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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,在那里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处简陋的木屋。
马车缓缓从不远处驶来停在了门口,上面下来的正是夏侯焱和洛灵。这里四周都被他派的人盯得密不透风,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。
夏侯焱让人打开了门,只有洛灵一人进去,里面的人多日不见阳光,一脸狼狈又消瘦的坐在木制的长凳上。
“你来了?”
像是预料那般,夏侯捷不用刻意去看清她的面容,就知道是她。
那次被拿下的时候,他便知道,自己的计划失败了。
一旦失败,便会万劫不复,他们将他软禁,无非是在拖延他的时间罢了。
只是没想到,她这么久才来。
“子轩。”
她自然的唤了一声他原来的名字,随后坐在他木桌对面的长凳上。
夏侯捷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大的触动,
“你不配这么叫我。”
洛灵倒也不恼,她淡淡的说道。
“皇上,你做这一切又是何必?夏侯焱并未杀害你的心思,为了让他死,将半壁江山拱手让给他人,这是一个皇上该做的是吗?”
夏侯捷冷冷的笑了几声,无力又苍白。
“夏侯洛灵,要是你是朕,你就不会这样说了。那些个朝臣从来没有把朕当作是一个真正的皇帝,他们眼中只有九王,没有朕。这是朕的朝堂,朕的江山,可是所有人都不把朕放在眼里……他们只听皇叔的话,这种感觉你知道吗?那简直比杀了朕还难受。你说,他怎能不死?”
“皇上,九王功高盖主确实让你不好受,可是当初大勋危在旦夕的时候,若不是他,皇上以为,你的皇位还能坐多久?我知道皇上心中有一番宏图大业,认为是九王阻挡了你的路,可是皇上扪心自问,你有九王的雄才大略吗?”她不留情面的反问道。
夏侯捷冷哼一声,“你又何必来数落朕?朕不一直都是你们摆弄的傀儡?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?就算是死在这里,也没一个人会知晓。夏侯洛灵,原本朕以为你只是比寻常女子聪明那么一点,朕早该看出来,你就是一个不折手段的毒妇!”
“啪!”
隔着小方桌,洛灵扬手就扇了夏侯捷一耳光,连她的手都被震痛。
夏侯捷没想到她会如此,从来没人敢打他,这一巴掌打的他愣在那里。
洛灵好看的眉,认真的对他说道,
“李子轩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。因为以前那个李子轩已经死了,他不会那么自私,置天下万民于不顾而为了一己私欲?还记得六年前我们初遇的时候吗?那时候的你一身正气,对待那些老弱病残你都能大发善心,只是我没想到,如今的你竟要将半壁江山拱手送给他人?”
夏侯捷回过神来,抬起头人真的看着她,五年前,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夏侯洛灵。
难不成?
不对,他心里的那个人早就死了,她不会如此心狠手辣,也不会玩弄权术,那个单纯善良的陈洛灵,是他见过最美好的女孩。
“你到底是谁?你不会是她的,你不是灵儿……”
不知为何,他突然很心虚,他做的这一切,要是灵儿地下有知,一定会怪他的。
洛灵没有回答他愚蠢的话题,“还记得七年前我们在街上第一次相遇吗?那时正逢九月重阳,汴京城内那一场菊花酒会。你当时以李子轩的身份出现,作诗猜谜,好不热闹。”
听着她说起往事,夏侯捷脑子里渐渐浮现起与洛灵初遇的景象。
那是在一片各色的菊花丛中相遇,她那时候正好十三,一身素白碎花的衣裙,怀中抱着一大束金色的菊花,她正认真的插着大朵金菊。
并未因为洛灵的长相,那时候她并未完全长开,甚至还有些可爱的婴儿肥,粉嘟嘟的。不知为何,他感觉看到她的一瞬间总觉得很合眼缘,她身上的那种散发出的感觉让人很舒服。
“驾~马惊了,快让开……”
不知何时,远处一片惊慌声弥漫开来,打破了原有的美好。
众人纷纷避让,无奈那受惊的疯马不受控制的到处乱奔。
骑马之人声声大喊,由远及近。
“快让开,马惊了~”
不少人意识到危险早早避开,此时在人群中走失一名几岁的小孩子正在路中央,四处张望寻找着大人的身影。
“呜呜~~”
眼看马匹逼近,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?这个时候,谁也没有反应过来,眼看那孩子在路中央嘤嘤哭泣。
洛灵年纪虽小,却不忍比她更小的孩子死在马蹄之下,她身边的丫鬟此刻不知去了何处?她距离那孩子最近,立即丢掉手中的金菊,跑上前将孩子推到边上的人群。
她想,推到边上顶多只是受些伤,万一被马踩到,命都没了。
一瞬间,她就做了决定。
可是她却来不及避让,就在下一秒,那白衣少年及时护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没被马踩死。
那时,他比她仅仅只大一岁多,丫鬟在拥挤中找到了她,见这种情况,差点下个半死。
“小姐,你怎么样?”
他将她护在怀中,见有人来便松开了他。
因为怕身份暴露,他本不想出面救人,可是在看到洛灵那么小就扑上去救人,或许是羞耻心作祟,他忍不住将她救下。
洛灵只是有些擦伤,而他胳膊却受了伤,第一反应她站起身走向他。
“哥哥有没有事?你流血了……一定很痛吧?”
“没事,一点小伤。”
太子受伤,可是大事,何况那天,本就是他嫌宫里无聊偷溜出来的。
洛灵抓起他的手,在他手背明显擦伤的地方用嘴吹了吹,
“这样吹吹就不疼了?”
不知为何,他果真觉得不怎么痛了。
这时,一对夫妻牵着刚刚那孩子过来给两人道谢。
“谢谢你们,要不是你们,我家孩子早就没命了,儿啊,快给恩公磕头。”
他连忙起身,将人扶起,“不用不用,还是旁边这位妹妹救的呢!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,可能刚刚孩子的父母来得晚,听旁人说起,还以为是他做了好事?
一时间呢,所以他有些羞愧。
那家人再次向洛灵道谢后,便离开了。
出于这女孩的勇气,夏侯捷好感又上升了一个程度。
他走到她正对面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哪知小女孩打量着他反问道,“你救了我,理应我先问你。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他想了下,那时他不知道洛灵的真实身份,也就编了个名字。
“我……叫李子轩。”
“子轩?很好听的名字,我叫陈洛灵,子轩,你受伤了,我知道附近有家医药铺,我带你去包扎下。”
洛灵从小自来熟,尤其是对李子轩刚刚救她的时候产生了好感。
他本可以拒绝,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被她拉着手往那医药铺里去,他一向尊贵惯了,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亲近过,反而,他并不抗拒这种触碰。
后来,他知道她是国师府的千金,又怕国师认出他来,所以每每去找洛灵都挑国师不在府上的日子。
他知道国师一般会在宫里与父皇议事,这个时候,他都会偷偷溜出来找她玩。
她经常去看收容所的一些孤儿寡母,还会时不时的照顾那些阿猫阿狗,渐渐地,他跟着她一起做好事每天都会觉得开心快乐。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,他亲眼看着她长大及笄。
那天,国师发现了他经常找洛灵玩,他厚着脸皮开口让国师不要告诉洛灵自己的身份,她怕她知道了也会疏远自己,不和自己玩了。
国师见他这般,自然勉为其难的应下,后来,他便是三天两头直接去府上找她。
“灵儿,今天准备去做什么?”
“城南那边听说刚来了些难民,我以爹爹的名义想施些粥给那些人,那边粥棚已经搭好了,一会儿我准备过去。”
“我也想去,可以带上我一起吗?”
“当然了,这是去做好事,爹爹从小就教我,无论何时何地,都要帮助比你困难的人,这样能积福善,也能使自己开心快乐!”
“嗯,灵儿说得对,我从没见过,比你更善良的女孩了。”
那个时候,他们在一起以助人为乐而快乐,每次,她都会以父亲的名义对人好,她想将自己积攒的福气都送给父亲。
直到遇上赵天铭之前,夏侯捷准备对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表白。
“灵儿……其实……我……喜欢你!”
她一直把他当大哥哥那般对待,“我也很喜欢你啊,你就像我的大哥哥一样,你知道吗?我最遗憾的就是我没有兄弟姐妹,父亲每天很忙,所以有时候,我特别希望有一个亲人来陪伴我,没想到就碰到了子轩你。”
听着他喋喋不休,他脸红到了耳根子,继续解释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当他真正鼓起勇气的时候,然而。
“灵儿,我喜欢你,想让你嫁给我。”
“子轩……怎么……你是认真的吗?”
她终于明白,子轩爱上她了,他的表白一直都是认真的。
“是,我此生只爱你一个,灵儿,嫁给我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