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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五日,也就是农历腊月廿七。
从除夕前的两天开始,寒冷的天气瞬间笼罩了平海小城,二十六,二十七这几天,天上下起大雪来,随着鹅毛般的雪花不要钱般纷纷落下,白皑皑的外衣,将整座平海小城悄然包裹起来,银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
尤其是一夜过后,推开门一看,平海县都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国,道路上的积雪皑皑,香樟树泡桐树都覆盖了积雪,偶尔一簇簇的雪堆落下来,那街角的莹灯更是变成了雪层雕塑,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电线杆都堆上了积雪,有的电线缆都被雪堆压垮了,诸如三阳街,城关等几个地区都暂时停止供电了,维修人员都去赶紧抢修了。
当然积雪暂时还没有厚到能够阻止人们出门的程度,但按照往日的习惯,既然都已经开始落雪,那么直到明年开春,乃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或许都会下雪,雪花会在这长达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断断续续的落下,尤其是像平海城这种季风性气候天气,再加上三面环山的天然屏障,在有没有暖气团吹进来的情况下,积雪一直不化。
十字街菜市场的积雪被洒盐化开或者人力铲开,一辆辆大货车运送着白菜和各种蔬菜进来,“嘎叽”一声停下,打开车门,青翠欲滴的白菜成捆成捆的被丢下来,缓解了菜市场没有蔬菜可用的燃眉之急,当然也更是防止有人恶意哄抢蔬菜等生活物资。
政府为了防止恶意哄抬物资,在这一方面是很严的,凡是抓到了,就不是吃七八天牢饭那么简单,短则蹲一个月的大牢,长则蹲半年,有些恶意哄抬菜价的菜霸更是判刑几年,尤其是在古局长的带领下,重拳出击,扫除了几个菜霸和社会闲杂人员,有力的维持了菜市场秩序,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欢迎,相信只要不出什么大的茬子,古强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坐住是十拿九稳了,甚至往上挪一挪,也不是遥远的梦想。
县里的人都知道,有古强这么一个强势的副局长在,基本上架空了空降下来的公安局局长,无论是公安局里面,还是基层的派出所都是古强的人,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,站好队伍就成了必然的选择,强者愈强,弱者愈弱,可怜那个空降下来的公安局长还没施展满腔抱负和雄心,只能空座办公室当一个举手局长,一点实权都没有。
小小的公安部门都已经是如此波澜,像其他的行政部门更是险恶,一步一个漩涡,权力如棋,人人都是棋子皆可抛,官场上权力绞杀,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远胜星城市的官场万分,所以苏灿宁愿在学校教室里面过着温吞的生活,每天三点一线的上班,偶尔在商海里面扑腾捣乱,也不愿意钻进那个大人的权力圈子。
这里只是小城里面人们生活的现状,而镇村等农村里又是另一番环境,若是在改革开放以前,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生活情况都没有改善的情况下,一般的穷苦人家,在这样的天气基本上是很难出门了,要是碰到大雪封山的时候,除了提前准备的过冬物资之外,其他人都只能裹着被子整天窝在家里面,望着外面的雪景,烤火群暖,冬天对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农村人来说,都是不会一个什么好过的日子,唯一有点期盼的是,今年下雪下的猛一点,来年开春或许庄稼种下去会丰盛点。
当然农村现在生活条件也和以前不一样了,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,这些都是哪怕是那些生活相对来说比较艰难的人家,他们也能够获得足够过冬的物资和生活用品,像那些生活殷实的人家,则会在大雪天里继续准备着过年需要的东西,只剩下最后一天就除夕了。
在这最后两三天,大部分的外出游子基本上都已经回来了,当然或许有晚点的,但也不会太晚,基本上都能赶在今晚除夕夜的时候回来,回来吃团圆饭,坐在家里的烤火看春晚亦是很幸福的事情。
平海小城打工归来的人,无论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,回到了家乡总归是要炫耀两番的,就好像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,购置年货的购置年货,串门的串门,送礼的送礼,走人情的走人情,总之年味浓浓,热闹十足。
夏老头的棋局也没摆了,自从天气开始变冷夏明臣就没让他出门晃荡了,石桌上早已覆盖雪层,苏灿有事没事就去他家晃荡溜达了几次,当然也不可能太频繁,不过对于夏老头来说,有能够说得话的人串门,自然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,不过苏灿这小贱人东瞅瞅西瞅瞅,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古画,摸着下巴评头论足,瞅了半天晃悠悠的来了一句不会是赝品吧?气得夏老头是吹胡子瞪眼,就差没拿着扫帚把苏灿赶出去。
苏灿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自然没出去,因为夏家老奶奶做了许多丰盛的午饭,大鱼大肉,五颜六色,青翠欲滴,苏灿连忙献殷勤的进厨房拿筷子端碗,让夏老头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叫苏家小子给他端饭菜过来,苏灿嘿嘿一笑,连忙端菜过去,给他赔罪,然后三人就围着电视机看着新闻节目吃着饭菜。
说实在的,夏家两位老人,夏明臣因为在军队里面,过年是不准回来的,所以两人相当于孤巢老人,苏灿来了以后,让这个有些冰冷的家多了一些生气。
吃完饭,苏灿帮忙打扫夏家的卫生,然后很是诚恳的邀夏家两个老人去苏灿家过除夕春晚,一开始夏老头有些犟,当然更多得是不好意思,苏灿就说,“看来我是没有面子请夏大爷你们来,那等下我可叫我爸妈来请你们啦,要是我爸妈来请你们也不肯来,我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。”
夏老头有些哭笑不得,最后还是答应了苏灿这近乎无赖的请求,当然心里更多的是感动,在苏灿离开之后,夏老头悄悄的抹了抹眼泪,这个铁血戎马半生的倔老头,心里那颗心悸动了一下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