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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灵抬手擦掉眼泪,“我跟你保证,你只要停手,我不会与你为难,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?”
司马薏柔一挥袖子,挑眉不屑道,“你说的好听?可我母亲的命呢?虽然我现在是带不走你,可是他一死,最痛苦的还是你,你这一生,就活在痛苦中吧!”
正准备说什么,洛灵手臂被他的大手握住,他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提了起来。
“我的女人,何时用得着给这种人下跪?灵儿,不要求她,小小...蛊虫而已。”
他紧握的拳头仍在颤抖。
她眼泪止不住的流,“焱,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,别说是给她下跪,就算是死我也愿意!如果你都没命了,那我也不愿独活,要死,我们一起死。”
说完,她抢过他手中的剑,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,
“司马薏柔,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?我现在就还给你!”
她毅然决然,抱了必死之心。
“灵儿,不许胡闹!”
他连忙喝止,抢过她手中的剑扔在地上。
“小姐!小姐不要!”
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,司马薏柔邪笑的脸上渐渐平静了些许,她望着那声音的来源,只见念奴抱着一岁多的兰心出现在不远处。
念奴身后还有两名她派去接兰心的谍者,如今都已被人活捉。
莫名的,她心里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她不是下令让人将兰心接走吗?
“念奴?你怎么来了?”司马薏柔顿时眯起眸子。
念奴抱着兰心走了过来,她将孩子放在莫晓月跟前,“小姐,奴婢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,今日,若不是夜鹰拼死保护兰心,那两个谍者只怕是要杀了兰心!”
“什么?她们怎么敢?”
司马薏柔一脸不可置信,可等她反应过来,一切都明白了。
兰心一脸胖嘟嘟的十分可爱,嫩白的小脸上淡淡的红十分好看,见到司马薏柔的时候,小脸皱成一团,哇的一声扑倒在念奴怀中哭了起来。
念奴见到司马薏柔这副样子,眉头紧皱,一边抱起兰心安抚一边说道,
“小姐,定是你如今的样子吓着兰心了,她还小,小姐不生气的时候兰心认得你是她娘亲!”
一时间,司马薏柔内心五味杂陈,她当初留下念奴,是因为这个丫鬟忠心不二,如今又将她的孩子抚养这么大,她不在的日子,都是她在照顾。
渐渐地,她脸上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肉里不见,一双眸子也如当初黑白分明那般,她一脸平静,从念奴手中接过兰心。
“心儿,叫娘亲!”
或许是天生的母性,她看兰心的眼神里透出无线慈爱,只是一直被嫉恨和仇恨蒙蔽了双眼。
刚刚哭泣的兰心不再哭了,可小小的身子依旧抽噎着,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娘亲不气,怕怕!”
稚嫩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,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,虽然不太清晰,可司马薏柔听那声娘亲听得十分清楚。
孩子在安慰她,她还那么小一点,抱在怀里软软的。
似乎已经好久,她都不曾抱过兰心了。
想到这,她抱着兰心哭了起来,过了好一会儿,她将孩子交给念奴,从地上吃力的爬了起来。
她盯着那两名谍者的方向,虚晃着步子缓缓走去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上前。树叶被风刮得呼呼作响,那两名谍者惊恐的看着走来的司马薏柔。
“主子,饶命啊!”
“主子,这一切都是桑椿让我们这么做的,她说孩子是您的软肋...”
话还没说完,司马薏柔一耳光扇了过去。
“是桑椿?真是该死!她竟敢擅做主张?敢对我有异心,你们也该死!”
说完,她手掐住那名谍者,咔嚓一声,直接将那谍者的脖子扭断。
另一名谍者连连求饶,“主人,饶命啊!属下再也不敢了。”
话刚落音,同样一声咔嚓声,那名谍者也是一样的下场。
这也是,她之前为何不将兰心接到血谍楼的缘故,一部分原因更是,她不想让兰心在那种地方长大,变得跟她一眼满手染满鲜血。
她是那么美好,那么可爱。
做完这一切,司马薏柔面色苍白的转身走向洛灵的方向。
她心虽有不甘心,可如今,再多的不甘心都比不过兰心的那声娘亲。
当初她本不想生下这个孩子,可后来怎么也舍不得打掉,哪怕知道以后她会成为她的软肋,可还是决定生下来。
尼姑庵那次,她提前知道洛灵到了东陵长郡,所以故意装可怜,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。否则以她的武功,那老尼姑根本杀不了她,何况她还可以召唤隐藏在附近的谍者。
过往种种,司马薏柔在脑海里回放着记忆片段,若是没有小时候那件事,或许,她应该不会这么恨洛灵。
站在她面前,司马薏柔苍白的唇虚弱的吐出几个字,
“你赢了!”
洛灵认真的说道,“我们并不想用孩子威胁你,只是想让你再见见她,你陪着她的时间很少。若你交出解药,你还可以亲自将她抚养长大,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。”
“还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吗?我踏上的注定是一条不归路,一开始,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,确实没有加害你的心思。那个时候,襄王在汴京的势力庞大,我要是因为吃醋动你,他是容不下我的。所以我只能装作柔弱可欺,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。你有一个玩转乾坤的父亲,又有一个个甘愿替你去死的男人。而我,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,我父亲从没有像你父亲那般对你疼爱有加,他的喜欢仅仅是在空余之际,伸手摸摸我的脑袋。他从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换的牙,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些。”
她眼神空洞的望着远处,“哪怕是他摸我头,我觉得都是一种奢侈,那个时候,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,最起码,我不是一个孤儿。我再怎么说也是司马府的小姐。自从父亲死后,司马府上的丫鬟们都被母亲遣走了。卖了祖宅,我便真正的成为一条丧家犬,父亲在朝做官不久,根本没什么人认识母亲跟我,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,却是极难办成,受尽白眼!你尝过那种滋味吗?”
洛灵垂下眼脸,“对不起!我不知道...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,你是锦衣玉食的国师府千金小姐,整个汴京,谁人不认识你啊?什么事情,只要你一开口,别人都为你办的妥妥的。”司马薏柔的语气里极尽嘲讽。
“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,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。我跟你说这些,只是想告诉你,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,从来不懂别人的苦。你不是想让他活吗?我们来谈个交易。”
听到司马薏柔松了口,洛灵像是看到希望那般,眸光中闪烁着。
“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,只要你肯给出解药。”
司马薏柔冷笑着说道,“我说过,给你下的蛊无药可解,因为我抱着最后和你同归于尽的心态来做这件事的,只不过,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自己去配药,至于能不能成功,就要看他的命够不够长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也不确定?”
洛灵像是被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,她知道,司马薏柔这个时候不会骗她。
“你放兰心一条生路,好好护着她长大,我告诉你解药配方。”
她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心愿。
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,洛灵点点头,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不会狠心到要去伤害一个孩子。”
“记得你说过的话,否则我就算是化成厉鬼也会找你算账。药的配方我只说一遍,能不能记住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洛灵连连点头,她记忆本来就好,记住药方不难。
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司马薏柔凑近她耳边,说了好一会儿话,随后退后一步,
“除了这些东西,还缺雪国皇室的不传之秘,那药是药引。这些,我都是在解蛊毒的最后一页看到的,你虽成了夏侯洛灵,可你没有夏侯洛灵的记忆。凌千雪已死,能不能找到雪国皇室的秘方,就看你自己的了。记住,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。”
洛灵点点头,只要有希望,她都会尽力一试。
“谢谢!”她还是跟她说了一声谢谢。
“不用谢我,我说了,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。如果你不想留着那些傀儡,一把火烧了便是。”
她依旧不肯低头,连软话都不曾说过一句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用坚硬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自卑罢了。
不等洛灵说话,她走到夏侯焱跟前,“我会将我身上的蛊再次种在你身上,这样,你还有一个月时间来解,不然我一死,你也会跟着死。”
夏侯焱面无表情,不过看着洛灵那双满怀期待的眸子,他点头答应。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,司马薏柔从夏侯焱的背上抽回手掌。
她扭头看了看念奴怀中的兰心,想说什么又哽住了喉咙,最终她捡起地上的剑含着眼泪朝着悬崖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