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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央拿着那两本红本子, 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她,居然领证了!
和陈略。
她拿着结婚证, 在副驾驶上思考,她和陈略怎么认识的?
高三毕业那一年,她第一次见他,骆川介绍他们认识。
她记得,当时骆川有点得意地跟陈略炫耀:“我妹妹,景央。”
陈略什么表情,景央不记得了,因为当时不敢直视他来着。
然后就是偶尔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,会碰到陈略, 不过,也没什么交流,她规规矩矩地叫他“略哥”,从不逾矩。
景央在人际交往方面,向来有分寸,和陈略的关系,就是哥哥的朋友。
她什么时候喜欢陈略的?
景央想不起来,这个人, 潜入她的生命, 好像是无声无息,就这么悄悄地, 让她沦陷了, 离不开他了。
景央转过头来, 看着陈略的侧脸,笑问:“略哥,你什么时候开始……”
她顿了顿,咬了咬唇,用极小的声音问:“喜欢我的……”
陈略也顿了一下,咬了咬唇,模棱两可道:“很早以前。”
景央想了想,很早?
大概是她回国的时候?
应该是。
陈略见她若有所思,摸摸她的头,没多说什么,笑笑,一路朝着骆家开。
今天骆老叫他们回家吃饭,而且,陈老也在。
自从陈略和景央的事公开后,陈老已经完全把骆家当成自己家了,动不动就来骆家吃个饭。
骆家人多,热闹,陈老年纪大了,喜欢热闹。
陈略和景央还没进门,就听到骆老和陈老在吵嘴。
“老陈,落棋无悔啊,不能反悔。”
“老骆,我没落呢,棋子儿都没落地呢,不算不算。”
“老陈,你怎么跟年轻的时候一个样,下不过就无赖。”
“你这话不对,这么多年,你都没赢过几回,怎么是我下不过你?我哪里无赖了。你不服气,我们再来。”
两人正整理棋子儿,景央进门,叫了声“姥爷,陈爷爷”。
骆老高兴啊,叫景央过去坐。
陈老笑呵呵,知道他们两人今天去领证,于是,提醒景央:“央央,还叫陈爷爷啊?”
景央眼睛一转,脸微微泛红,改口,又叫了声“爷爷”。
陈老那个得意啊。
骆老:“……”
跟陈老邀功:“哼,我户口本不给,你能听到这声爷爷?”
陈老也不跟骆老争了:“好了,跟我争了这么多年了。这回我认输。”
陈略过来,骆老让他坐。
“谢谢姥爷。”
骆老一听,捏着棋子的手,顿了顿,看了眼陈略,清了清嗓子:“回头到我书房来一趟。”
陈略沉稳道:“好。”
骆川从外面进来,朝景央挑挑眉,叫景央出去:“央央,陪哥去外面走走?”
景央看了眼陈略,陈略正要示意她去就好,骆川倒是不高兴了,没经过陈略同意,勾着景央的肩膀就往外走。
……
骆川和景央坐在外面的椅子上。
晚风轻轻吹拂着,像无数个从前两人一起玩耍的晚上。
骆川喝了口水,轻咳一声,语气不善,明知故问:“证领完了?”
景央点点头。
骆川沉默一阵,又交代景央:“略哥要是欺负你,还是可以跟哥说。”
景央想了想,小声道:“你打得过他吗?”
骆川用脚踹景央:“你觉得呢?”
景央吃了颗葡萄:“打不过。”
“我听姥爷说了,你们俩小时候也打过架,不过,你没打赢。”
骆川:“……”
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,骆川和陈略和人玩扮家家,骆川要做新郎,陈略也要做新郎,最后,两人打一架,谁赢谁来做,结果,自然是陈略赢了。
“不过,新娘是谁?”
骆川还以为景央吃醋呢。
“你不会连这种醋都吃吧?我们那时候才七岁……”
景央才没那么肤浅呢!
“不是啊,我就是想看看,略哥是不是从小就眼光这么好!”
骆川:“……”
他早忘了那女孩子长什么样了!
过来一会儿,景央又问:“哥,略哥从小有没有人追啊?念书那会儿,有没有喜欢过什么女孩子啊?”
景央领了证,才后知后觉翻陈略情史,不过,她不介意,就是好奇。
骆川吃着葡萄,随口道:“没人追是不可能的。至于他追没追人?初中高中,他没追过人,大学我就不知道了。我俩不一个学校,他也没跟我说过。”
景央挑眉:“哦……”
“你干嘛?他领证第一天就犯错了啊?”
景央:“……”
朝着骆川,贱兮兮道:“不是!我这是,了解一下我的先生。”
骆川:“……”
抬手就敲了敲景央的脑袋:“再秀一个试试?”
景央摸摸头,嘿嘿地笑着。
两人安静一阵。
骆川有些严肃地说:“要真受了委屈,别憋着,告诉哥。”
看着长大的妹妹,突然嫁人了,骆川心里,还真不是滋味。
景央笑嘻嘻点头:“哎呀,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陈略啊,哪会欺负她,要欺负也是不能跟骆川说的那种欺负!
景央忽然想起昨晚他怎么闹自己的,脸上火辣辣起来……
……
骆川和景央回屋,骆老和陈老已经下完棋了,两人正在讨论婚礼的事情。
这两人难得意见一致,要求办中式婚礼,可景央觉得,婚礼,一切从简。
骆老第一个反对:“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,怎么能从简。”
陈老立马表示赞同:“老骆,这回我总算和你想到一块去了。我就这么一个孙媳妇,一定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景央:“……”
陈老说完,又转头吩咐陈略:“陈略,你抽空还是跟着景央去她父母那里一趟吧。该有的礼节不能少。”
陈略答应。
景央也就随他们去。
吃过晚饭,景央还有点工作要忙,自己回房间处理事情。
陈略和骆川在阳台上抽烟。
骆川推了推陈略胳膊:“证都领了,准备什么时候叫我哥?”
陈略沉默,灭了烟,抬抬眼皮,扫了骆川一眼。
其实也不是不能叫。
骆川被陈略看得发慌,吸吸鼻子,笑道:“玩笑,玩笑。”
陈略轻笑。
他刚才准备叫来着,不过,既然骆川自己沉不住气,陈略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!
……
陈略和景央抽空回景家一趟。
景琛洋在楼下等他们。
整栋楼都知道,景央要结婚了,好几个人都追着景琛洋问,女婿是干什么的,有没有照片,景琛洋当然没有。
所以,陈略的车开到楼下的时候,和上次来完全是两回事!今天楼下站满了人!景央一路打着招呼,才上了楼。
陈略上回来,景琛洋对他十分有敌意,今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!唯一的不同是,今天总算没有提出来,要他去睡酒店!陈略已经十分满意!
景琛洋要单独跟陈略说几句话,所以故意把景央支开:“央央,你去帮帮你妈妈。”
“哦……”景央乖乖听话,去厨房帮她妈妈的忙。
景央走了一小会儿,景琛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来,推给陈略。
“陈略,我知道,你们不缺钱,可是,这些是我给央央准备的嫁妆,你带去,不要嫌少。”
这要是放在平时,陈略当然不会拿这张卡,可是,景琛洋给的是嫁妆,他要收。
于是,修长的手指,拿起那张卡,郑重其事道:“谢谢爸。”
景琛洋听到那声“爸”,有些不习惯,但是,感觉还不赖。
两人沉默一阵,景琛洋忽然又感慨道:“陈略,央央有时候有点任性,也有点闹腾,还请你以后,多多包涵。”
陈略点头,笑笑,景央小毛病一堆,他完全熟知,可是,他喜欢她的那些小毛病。
“好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景琛洋心里有点不舍,又不想在陈略面前表现出来。
陈略起身,走出书房。
景琛洋这才拿出相册来,一页一页地翻,从景央刚出生,一岁,二岁……幼儿园,小学,中学……明明觉得女儿刚出生不久,这一眨眼,已经要嫁人了。
景琛洋一边看着,不经意地抹了把脸。
陈略先出书房,景央狐疑问他:“爸跟你说什么了?”
陈略摸摸她的头:“叫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景央噘了噘嘴。
凑巧,第二天居然是景央初中母校六十周年校庆,班主任也听说景央带着男朋友回家了,于是,让她带到学校里来。
景央征求陈略的意见:“明天去我初中,你要不要去?”
陈略自然不会拒绝:“去。”
于是,两人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,在楼下晃了一圈,去了景央初中。
校庆十分热闹,主干道上还有人卖纪念衫。
景央初中的校服,一直都没怎么改,还是原来的款式,纪念衫也是以校服为原型,稍稍加了点六十周年的元素。
景央要了一件,换上,扎上马尾辫,一派学生的模样,可到底,也没了十六岁时的青涩。
“啊,看到学弟学妹,真觉得自己老了。”
“老?”陈略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都老了,那他怎么办?
陈略看着景央扎着马尾,穿着校服,恍惚间,好像回到了那一年,第一次见她,她甩着马尾,笑得纯粹,陈略没忍住,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。
景央慌了一下:“呀,这是在外面。”
陈略笑笑,搂上她的腰:“走吧,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景央点头:“我们去前面看看。”
陈略陪着她在学校里瞎逛,景央遇到初中同班同学,有些惊喜。
“于哥!”她叫了一声。
咳咳,于哥是他们那时候的学霸,当然,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!
景央以前可没少让于哥教写题!
于哥旁边还有当年他的跟班,罗小胖呢!
“哎哟我去,这不是景央吗?”罗小胖先打招呼,“这么漂亮了,我都不敢认了!”
景央嘿嘿一笑。
罗小胖见于哥呆愣着不说话,提醒他:“于哥,景央啊,你忘了?你们那会儿天天一起做题啊!我们还以为你俩谈恋爱了呢!”
于哥白了罗小胖一眼!这话儿被他媳妇听到,他这个月又要少包烟了好不好!
于哥笑嘻嘻跟景央打招呼:“景央,好久不见啊。”
景央上前跟人打招呼,陈略双手插着西装口袋跟在她后面,听他们寒暄。
罗小胖终于发现景央身后的男人,小声问景央:“追你的?还是你男朋友?”
景央轻咳一声:“我老公。”
罗小胖:“……”
陈略这才咬着唇笑了笑,跟于哥和罗小胖点头示意一下。
罗小胖哪还敢多留,寒暄几句就走了。
待于哥和罗小胖走了,陈略敲了敲她的头,秋后算账:“初中就谈恋爱?”
景央摆摆手:“没有没有,好感,好感。”
“好感?”
“不是,他数学好,我要他教数学题。”
“教数学题?”
景央还是不要说了,越描越黑了!
于是,试图转移话题:“略哥,我好饿,我们去吃东西,好不好?”
“几道?”
景央:“……”
今天这一茬,怕是逃不过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