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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毛把麦克风交给了沈和。
“晚上好!占用大家的一点时间,我想为一个人,演奏一支曲子。”
张书胜带头鼓掌,大声叫:“好,好!来吧!”这位小爷反正一向都是我行我素。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,潘琳、许辰、王梓他们都在鼓掌,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沈和的身上。
“我想请这位小提琴手,把您的小提琴借给我用一下。”
那位小提琴手欣然同意,把小提琴交给了沈和。
台下的李芸熙,心中是惊喜而期待的,脸上却没有大的表情。
沈和接琴夹琴的动作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,漂亮极了,李芸熙觉得自己一下就爱上了他。
爱一个人,只要5秒的时间。
小提琴上本就装了麦,沈和对着琴上的麦说:“这一首曲子,献给我爱的人,她的名字叫——李芸熙。”
四周一阵骚动于哗然,又很快恢复平静。
李芸熙淡然面对向她投射过来的各种视线,虽然她并不赞赏各种有作秀嫌疑的示爱方式,可是今天例外。
沈和试了一下音,然后闭上眼睛,沉寂了片刻之后,音符从他的手中慢慢滑落。
音乐婉转动听,从最初的轻缓,慢慢进入到高音区,恰似情人缠绵的深情。随后又是一转,在柔和的曲调中汇入了一丝幽婉的相思情调。之后主题再现,再经过带有复杂情绪的尾声,全曲在A段主题的变奏下缓缓减弱而终了。
乐曲很美很深情,沈和的样子也十分迷人,李芸熙知道,这是Salutd'Amour,《爱的礼赞》。
这个礼物,对她来说,算得上是最好的礼物。沈和手里上下飞舞的琴弓奏响了琴弦,也拨动了李芸熙心里的那根弦。
她远远凝望着沈和,疑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。有一些东西,是资料里看不到的。
身边的潘琳露出了担忧之色,她是最了解李芸熙的人,此刻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友,担忧她再次跌入爱情的陷阱。她的爱,不是伤了别人,就是伤了自己,不得善终。
一段平淡的没有危险的婚姻,远比一场轰轰烈烈、战况惨烈的爱情更靠谱。
有人心动,有人担忧,有人嫉恨。苏珊紧紧闭着双唇,牙齿咬得紧紧的,拳头也不知不觉捏紧了。她察觉了自己的失态,悄悄用夹包挡住自己的右手。这个男人,这个光彩照人魅力四射的男人,本是属于她的,这首曲子,也是属于她的,她要夺回来!谁也不能抢走属于她的东西,即使李芸熙也不能!
李芸熙的眼睛可看不到别人,她生来就是公主,鲜花和爱都是她的,她只看得见阳光下的那些美好,从不在阴影处稍作停留。
潘琳是管不了李芸熙的,谁也管不了李芸熙,不等酒会结束,那两个人就不见了。沈和、李芸熙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双双溜走了。
现在,此刻,他们在去往江边的路上。
沈和开着李芸熙的车,他刚刚才拿到驾照,车却开得极好,一点不像一个新手。
夜晚的滨江大道上几乎没有车,李芸熙坚持要放下车篷,让冬夜冰冷的江风刮在脸上。
已经是十二月了,天气已经寒冷,李芸熙裹着一件羊绒大衣,里边只有一件露肩礼服。她探身从后座拽过一块大围巾,包在自己的头上,不让风把头发吹乱,也给自己一点迎接寒风的勇气。
“真冷啊,刺骨的风。”李芸熙哆嗦着说。
沈和叹气:“你这是何苦,我把车篷收了吧!”
“不!不要!就要开着,我就是要冷一冷!”
她就是要冷一冷,所有的爱情,都在5秒后寿终正寝。
“想带上你私奔,奔向最遥远城镇……”
她大声地唱着,疯狂而不羁,她用疯狂将狂热浇灭。
“再开快一点!”她大声地命令沈和。
沈和有心理准备,但还是被她的疯狂惊到,他看了看车速大声说:“再快就飞了。”
“那就飞起来,飞!”
李芸熙猛地站了起来,张开双臂。围巾从头上滑落,她的长发随风起舞。沈和一阵心悸,一只手努力控制着方向,另一只手去拽她,他觉得再来一阵风,她就可以乘风而去了。
车子使劲摇晃了一下,李芸熙跌坐回了车里,在她的歌声中,车子歪歪扭扭地开了一段,然后慢慢停下。
他们终于停了车,在一个僻静的地方。
李芸熙有点僵硬地下了车,跌跌撞撞往江边走。沈和真担心她会突然跳进江里,所以急急地几步追上去。
她裹紧大衣,双臂交错抱着自己,似乎这样就可以温暖一点。沈和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,可她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,以为她要继续走她却突然停住了,以为她在发呆她却突然爬上了护栏,动作敏捷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沈和心惊肉跳地一把拉住了她:“你给我下来!”
她不理他,只探身朝下看,看暗夜里滚滚的江水。沈和一阵恍惚,仿佛看见了自己,也曾这样的跨坐在护栏上,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。
沈和不跟她废话,双臂用力把她连拽带抱的弄了下来,并就势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。
她没有推开他,而是乖顺地靠在了他的胸前。她低垂着眼睛,非常的安静,过了好一会儿,才叹息一般地说:“我就是看一眼,不会跳下去的,我不能那么自私。”
真温暖啊,这个怀抱真温暖,李芸熙既贪恋又犹豫。她在心里问自己:我要爱上别人了吗?
不,所有以爱情为名义的假象都将在5秒钟后现出原形。爱情源于一场想象,而失恋就是结束一段想象。每个人都在死亡中成长。
她声音有些恍惚地说:“你知道潘琳跟我说过什么吗?她说啊,不就是一死吗,谁还没有死过几回。”
沈和轻抚着她的头发说:“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。”
“好吧,那就不说。”她出奇的听话乖巧,声音软糯,简直让人不敢相信。
时间沉默而温暖,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。沈和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,但是,时间一直向前。
她问:“你真的爱我吗?”
“是的,爱。”
“那会有多久呢?”
沈和说了一句自己再也不会说第二遍的话:“一直到生命尽头。”
这句话果然遭到了李芸熙的嘲笑,她一把推开了沈和,目光清明地说:“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,都是,屁。”
最后那一个字她说得风轻云淡。她扭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,沈和跟在她的身后满心沮丧。
他觉得自己今晚开了个好头,可是到最后还是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