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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步卒分为三个梯队,人手一张大铁铲,猛扑沟边铲土填沟。半个时辰轮换一次,一直到暮色时分,大沟方才被填成了平地。
三丈宽的护城河,若是不提前填平,对于秦军攻城将会是巨大的阻碍,因为云车根本过不去。
……
也就在这个时候,四万秦军在蒙白的率领下与秦帝胡亥汇合。如今平阳城下,秦军数量一下子达到了六万之众。
从这一刻起,胡亥终于有了强攻平阳的资本。他清楚这是大秦帝国东出以来首战,必须要慎重。
这一战,只能胜不能败。因为一旦败了,对他将会是灾难。
……
此时日近暮色,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,望着对面被填平得护城河,断然下令:“大军休整一个时辰,扎好营寨,半餐饭食。”
“是——!”
随着胡亥一声令下,六万秦军迅速动作,和各部配合协同。片刻之后,就见有袅袅炊烟几许。
秦军需要休息,秦军更需要进食,秦军更需要一战。
“陛下,这一战是……?”
蒙白脸色复杂,他认为此时强攻对于秦军而言是一大难题,秦军先前遭受重创,并没有恢复。
大秦帝国东出,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西魏。而是以西楚霸王项羽为首的山东列国天下诸王。
大秦东出,等同于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天下。
“强攻!”
站在一个山头,胡亥一字一顿,道:“目下大秦帝国需要一场正面的,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唤醒军心,安定民心。”
“这不是朕要战,而是大秦帝国朝野上下一心想东出,一心想要大战!”
说到这里,胡亥拍了拍蒙白的肩头:“别多想,快去进食,接下来便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!”
“是!”蒙白答应一声,大步走了。
胡亥一个人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发呆,就在刚才一瞬间,他有一种脱口而出的冲动,想要说出——朕会带你们回家。
只是他话到嘴边,却也怎么都说不出来。胡亥清楚,这一次东出,大秦帝国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。
不论是粮草,器械,盔甲,战马,人口调度,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做好准备。
但大秦帝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休养生息,河东郡与三川郡必须要拿下,要不然胡亥不甘心,也不放心。
“陛下,你也吃点!”韩谈端来了一袋清水。
胡亥没有多言,接过韩谈递给他的水袋,拧开大饮了几口,随及抓起风干的牛肉咀嚼了起来。
这便是秦军当下的处境,纵然是秦帝胡亥率军出征,也只能与普通士卒一样,吃干牛肉与饮清水。
大口咀嚼,胡亥就着清水,吃下了几块牛肉干。顿时觉得腹中有了暖意,同时也觉得腮帮子疼。
胡亥站起身来,将手中水袋扔给韩谈,道:“传令:攻城——!”
“是!”答应一声,韩谈高呼:“陛下有令:攻城——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与此同时,号角声大起,呜呜之音清晰的落在了秦军士卒的耳中。
随着胡亥一声令下,早已准备好的秦军主力迅速压上,战车浩荡而出,投石车,云车都出现在了战场之上。
这一刻,但见火把之下,胡亥手执天问长剑,顶盔贯甲,站在距城墙不到一箭之地的一架云车上,亲自指挥攻城作战。
“擂鼓,为大军助威——”眼中杀机滔天,胡亥大喝一声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夜幕下的广阔平原上人喊马嘶,火把连天,鼓声杀声震天动地。平阳城头也是灯火连绵,魏军盔明甲亮,人人奋勇做殊死搏斗。
蒙白亲自站在第一线,指挥着器械营攻城,秦军云车推进,由于护城河被填平,片刻之后便推到了城墙之下。
“杀——”
云梯搭建,秦军士卒疯狂攀爬,平阳城头檑石滚木倾泻而下。这一刻,秦魏两军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一般。
只是片刻之后,箭矢对射就停了下来。秦军虽有强弓硬弩,但这种远射兵器在夜间攻城中却难以使用,否则会误伤自己士兵。
毕竟,箭矢再多也有限,射出去又收不回来,如何能无限度滥射?
同样的,魏国也是如此。如今秦军围城,援军不知何时才能到来,平阳城中物资有限,必须要精打细算。
龙都望着不断推进的秦军,连忙命令:“将屯积的大批猪牛油脂运来,分装于陶罐,摆在女墙之下。”
“唯——!”军司马点头答应一声,转身离开。
龙都清楚光凭借箭矢不顶用,甚至于说不够用。纵然将全部的箭矢射光,也挡不住秦军的攻势。
目下最紧要的是挡住第一波攻势,才有资格说其他。
站在平阳城头,龙都目光闪烁,整个人冷静的近乎可怕。他一直盯着火把下,推进的秦军步卒。
眼见火把下秦军攻到,一架架云梯搭起,秦军士卒攀爬而上。这一刻,龙都眼底掠过一抹残忍:“杀——”
上将军龙都一声令下,魏军士卒立即将油脂陶罐狠狠砸向云梯。
“牛油火把,投掷——!”龙都再一次大吼一声。
“刷刷刷……”
无数牛油火把,划破黑暗,甩向了城下,就像是一场乱世烟花。
“檑石滚木,杀——”
龙都对于战争的捕捉极其敏锐,一环接着一环。从陶罐扔下开始,牛油火把,檑石滚木,可谓是一波又一波的凌厉杀机。
……
在陶罐油脂炸开,溅满云梯和秦军步卒的刹那之间,能够持久燃烧的牛油火把也随之摔下,轰然一声,烈焰飞腾,秦军士卒连连惨叫着翻滚摔落。
随后密集的滚木礌石从城头滚砸压下,将云梯拦腰砸断,将秦军士兵砸死在城墙之下。
胡亥站在轺车之上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清楚秦军伤亡太重了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……
“陛下,魏军准备充分,我军攻城受阻,不宜继续攻城——!”不知何时,蒙白出现在了胡亥的身旁。
“鸣金——!”默然片刻,胡亥断然下令。
夜攻两个时辰,对平阳城无可奈何,反倒是秦军死伤惨重,无奈之下,胡亥下令停止攻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