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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修继续检查江涵身上受的伤,当看见手臂上还有刀伤时,眉目里的神情越来越严肃。他继续扯下衣服上的第二块布,一边包扎一边回道:“楼内没有楼梯,但是外面有机械式的升降机,但升降机在那边那个方位,得砸门才能进来。不想太早打草惊蛇,就从楼顶直接滑下来了。”霍修一边说,同时抬目看了眼江涵,语气里有丝丝赞赏性的问:“据我所知,你被关的那间房有两道门,你怎么不选择从小门出去?”
“不知道,大概是天生的灵敏度让我选择走大门。”江涵耸耸肩,故作轻松的说。同时心里吁了口气,她觉得上天对她实在太好,要是她从小门出去,只是把自己逼进一个死角里,毕竟她又没有那升降机的遥控器,走出去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“还嘴贫。”霍修见包扎好,受伤的地方不再流血,才还了一句。
江涵动了动自己的手,虽然很痛,但好歹还有知觉。
见霍修要往门外走去,江涵想起刚才霍母的惨叫,突然伸手拉住了霍修的衣袖,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:“霍修,刚才我们全都关在屋里,伯母一个在外面……”剩下的,江涵说不出口了,她相信霍修知道她的意思的。
霍修点了一下头,手搭在她的手背上,男人的掌心温热,慢慢的传递到她的皮肤里,那温暖的感觉无声的给了她心安。接着,霍修先迈步出去,江涵深呼吸一口气,也跟着出去。走廊里有好些个人在走动,有人还在清查看有没有坏人的同党,而有两个人则蹲在墙角处照料着霍母,霍母半坐背靠着墙壁,因为被那两个人挡着,江涵加快脚步。
向前才发现,霍母的状态没有她想像中的差,但也没有她所想的那样好。
除了血还是血。
不光身上的,还有脑袋上的,看起来是被硬物砸成的,现在完全陷入昏迷中。见地上的人奄奄一息,江涵心里被揪似的。虽然平常霍母对她是趾高气昂,但她还没有心理扭曲成看霍母受伤会大快人心。
“已经叫救护车了,虽然伤的有点重,但幸好重要部位都没事。”一工作人员见江涵愣住,再看看她身后跟着来的霍修,汇报道。
接下来,其他同事将犯人们该绑的绑,该收尸的收尸,而江涵也在走廊坐着,静待着救护车的到来。
刚才她也问了别人有关梁晓彤的情况,她以为从三楼跳下去顶多摔成骨折,但没想到梁晓彤运气背,跳之前也不看看楼下有没有障碍物,刚好一头扎进一堆建房子剩下的砖块堆里。听同事说,梁晓彤呈半昏迷状态,嘴里一直喃喃自语,也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变傻。
然而江涵觉得,姓梁的变傻也总比现在好。现在的梁晓彤,背负被自己尊敬的亲姐姐欺骗,背负着功亏一簋的不甘,还背负其他她难以言喻的各种心情。
“她就算变傻,我也不可能放过她了。”江涵双手搭在曲起的双膝上,平静的说。说真的,之前霍奶奶给梁晓彤求情的时候,她真的劝过自己让自己放过姓梁的算了,只要不出现在她跟前就好,管姓梁的是不是在国外依旧吃香喝辣没有受教训。可现在,她做不到了。
“嗯,应该的。”霍修倚墙站着,简单应了声,显然心思不在姓梁的身上,不晓得在想什么。
“涵涵!”
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,江涵顺着声源看去,只见父亲朝着她的方向急急走来。一向在她心里如同大山一样的父亲,此时朝她步伐不稳的走来,这一瞬间,江涵心底酸酸的。毕竟刚才,她以为自己真的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些爱她的人。
“伯父。”霍修站直身子,喊了一声,蓦然想起什么,把刚才塞进口袋里的枪支以及空了的枪匣子递给江父,道:“还给你。”
“你统共开了几枪?!”江父伸手夺过自己的枪,一掂,轻飘飘的,顿时怒目圆瞪!
“……没,没数。”霍修心虚。
其实有数,只是数量有点多。
江父立刻把枪匣子打开,把剩余的子弹倒出来想数一下还剩多少颗,结果不用数了,因为一颗也不剩。江父气的浑身发抖,遏制的问:“你知道一颗子弹等于一份报告吗?”
“知道,那报告的话要不我来写?”霍修低下头,就像做错事正在挨训的小子一样。
“算了,看在你是救我女儿的份上……报告我来写。”江父说完,把枪往身上原来的位置放好。
“那要不一人一半?”霍修有些过意不去。他现在属于休假,没有配枪,刚才来的时候见江父那个团队的人被几个小子带着玩似的到处乱窜,一想到江涵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,忍不住夺过江父身上的枪,直接射了人。
果然,有些人真要受点教训才会安份。
“既然这样,那就一九吧,意思意思。”江父婉拒。
“不不不,五五。”霍修坚持。
“真不用,二八也行。”江父又道。
“别客气伯父。”霍修接话。
江涵看着眼前两个大男人为了十几分报告在这里推来推去,跟买菜似的,白了他们一眼。但是刚才沉重以及受惊的心情,瞬间就因为这种平平淡淡的小举动被治愈了,以前不懂事,总觉得轰动的人生才算无憾,可越是长大,经历的事情越多,才能体会到前人说的那句平淡也是福。不一会,救护车来了,霍母被抬上去,江涵也跟着坐上去,霍修跟救护车。其他人怎么来的,也怎么走。
去到医院,霍母立刻被推进手术室,而江涵和霍修则守在门口,过程霍修喊了护士推车过来替她重新包扎伤口。等包扎好之后,江涵觉得累了,脑袋往霍修肩膀上靠去,霍修顺势调了一下自己肩膀的高度,好让她枕的舒服一点。
“要是累,我叫人送你回去休息,我在这里守着。”霍修说。
“不了,还是一起等吧。”江涵脑袋往他肩头蹭了蹭,刚才差点就死了,现在难得平安无事,她哪里有心自己回家睡觉,真是恨不得多腻一会。这丫一点也不懂。
“江江,”霍修顺势抬手搂着她肩膀,脑袋一低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,很浅很浅,却无比认真:“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,不用怕。”
江涵抬头看他。
他比之前又黑了一点,估计这两天的任务总是在外面跑,也够呛吧。但他的长相剑眉星目,这点黑对他来讲毫不影响,甚至可以说是锦上添花,整个人又阳刚了一点。虽然他的话很正常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称不上甜言蜜语,但听在江涵心头,就是暖极了。
比他之前讲的所谓的甜言蜜语,更让她心动,也多了一分踏实。
想必,也没有哪句话,会比我们会有很多时间这句话,更让人实在和笃定了。
想着,江涵主动伸手搂着他。
霍修唇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弧度,也加大了搂着她的力道。
两人就在手术室门口等待,虽然手术过程非常久,担心是有,但并不是特别焦虑。也许是相信霍母不会有事,也许是因为身边有着那个可以令自己心安的人吧。再接着,霍奶奶也闻讯赶到,拄着拐杖在瓷砖地板响起咯咯咯的声音,非常清晰,江涵见霍奶奶来了,起身去扶她。
“人怎么样了?”霍奶奶盯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那盏灯,忧心忡忡。
“没事,刚才有人出来汇报情况,说手术很顺利。”霍修答话。
“姓梁的真是够下作!”霍奶奶闻言,气呼呼的骂了一句,骂完之后,当目光触及到江涵手臂上白色的布条,愣了一下,顿时又问:“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,小伤。”江涵捕捉到霍奶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,估计是为自己不久前还在为梁晓彤求情而难堪吧。毕竟没想到前一秒自己还在帮的人,下一秒就捅了自己身边的人,真是不该帮!
“那就好。”霍奶奶说完,收起了目光,不好意思再多看江涵两眼。亏她年轻时还是捉贼的,现在肯定人老了糊涂,竟然看走了眼,替那个下作的人求情!
江涵扶霍奶奶到一边坐下,接着和奶奶坐在一块等。
霍修因为怀里空了,没坐下,站在一旁等。
几个小时后,手术室门口的灯暗了下去,接着医生从中出来,他们迎上去,报了平安之后,江涵重重的松了口气。
再然后,霍母被推着从里面进来,脸上罩着大大的氧气瓶,看起来虚弱极了。
霍奶奶先一步冲上去,江涵也跟上,她低头,只见霍母氧气罩里的嘴巴动了动,但因为她太虚弱,所以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声来。也不晓得她想说什么。很快,霍母被推进了重症病房,说要继续观察。
而江涵实在累了,也不守在医院了,霍修说送她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