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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丽阳那边接到投诉,说我们产品的保质期有涂改的痕迹,媒体已经报导过了,我们找人过去先压下来了。”
沈和诧异:“我们都是按正常回收的,怎么会有这种涂改日期的事?”
“沈经理,这个要问你了,是经销商擅自涂改的。既然我们正常回收,他们为什么要私自涂改截留?这个经销商是你的客户,你好好去把这件事处理了。”
沈和出了李总办公室,叫了司机一起直奔丽阳而去。
事情很蹊跷,涂改保质期这件事情是经销商公司里的业务员私自做的,领导并不知情。而这个业务员在事发后又突然的消失了,按招聘时登记的电话打过去也找不到人。马上就要发工资了,这个业务员工资奖金都不要,就这样消失了。
经销商公司的赵经理觉得莫名其妙,过期产品的损失是由食品公司承担的,食品公司会来回收,他们经销商没必要做涂改日期的事。那么应该是业务员动歪脑筋想捞私钱,别的公司也发生过这样的事,就是上报公司已回收,却私自截留自找渠道销售。
然而这个业务员的行事却好像并不是自己要捞钱,自己没有捞到半点好处,还损失了工资奖金,看起来倒好像就是为了曝光。
沈和对赵经理说:“应该是有人故意这么干。”
“难道是果子园的人?”赵经理提出了自己的猜测。
沈和不置可否,两人处理了内部的事务,就出发去跟媒体的人会面。
在丽阳电视台,沈和碰见了李芸熙。
李芸熙仔细端详着沈和的脸:“你又打架了?吃亏了?”
沈和摸摸自己的脸:“这么明显吗?这样跑出来处理工作的事,有点影响形象啊,给人印象不好。”
李芸熙说:“不算明显,一般人不会注意。为什么打架?”
“不是我要打架,一辆出租车把我拉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,五个人围攻我。”沈和简单提了一句,并没有把“癞蛤蟆吃天鹅肉”那句告诉李芸熙。
沈和以为李芸熙又会眉飞色舞地询问他打架的细节,可是她这次没有笑也没有问,而是说:“听说你们出了点麻烦,被投诉了。”
“对,今天就是过来处理这个事情。你呢?”
“我来参加一个活动,我爸也在。”
短暂的交谈,两人分开,各忙各的。
在跟媒体的人谈完之后,赵经理说去找个朋友,沈和就跟着去了。赵经理找到那个朋友就热络地说起旧事来,沈和插不上话,在旁边站着没意思,就说出去走走。
沈和不知自己走的是什么运,在19楼乱转,再一次有了一个偷听李芸熙和李瑞对话的机会。
“爸爸,是不是你找人做的?”
“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?爸爸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吗?你对自己的爸爸也太了解了!”
“对啊,就是了解啊。你能说你没有去找过明石吗?你跟他见面的第二天,他就从三角架上掉下来了。”
“笑话,我前一天是跟他见过一面,从一个做父亲的角度,跟自己女儿的不学无术的男朋友谈几句,也是正常的吧?他第二天掉下来,也能算到你爸爸的头上?”
“那Peter呢?那个证人,以前是你公司里的人!”
“在哪里就职是每个人的自由,他找到了新工作,在新工作单位发生的事,还要算到老公司头上吗?再说回来,Peter的经济案件总是事实吧?他自己做了那样的事,怪不了别人。”
“爸爸,都跟你没关系,我知道的,曹军生意失败,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!”
“熙儿,你太孩子气了!这都是你无端的猜测,你在猜忌你的父亲!你有喜欢曹军的权利,我有不喜欢曹军的权利,我不喜欢他,不跟他做生意,这还不行了?市场这么大,是不是所有倒闭的企业都要算在我李瑞的头上?你也太看得起你爸爸的能量了!”
“那沈和呢?你准备怎么对付他?”
“熙儿,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?在你眼里,你爸爸就是这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?我做的是正当生意,你以为我是混黑道的?你以为上头都眼瞎啊?我很忙,社会活动也很多,没有闲工夫做这些没品没智商的事。熙儿,你这样问爸爸,爸爸很寒心哪!你宁可相信外人,也不相信自己的爸爸。”李瑞的声音里有些伤感。
沈和退后一步,他想逃开,这样偷听很不好,可是他的脚好像被地板牢牢吸住了,迈不动。
没有李芸熙的声音,片刻,李瑞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熙儿,别胡闹了,你真的喜欢他们吗?好,就算你是喜欢的,按你们年青人的说法,那算是爱吗?你就是在跟我赌气,你总觉得江鸥的死是我造成的,就像后面这几个,你也觉得是我造成的,这只是巧合。”
“你又要说了,哪有这么多的巧合。那你要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样的人,你找的都是不安分的人,都是容易出事的人。我也不说满话,你要是找个本本分分的,这种事的几率就极低。这个沈和,你真的喜欢吗?你好好问问你自己。如果也是为了赌气,爸爸劝你还是退一步,放人家一马,也放自己一马。熙儿,退一步海阔天空,放下吧。”
沈和逃也似的离开了丽阳广电大院。
他一个人走在街头,没去找司机,也没有叫车,他只想独自一个人走一走,想一些事情。
人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呢?想什么,不想什么,其实并不受人本身的控制。思想是主观的产物,但是又不能用主观的意念去干预。思想是不能被控制的,好的,坏的,都无法被控制。而渺小的人类,真的能妄谈思想吗?
沈和觉得自己很可笑,活得很可笑。他突然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,害怕自己会突然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,做出什么癫狂的事情来。他害怕自己会突然变成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