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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。
蒋陶选入了特种部队,并且开始参加狙击手训练。
想成为狙击手哪有那么容易。
之前看书上说,如果说特种兵是士兵中的“高级白领”,那么狙击手就是“白领中的白领。”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狙击手在特种兵中属于综合素质要求最高,而且作为作用最大的兵种,选拔也是非常严格和特别的。
性格和心态、身体条件、观察力、学历和知识、射击技术和对寂寞坏境的耐受度,都有着严格的要求【1】。
蒋陶早在海军集训营的时候,就说过这个梦想,程云天也知道,并且在经历过半年前两人持久的冷战之后,就算是不愿意,也只得憋在心里,口是心非的支持她。
而现如今,蒋陶在一架直升机上,机舱门即将打开,她马上就要跳伞。
这一次训练的便是对寂寞坏境的耐受度。
狙击手在找到一个地点之后,在此待上三五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,那也是常有的事,在面对陌生环境,要有十足的耐心。
这一次,要在这深林里面待上十个小时。
舱门打开,这是蒋陶在降落时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成功落地,取下降落伞之后,蒋陶找好位置,开始爬守,等着时间。
而上空中,飞过来四辆小型无人机,在她前后左右观察着。
长时间一个姿势,就算是手臂麻了,僵了,也不能有动作出现。
五六月份,各种飞虫出现,最多的就是蚊子,在她脸上肆意叮咬,一下又一下的刺疼在伴随着过后的微痒,可够蒋陶受得了。
无人机照的清清楚楚。
程云天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,紧抿着唇,一声不吭。
在此观察了好久的徐寒“啧”了一声,“姑娘家家的,竟然热衷于射击,真是嫌日子太好过了。”
说着,眼神往程云天身上一掠,里面情绪克制了几分,“老大也不劝劝?”
说到徐寒,就不得不提一提,他是否是真的傻叉?
程云天队伍里面的狙击手在之前出任务时,就是去抓获漏网之鱼那次,在激战当中,被打掉了两根手指头……
因为此,不能扣扳机,也不能参加任何任务,只得提前退役。
狙击手稀缺,并且也是必不可少,程云天开始为此发愁,而现有的狙击手人选里,并没合适的人选。
就在这时,徐寒知道这件事了,主动申请来这边。
程云天不想要,但一个事实摆在眼前,抛开徐寒的人品,他作为狙击手来讲,无疑是优秀的,合格的,出色的,数一数二的。
在人品和单单作为狙击手上面,程云天选了后者,同意来解燃眉之急,并且也没放弃培养新的狙击手。
从这个部队到那个部队,哪会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
可徐寒可以。
因为是优秀的人才,同时也怕不同意他的要求的之后,他会再提退役的想法,因此,上级只能同意。
就这样,从哪出来的人,就又回到哪里去了。
早些时候,外面说“程云天费尽心思培养的人,是给别人的培养的。”
而现在外面说,“程云天费尽心思培养的人,在别的队伍练完手,就又完璧归程了。”
说是,徐寒当初离开,就是为了练手才离开的。
而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,程云天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但,蒋陶一清二楚。
知道归知道,从未对程云天透露过,队伍内正值缺人,徐寒又是合适的人选,一旦说了,依照程云天的脾气,应该也不是他走,就是他走了。
“劝?怕是又要冷战吧?”顾远听见,笑着调侃一句。
前段时间,两人冷战闹得也挺厉害,到最后双方家庭都介入劝说这小两口,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拗,还是最后程云天自己不晓得怎么想到了,蒋陶会不会为此要和他分手这个,便就怕了,无可奈何之下,只得妥协。
程云天还是绷着脸,不理会两人的玩笑话。
他始终盯着画面里面的那个人。
夜色已至,训练时间已到,蒋陶动了动僵硬的身子,翻过身去,平躺在地面上。
待浑身酸硬缓过,坐起了身子站起来,往深林外面走。
头顶上的无人机保持着匀速,跟着。
蒋陶开了手电,照着前方,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,慢慢走着。
有风吹来,吹得树叶簌簌作响,杂草舞动,好似鬼影。
风从耳畔过去,有着微微凉意,蒋陶轻咳了一声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轻咳一声,可能是风刮过之后,周围太安静了,让她有点怵,所以才想制造出点声响来,为自己壮胆。
正走着走着,她停了下来。
一只脚踩下去之后的触感不太一样,软软的,并非坚硬的地面。
将手电朝脚底的方向照过去,呼吸一顿。
那是——?
“嗷呜——”
狼!
蒋陶蒙了一瞬,踩着狼尾巴的那只脚连忙退回来,然后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,一步一步地往后面退着。
被踩了尾巴的狼站了起来,缓缓转头。
眼睛上挑,带着煞意。
在手电照射下,那双似深棕色的眼睛像是看到了食物一般,里面满是杀气腾腾。
蒋陶屏住了呼吸,继续小步的往后面退着。
她心慌面不慌,但有人已经慌得站不住脚。
看见狼的那一刻,程云天就稳坐不了泰山,按着桌子就站起身来,身子前倾,将画面放大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已是夜间,训练结束,这办公室里面站了好几位前来看蒋陶训练的特种兵,现眼下看见这种情况,也不说笑打闹了,敛了神情,一个比一个严肃。
“让支援?”顾远看着大屏幕,问程云天。
程云天紧盯着屏幕,轻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她必须得有独挡一面的能力。
狙击手大多情况下都是一人埋伏,并不会跟随着大部队一起深入战中,如若在以后的实战中,她遇到了这种在队员赶不过来的情况下,她得确保自己一个人能够解决。
这想法,程云天不说,另外几个人都知道。
“砰!”
几个人正沉默着,传来一声响,几个齐齐朝屏幕上望去,就看到跟蒋陶近在咫尺的那只狼缓缓倒下。
“不好!”徐寒大喊一声,在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下,绷着脸道:“血腥味一出来,将会吸引狼群过来。”
程云天抓起桌上的对讲机,按了键,嗓音出奇的冷静:“陶陶,你现在快出来,血腥味一出来,会吸引狼群过来。”
蒋陶目光沉静的望了前方一眼,声音很轻:“来不及了。”
狼群已经过来了。
她好像就是误入了狼群。
无人机上升,就看到前方一个个黑影缓缓往这边走过来。
程云天眉心一跳,还想说什么却还说出口,就被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叫声打断。
是哀鸣。
蒋陶打死了它们一只狼,它们伤心。
紧接着,便是带着杀气的大叫。
来报仇来了……
蒋陶将枪头上面的尖刀拔出来,对着前方狼群,然后碎步一般慢慢的往后面退着。
周围参天大树,没有一颗枝干低的能让蒋陶爬上去,暂时躲一躲。
狼群不在缓缓前行,而是奔跑跳跃着过来,直至蒋陶头顶,她头皮麻了一下,举起枪,让枪头前面的尖刀对着那狼,狠狠刺下去。
有一滴血滴在她脸上。
蒋陶将刀拔出,狼随即掉落下来,在自己脚尖边。
又死了一只,无疑是点燃了狼们的怒火,各个奔腾过来,蒋陶收起尖刀,开了枪。
程云天还怎么会淡定下去,一颗心高高揪起,看着一只又一只的狼朝蒋陶扑过去,心里就像是被人紧拧着一样,喘不过来气,呼吸不畅。
还训练什么?
程云天忽然大声命令:“让过去支援!”
深林外面有军车等着蒋陶,车上有武器装备,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。
这边话一出,那边就开始办了。
程云天盯着屏幕,又抬起手来,“慢着。”
几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屏幕。
狼群忽然停止进攻,慢慢后退。
不多时,狼群退到了离蒋陶有十米远的位置,同时,在狼群之中,有一只体型硕大,凶狠无比的大狼在开道中缓缓走出。
狼王?
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蒋陶握紧了枪,鼻翼上,额头上满是汗。
蒋陶做好了与它战斗的准备,但那只狼在走到蒋陶两步开外的位置中停了下来。
凶狠表情在蒋陶触目之中一点点缓和。
它半晌没动静,直勾勾地看着蒋陶,好像是在辨认着什么。
良久,它又迈步上前。
蒋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狼停下脚步,转头朝后面的狼群“嗷呜——”一声,它身后的狼群便齐齐调头,离开了。
救她的?
念头闪过,蒋陶还是绷着身子,不敢松懈。
狼忽然又往前迈了几步,仰头看着它,然后在对视之中,将自己前面的狼蹄子放在蒋陶的军靴上面,轻轻的,拍了两三下,然后收回脚。
像是在安抚她。
蒋陶稍微放松了警惕。
狼转头就走,走了两三步之后,转头看她,见她在原地没动,便低低地“嗷呜——”一声,然后继续往前走,在走了两三步之后,转头看蒋陶。
蒋陶迟疑着迈动脚步,往前面走着。
狼在为她开路,指路。
想到这一点,蒋陶慢慢地跟上它的步子走着。
一人一狼之间保持着六七步的距离,蒋陶还是没敢松懈,防备地走着,而狼在前面,总是三步一回头,看看蒋陶跟上了没有。
这一幕幕,让屏幕前面的几个人惊掉了下巴。
“怎、怎么回事?”
狼带领蒋陶去的方向,正好就是出口。
程云天坐在椅子上,目光定格在屏幕上的一人一狼,悠悠道:“在新兵连的时候,蒋陶救过一只小狼。可能就是现在的这只。”
闻言,顾远接了一句:“狼若回头,不是报恩,就是报仇。”
蒋陶也想起来了,在走到外面军车旁边时,轻声开口:“你是不是那只小狼?”
狼当然听不懂,只是看着她。
军车里面的人看见蒋陶前面站了一只狼,吓得心脏都忘掉了下,拿着枪就出来对准了狼,蒋陶发现,便及时制止:“别!”
那人微愣了下,收回枪。
蒋陶试探着,俯下身,慢慢伸手过去,在它脑袋上揉了揉,“谢谢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话落,蒋陶站直身子,又朝它摆摆手,见它不为所动,就先自己往军车那边走,上了车之后,发动车子,待车子调头离开,蒋陶看着倒车镜的那只狼,一直驻足在那,直到她再也看不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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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注【1】是参考书籍《兵之王者系列:神枪手锻造实录狙击手培训手册》