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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疑问,王老太爷在整个王家,绝对是一手遮天的,他可是军官退役,祖上还当过将军,所以他治家简直和治军一样严苛,家中就没有不怕他的人。
以前王老太爷还有个贤惠的正妻管理后院,克制他的暴脾气,可自从妻子死后,就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了,那些姨太太们,在家中都没什么地位,连带着生的庶子庶女在这个大家族中都没什么地位,仅比下人的地位高点。
如果王德孚的父亲是姨太太的儿子的话,那他估计也不会有机会接受这样好的教育,现在还能够去学费极高的私立名牌大学读书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如果不讲究一个嫡庶有别的话,那王家这偌大的家业、家族的资源,还真的不够分,王老太爷的正妻可是生了四个儿子、两个女儿的,其中两个女儿嫁出去了,就不算家里人了,但四个儿子,总要在他们身上投入资源吧?
王老太爷其实最器重的是他最大的儿子,也就是王德新、王德民、王德孚的父亲,只可惜他在王德孚没几岁时就因病去世,让王老太爷悲痛不已,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坏了。
其余三个儿子,就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,二儿子去管了粮行米行还兼了个县议员,三儿子开了客栈、购置房产收租、四儿子最不成器,整天游手好闲,染上了抽大烟的毛病,还总是嫌家里给他的资源少。
实际上再多的资源投在他的身上,也都会给他败光了。
王老太爷横竖都觉得去军校读书的大儿子最符合他的心意,哪里知道他会白发人送黑发人!
王老太爷发了一通火之后,家中虽然噤若寒蝉,但待到他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席之后,饭桌上的众人好像又恢复了生气,只听那位游手好闲的四叔王海光有些幸灾乐祸道:“德孚这下子算是彻底惹怒老爷子了,家里每年花那么多银元给他上学,还不如给我去投资!”
王海光这话一说出来,王德新这位长孙的脸色当然变得难看起来,不过他性格偏软,也不敢和自己的四叔针锋相对,他心想要是自己的二弟在就好了,可惜王德民去了魔都开夜总会,还加了帮派。
二叔王海清看到王德新这种样子,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,只是冷淡道:“四弟你这说得什么胡话,德孚在读书上很有天分,那家里就应该给予充分的支持,能从东吴大学顺利毕业,德孚以后肯定是有出息的,你不要说这样的风凉话。”
三叔王海泉也向来看不惯不成器的四弟,所以便附和道:“再多的钱给你投资,都会打水漂!”
王海光被两位亲哥怒怼,也不敢还嘴,只是心说当初王德孚一心要去上新式大学,也没见这二位有多支持,现在他们倒是嘴上说得好听。
在这个家庭,显然上下尊卑都是分得好好的,或许这就是王老太爷治家的成果。
王德新见到二叔、三叔似乎都是在帮他,不由向他们开口求助道:“德孚性子执拗,向来不肯轻易服软,现在爷爷要断了他的例钱,这可如何是好?”
王海清与王海泉对视一眼,露出无奈的神色,老爷子决定的事情,他们怎么可能忤逆呢,同时他们也劝王德新不要有任何小动作,那反而会让老爷子变本加厉。
这两位叔就是这样,永远也不会做出什么实际举动,来帮助王德孚。
四叔王海光也真的是个贱人,直言他会盯着王德新,如果王德新敢偷偷资助弟弟,那他就会去告状!
这四房在饭桌上的表现,被下人们看在眼里,消息便一下子在整个王家公馆传开了。
家里许多人都觉得三少爷王德孚这下子肯定要倒霉了,灰溜溜地滚回家中,就是他的下场。
“三少爷虽然读书可以,但赚钱肯定不行,老太爷断了他的例钱,不出三月,肯定只能回家,胳膊肘是扭不过大腿的!”
“百无一用是书生啊,三少爷这下肯定要吃苦头了!”
“三少爷也是真的迂,先听老太爷的安排,娶他一房正妻,再去找姨太太自由恋爱,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!”
“新式学堂读书读傻了呗,自古以来成亲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都自己做主岂不是乱套了?”
……
整个家族仿佛都在声讨王德孚,并等着看他的笑话,同时却也有人真正关心着他。
王德新这位大兄现在是有心无力了,但兄弟三人的母亲吴氏,却不忍自己的小儿子受苦,不过她显然也非常了解王德孚的个性,不到实在靠自己活不下去的地步,那是绝对不会甘心回家受制于人的。
不过吴氏却也希望王德孚可以早点回家,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小儿子都十八了,长得又那么俊俏,当然要赶紧说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。
所以吴氏将自己最器重的心腹侍女沫儿唤来,让她带上二十多银元,去找王德孚,她的首要目标,就是将王德孚越早劝回来越好,次要目标就是在王德孚走投无路时,不要让王德孚吃苦,吴氏实在不忍心她的小儿子吃苦。
沫儿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,也是见过世面的,可惜就是不识字,但吴氏相信她绝对可以完成她交给对方的任务,也相信她的完成这个任务的动力。
沫儿和王家的渊源也比较深,她的父亲是王老太爷一房姨太太的儿子,不过这儿子的父亲,却不是王老太爷,这当然不是王老太爷被戴绿帽子了,而是这位姨太太本来就是个舞女,私生活很混乱,在被王老太爷收入房中前,就有了个私生子,父亲是谁都不知道。
后来这私生子就直接跟着王老太爷姓了,现在跟着三叔王海泉混,在一个客栈里帮忙做工,混口饭吃,沫儿就被他送进王家公馆当侍女,希望吴氏能给她安排个好人家,沫儿从小就被教育,女子一辈子要想过得好,就得嫁得好。
所以这样算起来,沫儿可以说也是姓王,按照年龄辈分来算,她应该是王德孚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,年方二八,十六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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