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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场982号对阵1935号,由1935号胜出!”
随着赛场边裁判人员的一声最终判定,莱恩城试炼大赛个人赛部分第七轮,由迅风小队中的生命法师菲亚,对战同为魔导师级别对手的这一场试炼,以菲亚最终不敌落败而收局。
下了场,回到迅风小队集合的休息区域,面对迎接她归来的小队众人,这位生性害羞温柔,与其双胞胎姐姐性格截然不同的小队治疗师,眼圈立刻就红了“姐姐,我输了”
“傻瓜!只是输掉一分而已。”伸手抱住扑进怀里的身躯,队长曼蒂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笑了,她安抚地拍了拍如同自己半身般存在的妹妹的背部,放缓了声音又安慰道:“别伤心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正如队长曼蒂所说的那样——菲亚作为一名侧重于奉献精神而非战斗杀戮的生命法师,能从上万名的参赛者中,努力保持不败的战绩,一路晋级到了今夜两百进一百的第七轮淘汰赛,就算是止步于此也没什么好羞愧的。
更何况她的积分虽然不多,但胜在全程都非常稳定。这么多天下来,她鲜少参与充满未知与不确定性的指名挑战。今晚,输给了由大赛随机排位配对的那位对手,也仅是被扣除了一分。哪怕已不能再向前一步继续晋级,但菲亚剩下的积分仍然有效,可以累加到之后将开启的团队试炼赛的队伍积分中去。
“就是啊!菲亚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大鼻子矮人三兄弟中的老大,战士费奇看到她伤心的模样,也挠着脑袋深以为然地点头。整个迅风小队里,目前还留在竞技场内的几名队员,这时都围到了姐妹两人的周围。
“别担心,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!”小队副队长,红头发的矮人哥达尔适时接过了费奇的话头。
一旁的凌霄、罗勒、汪林奇还有大叔艾布纳等人,仿佛要印证费奇跟哥达尔的话一般,这时都纷纷跟着点头。虽然他们没有再多说些什么,但明明白白感受到身边同伴们关切与安慰之情的菲亚,躲在姐姐曼蒂的怀里悄悄拭干了眼泪,她转过身面向众人,平时开口说话之前先要脸红个半天的她,平复下心情后,就主动出声说:“大家也要小心,注意别受伤了。”
比赛的过程日益激烈,虽说所有选手出赛时,每一场都有专门的裁判人员监督全程,但毕竟是动真格的竞技比试,受伤流血事件仍旧时有发生。
“我们会当心的。”姐妹两人尽管依依不舍,但最终队长曼蒂还是放开了手“去吧,伦恩和路德他们都在东边的看台上,去找他们!”
试炼赛中落败一方的选手,大赛主办方有明确规定,不允许再逗留于场地之内。队长曼蒂手指了个方向,就和队伍里其他人一齐目送着菲亚离开。
这一场的比赛仍在进行中。
此时的竞技场周围,四面看台上座无虚席,乌泱泱的人群不断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与惊呼喝彩。尽管观赛券的价格如一些人所预料的那样正逐日攀升,但想要进入海神殿观看比赛的人数却是有增无减。随着试炼大赛进行到第十三天,观众们无与伦比的热情,也因比赛选手们日趋白热化的竞争而不断高涨着。
从最初上万名参赛者,到第一轮淘汰后的六千多人。再到第二轮结束,只剩下三千余名选手。一次次的筛选下来,眼下第七轮即今夜的这一轮试炼,所有的两百名选手中,在今晚之后,将只余一百个名额顺利晋级到后天第八轮的比赛。
迅风小队参赛的十二人中,目前还留在场内的有:队长曼蒂,副队长哥达尔,矮人费奇,大叔艾布纳,以及凌霄、罗勒与汪林奇。十二去五,一共还剩下七名队员。
除了刚才落败离场的菲亚,实力相较于队伍里其他人稍弱一些的两名半人马族战士——伦恩和路德,在开赛七天后的第四轮试炼中,输给了他们各自的对手,成为了迅风小队头两个被淘汰出局的队员。到了第五轮,矮人三兄弟中的老二密奇运气不佳,也惨遭淘汰。三兄弟中最小的弟弟,矮人法师杰奇支撑到第六轮,在四百进两百的循环中因不敌对手而出局。
虽然近一半的队员已经落败,但剩下的七人,在两百位来自大陆南北各地的参赛者里,从比例上来说仍旧是高得惊人了!近期莱恩城各家地下赌场开设的赛事预测中,迅风小队这一曾经鲜有人知的名字,无疑已经成为了除各大公会势力的人员名单外,另一颗万众瞩目的新星。
此刻帝摩西神殿的竞技场内,菲亚这一场排到出赛的五组选手中,最后的两名参赛者也终于尘埃落定、决出了胜负,场地四周的光幕上,本场出赛选手的号码很快被统一清空,然后用不了多久新的数字就即将被公布出来。
试炼大赛在选手人数上已然大幅度减少,但从整个比赛过程来说,时间却并未因此而缩短多少。像今晚这样,尽管只有两百名选手参赛,每一场才安排了五组共计十位选手对阵,但由于彼此间的实力咬得很紧,在场面变得更为激烈精彩的同时,决出最终胜负所需的时间也在逐渐拉长。
眼下的赛场,早已不是大赛刚开启时候的样子了。
能够挺进到第七轮试炼的选手们,身上无一例外都带着少则数十,多则成百上千的个人积分。像刚才菲亚那样,等待随机排位的选手已经非常罕见,而主动邀战或被挑战的情况却变得极为普遍。毕竟比起辛苦一场下来就赚一个积分,主动邀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的挑战虽说意味着高风险,与一旦获胜便能得到对手所有积分这样的高回馈相比,还是让绝大多数参赛者愿意去冒险尝试一番的。
“啧,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!”队伍里的汪林奇这时突然出声,兜帽的暗影之下,他微眯起双眼,看向头顶上方金色光幕的表情十足险恶“你们快看——这个叫肯恩的家伙,又指名挑战了!”
随着他的话音,小队众人也跟着齐齐望向上方的光幕——与随机排位的绿色徽章号码不同,如果有人主动邀战,显示的数字将呈鲜艳的红色。
此时的光幕上,正是一片血红。
在这样杀气腾腾的红色中,那个令迅风小队难以忽略的选手号,还是让在场的所有成员一下子就捕捉到了。之后,队员们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直直投向了罗勒身上,原因无他——从第五轮的密奇开始,那个叫做肯恩的混蛋,就像是死死盯住了他们小队,他今次挑战的人毫不意外,正是小队里拥有37这一徽章号码的罗勒!
“怎么办,罗勒——”见其他人都有些欲言又止,凌霄想了下,决定开口“要拒绝吗?”
“他认出我了。”摇摇头,罗勒算是回答。尽管隔了一段距离,但已经站定在规定场地内等候,浑身覆盖黑甲的那个身影,阴戾的眼神早已透过覆面的头盔,直直向着他扫射过来。这一点,无可置辩地在告诉罗勒,对方已经认出他了。
虽说为了避人耳目,罗勒他们三人都施加了外貌变形术,但这种小把戏无法长时间骗过旁人,特别是那些了解你过去的熟人。而随着赛场上人数越来越少,眼下每一组对阵的选手,其他观赛的选手们只要留个心眼,就能够观察得清清楚楚。罗勒在每一场战斗时的某些习惯,套路,招式等等,作为他异母弟弟的肯恩,稍加留意,就绝不会错漏过去。
一边的凌霄虽然担忧,张了张口却难以反驳,从那双亮起了光芒的眼睛中,他知道罗勒已经做出了决定“一定要小心他,还有他那把剑!”
眼看着罗勒站起身,一步步迎向他的对手肯恩,在场边等候的裁判人员看到后,紧接着举臂挥下,示意本场挑战生效,凌霄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。
早前先知吉吉就提醒过他和罗勒要注意那个肯恩,可起先的几轮试炼由于参赛人数众多,凌霄他们根本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。直到第五轮,在将近八百多位参赛选手中,邀战队伍里的矮人战士密奇并将之挫败的肯恩,就那样突然闯进他们的视野。
然后到了第六轮,他又一次挑战迅风小队的成员,这次的对象是矮人法师杰奇。报仇心切的那位矮人不顾队伍其他人的劝阻,紧随着他的兄弟密奇之后失手落败。面对力量突飞猛进一大截的肯恩,那股缠绕在他周身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的阴气,凌霄也算是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的,看到了还是会莫名浑身发冷。
“这家伙邪门得很”凌霄身边的汪林奇眯着眼,喃喃自语。看到赛场上已经短兵相接的罗勒与肯恩两人,他心里也和凌霄一样,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“他手里的那把剑更加奇怪”
正紧张注视着场上动静的凌霄听了,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其事,他转过头,对汪林奇说:“肯恩那把剑的名字,叫做黑火。”
凌霄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先知吉吉曾经在遗迹之丘风之眼的狩猎时,向他偶然提及过。不过先知对于黑火剑的存在显然忌讳得很,不愿意深入多谈。
“什么!你说他手里的那把是妖剑黑火?”汪林奇嚷嚷的惊呼声,连一边的队长曼蒂、哥达尔等人也都被他吸引了注意“你没瞎说吧?有没有搞错?那柄禁忌之剑为什么会在那家伙手里?”
汪林奇冲着凌霄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,一边问还一边伸出手,不客气地指向赛场中他口里的‘那家伙’——肯恩。
“不会错,关于那把剑的名字,是先知大人亲口告诉我的。”对于汪林奇激动的反应,凌霄再次肯定点点头,他知道这位汪先生大概是瞬间想通了什么。作为一个奇怪的亡灵,活了比迅风小队任何人都还要长的时间,对于泰拉大陆上一些年代久远的秘闻轶事,汪林奇往往知道得比他们都要多得多。
“怪不得怪不得会那么邪门。”汪林奇一个人自言自语念念叨叨的,也不理会不时朝他投来视线的小队其他人“我说怎么那么奇怪,那个叫肯恩的家伙,本身实力根本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厉害,原来不是人控制剑,反倒是被黑火剑控制住了”
“我说阿奇,你别嘀嘀咕咕了,倒是跟我们说说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啊!”性情耿直的古阿塞恩矮人战士费奇,红彤彤的大鼻子微微抽搐,直接用手肘捅了捅他边上还在一个人嘟嘟囔囔的汪林奇。他的两个兄弟密奇和杰奇都败在那个肯恩手下,据两人说,在场上时明明能够控制住对方的招式或魔法,到了那个肯恩的身上就全部失去了效果。费奇这时的心里,比谁都要着急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。
“都别瞎操心了,那家伙即使我们不去对付他,他也支撑不了多久。”心底一直得不到合理解释的关键,因为凌霄的一句话而豁然贯通,汪林奇挥了挥手,毫不在意地说道:“嘿嘿!你们就看着吧,妄图得到禁忌的力量,最终却反被吞噬的人会是什么下场!”
虽然汪林奇阴测测的冷笑声让人头皮发麻,但从他语焉不详透露出的信息中来判断,他对于罗勒与肯恩两人这场的最终成败似乎早已非常笃定,凌霄见这位汪先生神秘兮兮,似乎也不愿意再多说的模样,笑了下后,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回到了赛场中——
两个黑色的身影不断变换着位置,一个深沉内敛,一个却充满侵略性,他们在飞快接触后,又再次瞬间分开,动作令人眼花缭乱。看台上的普通观众也许根本看不清这中间发生了什么,但这并不包括场边以及观众席上那些经验老道的修行者们。
散发妖异黑色火焰的长剑与另一柄通体赤红、流转着金红火光的细长剑身相碰撞,飞快划过的剑痕又以更快的速度消逝于空气中,每一次短短的撞击,都带起一连串肉眼不可见的震荡。气流不断被扰动,凛冽的剑气持续扩散,让两人周围的每一寸空气,都仿佛被同化,跟着变成了冰冷锋利、见血伤人的刀刃。站在安全范围外的大赛裁判人员一再地后退,甚至连附近更远一些的观看者们都受到波及,两人身上所爆发出的可怕威压,让不少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搞什么,这不挺狠的嘛!”在备赛区观战的汪林奇这时又憋不住咕哝出声,原先他还以为罗勒会下不了手,毕竟从凌霄那里得知,场上这两个人是兄弟关系。不过眼下来看,汪林奇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。气势全开的罗勒,完全没有一丁点犹豫迟疑的样子。
他当然不知道,场上的罗勒与肯恩两人间,到底发生了些什么,让原本沉稳的罗勒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
侧腰避开了一道呼啸而来的黑色火焰,罗勒皱紧了眉头,在贴着脸颊划过的火焰中,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尖利的哭嚎哀鸣声。来不及容他多想,又是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来,罗勒举剑相迎,紧接着剑气后的黑色身影就闪电般来到他的近前,剑刃相交声中,巨大的冲撞力让罗勒后退了两步后才堪堪停住。
“哈哈!你就只有这么点力量吗,哥哥?”肯恩此刻浑身上下都隐藏在漆黑的甲胄中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神色,但从他压低的喘息与粗哑刺耳的嗓音中,可以听出他的情况绝没有他嘴里说的那样轻松。
“你放弃吧,肯恩。”交手到现在,与不断在对战间隙在他耳边挑衅的肯恩不同,罗勒还是第一次开口。
他的目光沉稳平静,仿佛只是在叙述一句再平常普通不多的话语。而事实也不容置辩,肯恩身上那股巨大诡秘的力量,沉重得连他自身都仿佛要被压垮了,罗勒不是汪林奇,他还没有参透黑火剑的玄机,可上场亲自与对方交手之后,同样不妨碍他发现肯恩的秘密——那股黑暗的力量肯恩不能自如控制,非要说的话,那根本不是他本身所掌握拥有的实力!
“哈哈哈,你要我放弃?”大笑声中,像是给予罗勒的回答一般,一股更为猛烈的攻势瞬间而至“对于你们两个,我可不会像那两个矮人那样客气!你越是在意那个凌霄,到时候就会越痛苦——!”
“住口。”罗勒的表情依旧,可远隔了一段距离的凌霄却在刹那间整颗心都揪紧了。
“你生气了吗,哥哥?”面对又一次举剑挡住了他攻势的罗勒,环绕在肯恩周围的黑色气息更加浓郁,充满诅咒、毒素等黑暗能量的火焰已经从剑身蔓延到他全身,他的语调在漆黑的头盔中野有些失真“我已经说过,在你之后马上就轮到他了!我会好好地‘疼爱’他,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也不能做!所以——愤怒吧,痛苦吧,绝望吧!这些终将成为我力量觉醒的食粮!”
充斥着疯狂意味,已经不能算作人类正常声音的狂笑声,如同海啸的波涛般响彻整个竞技场上空。
“泰勒斯在上!那是什么——”离得最近的看台附近的观众们最先发现异常,接二连三有人站了起来,指着罗勒与肯恩两人方向失声惊呼。“开始了。”而在北部休息区域的汪林奇,却仿佛早已预料到般低喃了一句。
“噢,见鬼!”周围嘈杂混乱的声浪下,伴随着汪林奇的低语一同响起的,是他身边副队长哥达尔、费奇他们伸长了脖子,瞠目结舌的叫声,一旁的凌霄甚至已经紧张地站了起来。以大嗓门的红头发矮人哥达尔为首,迅风小队众人在片刻晃神后,就都不约而同盯住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显得神神秘秘的汪林奇。
“阿奇,你让我们等着看的,不会就是现在这东西吧!”还是三兄弟的老大费奇第一个憋不住,问了出来。
“不然呢?”汪林奇翻了个白眼,不客气地反问。“被黑火剑剑身上的黑暗之火侵蚀污染的灵魂,将永远坠入地底深渊,不见天日。传说中由黑暗之主阿提拉遗留在人世的妖剑黑火,虽说是神圣级别的武器,可从远古传承至今,没有任何人能够驾驭控制得了它!那是一柄只能远观而无法触碰的禁忌之剑。那个叫肯恩的,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,他竟然擅自打破了剑身上的封印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”
在汪林奇的嘟嘟囔囔声中,场中的局势也跟着不断变化。凌霄尽管满脸焦急,却又碍于比赛规则而不能随随便便冲进赛场区域。
此时与罗勒对战的肯恩,失控的狂笑声掺杂着偶尔爆发出的痛苦嚎叫,就像是在他的体内,正有两个灵魂不断激烈地撕扯争夺,景象令人毛骨悚然。他已经停止了对罗勒的攻击,哪怕他想也已力不从心,只见他整个人抽搐着蜷缩成了一团,双膝跪地,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。
肯恩的周围,不断发生的异变让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他们这边,最先被发现不对的,是某个浑身燃烧着滚滚黑焰的巨大虚象从肯恩的后背上空生成。
那浑身包裹在阴森火焰中的骷髅幻象,漆黑空洞的眼眶中,唯有两簇跳跃不息的幽绿色火焰正不断燃烧。仿佛是从地心深处爬出的不死生物,正狞笑着注视眼前的人世。他惨白的指骨中,同样握执着一柄黑色长剑,那正是被增大了无数倍的妖剑黑火的虚影。
“啊啊啊,光明之主泰勒斯庇佑!”一声能令所有听者察觉到近乎崩溃情绪的厉声惨叫,突然从离得最近的观众看台一角传来,在瞬间陷入沉寂的竞技场内,这声音显得尤为凄厉——
“是死灵王阿提拉!预言将把泰拉拖入毁灭深渊的阿提拉现世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