。
关中军虽然善战,奈何水兵太少,就算能够勉强凑足两千兵马,也不见得可以与巴郡水军相提并论。
更何况,甘宁麾下水寇绝非等闲之辈,孙策不了解情况就贸然进攻的话,说不得会损兵折将,甚至丢掉性命。
那个时候,赵韪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,不仅能够击败甘宁获得功劳,也能证明自己的才能,可谓两全其美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