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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在李秋存身后,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。段君忌惮于李秋存和欧阳俊都在,根本不可能再出手了。而看欧阳俊的意思,他今日是准备放我们一马了。李秋存可谓是在事先的准备上,已经几乎做到了极致。却还是没能杀掉欧阳俊,只是伤了他的臂膀……
欧阳俊刚才那句话,话音刚落,李秋存的嘴唇就又苍白了一分。他手中依然还有几张符纸,发着莹莹的光芒。掌心也依旧握着结鬼印。倒是段君,或许是因为驱魔鼎并未完全断绝的缘故,段君的鬼气还是被驱魔鼎限制了许多,看上去身上吞吐的黑色浓雾也渐渐淡了些许。
段君听到欧阳俊叫我们走,脸上显露出阴鸷的神色,冷笑了一声,看着欧阳俊,说:“想走就走?扰了我这神楼的平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欧阳俊好像是有些累了一般,垂了眼,可语气无比冰凉,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有些溃烂的肩膀,另一只手五指虚虚一抓,抓出了一柄铁扇的模样,可诡异的是,原本气焰高涨的段君,一看到欧阳俊的掌心浮现出一柄铁扇的模样,顿时便收敛了神色,恶狠狠地道:“此处你们也撒了野了,要走的话赶紧走,孤王不想毁了千年阴德……”
李秋存拉住了我,神色平静:“我们先走。”
王恒的灵体刚才硬抗了欧阳俊一下,居然还是有一种不稳定随时都要溃散的感觉。
我咬了咬牙,深吸了一口气,不去看悬浮在半空中的欧阳俊和段君,起身就朝神楼的大门走去……
李秋存他们,是杀不了欧阳俊的。而我现在也不相信李秋存和王恒了,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而已。可事情却一步一步发展,发展到了如今,已经远远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。
我推开了神楼的大门,没有人阻拦我。段君和欧阳俊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我走出去。我眯了眯眼,看了看湛蓝的天色和灿烂的阳光,两个翘着脚在门卫室里玩手机的年轻后生一抬眼,看见一个女人从神楼里走了出来,脸上都大吃了一惊。两个后生对视了一眼,连忙跑出来,极为不客气地冲我喊道:“你怎么进去的?”
我压根不理会他们,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,感觉心里满是疲惫和冷淡。就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一样。
高大一点的后生看我不理会他们,也是急了眼,伸手就过来推搡我的肩膀,嚷嚷道:“臭婊子,问你话呢没听见?不知道神楼不能进……”
“咻”地一声,半张符纸凌空飞了过来,正好打在了后生推搡了我的手臂上,直接将他的手臂从关节那里削掉了。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,后生先是张了张嘴,没有反应过来一样,然后才不住地发出凄厉的惨叫,而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后生,却一脸极度惊骇的模样,看着我身后那扇洞开着的神楼的门,魂飞魄散地惨嚎着:“鬼,有鬼,有鬼啊……”
我冷冷地笑了一声,他们的老祖宗段君不也是鬼吗?怎么搞的像从来没见过鬼一样……
李秋存跟王恒在我身后走了出来,我没有问他们欧阳俊和段君的去处。我们三个人沉默而迅速地回到了山坡上停着的车子那里,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车里的驱魔鼎上,萦绕着浓厚的黑色的鬼气。李秋存低低地叹息了一声,合掌在驱魔鼎上按了一下 ,说:“段君不会动的。他千年阴德,再过不久就要有天劫,他不会想毁于一旦。我原本想以此来布阵法围杀那欧阳俊,他却强接了我一招飞剑与结鬼印。我的确已经再无杀招。耗下去也是徒劳无功,不如折返,再从长计议。”
我吐了一口浊气,凝眉问李秋存:“他什么时候中了结鬼印?”
结鬼印不是一直在王恒手上吗?
李秋存摇了摇头,说:“结鬼印真正的一击,在我掷出铜钱打断段君剑势的时候,便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我想了想,正是我被欧阳俊掳走的时候那一瞬间。难道结鬼印瞬间的一个幻境,也没能阻止欧阳俊?可看欧阳俊的神色,除了后面我发现他的眼神略微有些涣散之外,欧阳俊一直都表现的极为镇定自若……
而且,他并没有伤害我。
他甚至还放我走了。
虽然是因为他自己也受了伤的缘故。
可这么一想,我更加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。
原本打算请李秋存帮我捉鬼,帮我摆脱这一场略微有些可笑的冥婚,可没有想到,他们一番精心布局,竟然到头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。是收了段君很大数量的鬼气不假,可那是段君忌惮于欧阳俊和自己的阴德,才没有对我们下手,甚至于默许我们平安地离开了神楼。可若是段君不在乎了呢?
李秋存开着车,神色看上去有些萎靡,王恒坐在副驾驶,也是沉默无言。
我们回到婆娑的时候,已经快傍晚了。
巫咸正坐在店里给那柄不嗔剑驱邪,看见我们回来,先是皱了皱眉头,而后才问李秋存:“李师弟没能杀得了他?”
李秋存神色有些苍白,颔首说:“不错,我用驱魔鼎镇住了神楼中的大多鬼气。饶是如此,结鬼印与飞剑之下,也只是伤了他的臂膀。刘小姐还差点被他掳走……”
巫咸的神色顿时也冷了,放下了手中的纸笔,皱了皱眉,问:“这个欧阳俊是什么来头?”
李秋存沉吟了一下,说:“我在宁城这几日,也查探了一些情况。宁城许久以来,只有段君墓的段君一位大鬼,其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孤魂野鬼,伤不了人。而这凶宅之事……更是许久以来都没有发生过了。刘小姐这一桩,已经是百年难遇。”
李秋存说,以他调查来的信息来看,欧阳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宁城的一般。那所凶宅的底细,这几日李秋存也查了清楚,新化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建筑了,一直都平平安安的,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。
那间房屋,登记的所有人姓名不是欧阳俊,而只是简简单单的、令人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欧阳俊的三个字,无名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